噼啪——!
雷木受扰,枝头原本细碎的电弧,骤然一炸!
七头裂齿狼也在这一刻,同时扑进洼地!
它们扑的不是沈砚。
而是浑身都是断灵砂和黄尾孢粉的方峻。
对它们来说,那是最、也最该狠狠咬死的目标。
可就在它们前爪齐齐落进湿泥的瞬间——那被湿藤缠住的雷木枝,电弧顺着铁钩、湿藤、水汽、湿泥,一口气全灌了下来!
轰!
整个洼地,猛地一亮!
不是天雷劈下。
却比雷劈还狠。
七头裂齿狼同时惨嚎,浑身毛发炸开,前肢直接抽搐着砸进泥里,最前面那两头甚至连牙都崩碎了半边!
方峻趴在泥里,整个人都傻了。
七头狼。
一瞬全翻。
这是什么鬼法子!?
沈砚落地时,口一阵剧痛,喉头那口血终究没忍住,“哇”地吐在了地上。
可他连抬袖擦一下都没有,直接扑向最近那头还在抽搐的裂齿狼,一把扯掉它脖子上的灰色布条。
布条很细,藏在狼颈毛里,不仔细本看不见。
而那布条上,除了沾着一点和方峻口一模一样的黄尾孢粉,竟还残着一丝更淡、更散的兽香。
那股味,比黄尾孢粉飘得更开,也更早散。
正适合先把附近零散的兽群往这片林子里赶。
到这里,这套局算是彻底对上了。
方峻瞳眸一顿。
“狼脖子上……也有?”
“现在明白了?”
沈砚声音发冷。
“不是一种引兽物。”
“是两层。”
“一层先把附近的妖兽往这边引。”
“一层再把你钉成它们眼里最该扑的那个。”
“你一进坑,它们就不会换目标。”
方峻脸色惨白,连牙都在打颤。
不是被狼吓的。
是被这背后的手段,吓的。
“谁……谁的?”
“你先活下来,再问是谁。”
沈砚低头,迅速扒开方峻衣领。
果然。
口那条红线,已经快爬到喉口。
再往上,就真救不回来了。
可更要命的是,方峻被刚才那一下惊吓过度,气息完全乱了,经脉冲得比刚才更狠。
换别人看见这一幕,大概只会觉得——完了。
狼刚解决,人又要炸脉。
可沈砚眼神反而更冷静。
他刚刚踹方峻进洼地,不只是为了坑狼。
也是为了让这家伙整个人泡进冷泥和水草里,把体表那层黄尾孢粉和雷木雾先压掉一半。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沈砚直接抓起地上一把湿泥,混着方才残下的一点断灵砂,抹在方峻脖颈、口、肋下三处。
方峻浑身一抖,差点骂出声。
“你给我抹——”
“闭嘴。”
“想活就忍着。”
泥一抹下去,方峻口那股顶得他快要炸开的灼痛,竟真的往下缓了一截。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你最要命的,不是毒多深。”
“是你还在往外乱冲那口灵。”
“泥能压雾。”
“砂能截你那口往外冲的灵。”
“这两样先压住,你才有命撑到下一步。”
沈砚冷冷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再敢运一口气,我就先敲断你两肋骨,让你没力气运。”
方峻看着他,竟真的一声都不敢吭了。
因为刚才这一路,从假求救,到兽坑,到电翻狼群,再到一把泥把他从暴死边缘硬按住……这已经不是“会点医术”了。
这是掌控。
吓人的掌控。
就在这时。
雾更深处,忽然又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不快。
很轻。
踩在湿叶上,几乎没声。
若不是此刻林子太静,本听不见。沈砚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方峻脸色一白,声音都抖了。
“还……还有狼?”
“不是狼。”
沈砚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向雾里。
“狼没这么会藏。”
那脚步声,也在此刻停了。
像是对方也发现,自己被听见了。
短暂的死寂后。
雾里,忽然传出一道低低的笑声。
“有点意思。”
“竟然能顺着假声,摸到这里。”
“还借雷木翻掉我的兽坑。”
那声音不高,不轻不重,带着一点玩味。
像是在夸人。
可方峻一听见这声音,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都在发颤。
“是、是他……”
“就是他撞了我……”
“就是他!”
沈砚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那片雾。
因为雾里的人,终于往前走了一步。
灰袍。赤边。
袖口处,还沾着一点很淡很淡的金粉。
而那人第一眼看的,不是沈砚的脸。
是他手里那块巡谷医役牌。
紧接着,目光才落到他那身衣袍上。
灰黑。旧。脏。
袖口焦硬,前襟和下摆全是层层叠叠的药渍,像透了的旧颜料。
那不是医堂的人。
更不是什么正经弟子。
雾里那人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也没想到。
下一刻,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