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同一时间，嗖！
一道黑影，突然从他右侧一棵雷木后扑了出来。
快得惊人！
若他刚才再往前一步，这一下就能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那是一头一阶中品妖兽，裂齿狼。
毛发发灰，双眼发红，嘴角挂着白沫，一看就是被外物得凶性全翻上来了。
一扑落空，裂齿狼落地低吼，又要再冲。
沈砚弯腰一抄，抓起地上一把湿泥混着雷木灰，反手就扬了过去。
啪！
泥灰糊进狼眼和鼻口。
那头裂齿狼猛地一呛，第二扑硬生生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沈砚没有后退，反而一步切了上去，借着狼扑空后落地的惯性，一脚踢中它前肢关节。
咔！
一声脆响。
裂齿狼前腿一歪，整个身子往旁边一栽。
沈砚顺势从它侧面擦身而过，直冲方峻。
绝不能在这里缠斗。
妖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里绝不止一头。
果然。
他才冲出几步，洼地四周的雷木后，立刻亮起数双猩红兽瞳。
一双。
两双。
三双……至少七头。
全都在盯着他。
若刚才他直接扑向方峻，必被围死。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个专门拿来埋人的兽坑。
假求救声，是把人钓进来。
狼群，是等人一脚踩进来以后狠狠咬死。
方峻这时也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喉咙里挤出一点沙哑的声音。
“救……救我……”
沈砚没理他。
而是先看了一眼他的脚。
脚边地面有拖痕，说明他不是自己主动跪在这里的。
再看后颈，果然也有一点极细极细的针孔。
有针。
有拖痕。
人不是自己走到坑中央来的。
下一刻，沈砚一把扯开方峻衣领。
他眼神当场沉了下去。
因为方峻口，竟然沾着一点很淡的黄色粉末。
不多。
但很黏，很细，贴在衣料和皮肉之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这不是引兽香。
比引兽香更细，也更不容易散。
识海里，系统提示瞬间跳出。
【检测到：黄尾孢粉。】
【特性：可短时诱发妖兽攻击性。】
【遇雷木雾后，更易附着于皮毛、衣物。】
【可与其他引兽物配合使用。】
沈砚心里一凛。
到这里，就彻底清楚了。
不是一种引兽物。
是前后两层。
前面那层，是把附近零散的妖兽往这片雷木林附近赶。
后面这一层，才是把已经靠过来的妖兽狠狠钉在方峻身上，让它们只盯着这一个目标扑。
这才是完整的局。
先把兽引到坑外。
再把人挂成饵。
这样一来，方峻不是“可能会被咬”。
是只要他进坑，扑上来的东西就只会狠狠咬他。
四周狼影已经开始移动。
它们不急着扑了。
因为包围已经成形。
而沈砚，一个炼体都没站稳的试药奴，夹在狼群和一个中毒快崩的方峻中间，背后还是洼地死角。
前有狼。
后有雾。
体内有毒。
身边还有个快炸脉的累赘。
这局，怎么看都没救了。
方峻看着四周那一双双猩红兽眼，崩溃了。
“完了……”
“完了！我们都得死在这！”
“闭嘴。”
沈砚声音不大。
却冷得让方峻本能一颤。
“你还没死。”
“现在死，是浪费。”
这种时候，听见这话，正常人该怒。
可方峻却怒不出来。
因为沈砚的眼神，太稳了。
稳得像是本没把眼前这七头裂齿狼放在眼里。
下一刻。
沈砚忽然看向方峻。
“我问你三句话。”
“答对了，你活。”
“答错了，你先死。”
方峻都听傻了。
都这时候了，还问话？
可沈砚已经压着声音，飞快问出第一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闻到香味的？”
方峻浑身发抖，拼命回忆。
“进……进雷木林前，没有。”
“进来后……有人从后面撞了我一下，我才闻到……”
“第二句，那人穿什么颜色衣服？”
“黑……不，不是黑，是灰！灰袍，袖口有赤边！”
灰袍赤边。
沈砚眼神一凝，第三句立刻跟上。
“他撞你之后，你第一眼看见了什么？”
方峻呼吸乱得厉害，眼里却忽然浮起一丝明显的惧意。
“我……我看见前面有旗……”
“银色的试炼旗……”
“还有……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在向我招……”
这三句一落，很多东西一下全通了。
不是单纯毒发，也不是单纯被声音勾走。
是有人先撞上他，给他挂了那层东西。
再让他闻到香。
再在他神智开始乱之前，提前给他一个“目标”。
试炼旗。
招手。
再加假求救声。
于是方峻哪怕脑子已经不清了，也会下意识往这边冲。
不是自己找死。
是被人一层一层推着，送进这个坑里。
四周裂齿狼已经压到八码内。
方峻彻底慌了，声音都抖了。
“你、你问完了没有！”
“到底怎么活！”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忽然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雷木枝。
枝头电弧，在雾里一跳一跳。
再低头，看向洼地中央的湿泥、水草、兽爪痕。
最后，看向方峻前那点黄尾孢粉。
这一瞬间，所有东西，在他脑中猛地连成了一条线。
这里是低洼地。
地面湿。
泥里有水。
雷木枝导电。
裂齿狼扑咬前，会先压低身子，前爪先落地，借湿泥发力。
而它们现在最想扑的，不是沈砚。
是方峻。
也就是说——只要让它们一起扑。
再把雷木枝上的电狠狠引下来。
这里就不是埋人的坑。
而是给狼准备的坑。
方峻还在发抖，忽然就见沈砚把那袋断灵砂，全部倒进了他怀里。
“拿着。”
“啊？”
“待会儿我一喊，你就把这些砂，往你自己头上撒。”
方峻人都懵了。
“往、往我自己头上撒？”
“对。”
“撒慢了，你死。”
“撒快了，它们死。”
方峻嘴巴都张大了，本不明白这是什么疯招。
可沈砚已经不解释了。
他弯腰，抓起地上一截湿藤，猛地一甩，直接缠上一最低的雷木枝。
紧接着另一只手，抓起一块带水的石头，狠狠砸在另一侧地面上！
砰！
石头炸响。
狼群瞬间被惊动，齐齐低吼，猩红眼睛全都盯了过来。
下一刻，沈砚非但没退，反而朝方峻身边一冲，抬脚把人狠狠踹进洼地最中央。
“撒砂！”
方峻被踹得眼前发黑，几乎是本能地把怀里的断灵砂往头上一扬。
灰白色的砂，劈头盖脸撒了他一身。
而这一次，断灵砂不再像方才东院里那样，是拿来断人继续吐纳外界灵气的。
它落在方峻身上，最先起的用处，是把他身上那层黏着的黄尾孢粉狠狠盖住一层，也把狼最先咬中的那股味狠狠压乱半拍。
与此同时。
沈砚猛地扯紧湿藤，借力一荡，整个人瞬间腾起半丈，手中那块从地上顺手捡来的半截铁钩，狠狠勾在雷木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