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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3

没错。

就算反应验出来了。

可只要柳嵩咬死不认,再反咬沈砚下手,事情照样能被搅浑。

因为沈砚身份太低了。

低到他说对了,也有人不肯让他说成对。

顾玄眼神更沉了。

他没附和柳嵩。

也没立刻替沈砚说话。

只是冷冷问了一句。

“还有么?”

这话是问沈砚。

意思也很明白。

光靠这一碗,还钉不死。

你若只有这些,今夜还是不够。

沈砚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反倒露出一点很淡的冷笑。

“我早知道你们会这么说。”

柳嵩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沈砚抬手,指向那包已经拆开的养脉散。

“你若只是想烧账册,还算聪明。”

“可你太急了。”

“急到连最不该动的地方,都没收净。”

说完,他直接把那包养脉散摊开在桌上,指尖拨了两下,从灰白药粉里挑出几粒极细极细的青黑色颗粒。

颗粒很小。

可在灯下,还是能看见一点幽冷光泽。

顾玄目光一沉。

“这是什么?”

沈砚捻起一粒,放到鼻前,闻了一下。

识海里,系统冷音瞬间响起。

【目标成分:寒骨砂。】

【特性:微寒,沉脉,低量可藏于温养散剂中,高量与裂脉类丹药并用,会形成败血沉毒。】

【注:常见于炉房降火残材,不应出现在养脉散中。】

沈砚眼神微沉。

果然。

不是猜。

是实锤。

“寒骨砂。”

三个字一出,屋里几个丹堂药师齐齐变色。

其中一个年老些的药师甚至脱口而出:

“这东西怎么会在养脉散里?”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说快了。

柳嵩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寒骨砂不算什么罕见东西。

可它只该出现在炉房降火、压火、封存火性药材的时候。

绝不该进弟子嘴里。

更不该出现在养脉散里。

柳嵩也终于不再装得住了。

可他只失态了一瞬,立刻又把声音提了起来。

“就算有寒骨砂,也未必是丹堂的问题!”

“养脉散从丹堂出来之后,还要经过外门药坊分发。”

“谁碰过,谁换过,现在谁说得清?”

这一刀,直接砍向了药坊。

也砍向了沈砚。

因为沈砚本来就是药坊的人。

周成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最后一命绳一样,立刻尖声接上:

“对!对!丹堂炼药,药坊发药,中间环节多得很!”

“谁知道是不是哪个试药奴偷摸碰了!”

“顾长老,这小子今夜就在后棚待过,他最有嫌疑!”

他这一急,话又快了。

快得近乎抢。

顾玄的目光,缓缓从桌上那几粒寒骨砂,移到了周成脸上。

没说话。

可那眼神,已经让周成后背一下发凉。

沈砚却在这时,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让周成心里猛地一突。

“我刚才一直在想。”

“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这么急着让我死。”

周成脸色一变,强撑着道: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低头看看就知道。”

沈砚的目光,缓缓落到周成脚上。

众人也下意识看去。

周成穿着一双黑底灰边的药坊靴,靴边本来沾着泥水,不算显眼。

可在右脚鞋面边角,却粘着一点很不起眼的青黑色粉末。

湿漉漉的。

灯下一照,带着一点幽冷的光。

和桌上那几粒寒骨砂,几乎一模一样。

不止如此。

那青黑粉末旁边,还糊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药痕。

不细看,很容易当成泥。

可现在桌上就摊着养脉散。

谁还会看不出来?

周成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把那只脚往后收。

可这一下,反而更显眼。

沈砚盯着他,声音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寒骨砂不会自己长进养脉散里。”

“也不会自己跑到你鞋上。”

“周管事。”

“你怎么解释?”

屋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成那只脚上。

顾玄眼中的最后一点审视,也终于慢慢沉成了冷意。

雨还在下。

东院药舍里,却静得出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成那只脚上。

周成下意识往后退。

可这一退,反而更像心虚。

顾玄的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柳嵩脸色也沉了下来,却比谁都快一步开口。

“就凭鞋上沾了一点寒骨砂,就想给药坊管事定罪?”

“荒唐。”

“炉房、后棚、药舍,哪一处没有寒骨砂?谁走一趟不沾两脚?”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立刻把刚刚压向周成的气势冲散了几分。

没错。

寒骨砂不是稀罕物。

后棚里就有,炉房里更多。

鞋上沾了,不等于就是他动的手。

周成像是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哆嗦着开口。

“对!对!”

“我……我方才在后棚跑过一趟,鞋上沾点寒骨砂,有什么奇怪!”

“沈砚!你这个小畜生,死到临头还想拉我垫背!”

周成越说越快,像是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心里的慌压下去。

屋里不少人,也开始动摇。

顾玄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这一次,柳嵩说的,不算没道理。

光凭鞋上一点寒骨砂,确实不够。

这时。

沈砚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像刀锋上抹的一线冷光。

“谁告诉你,我只看见了寒骨砂?”

周成的脸,瞬间一白。

柳嵩眼神也是微微一沉。

沈砚扶着桌角,慢慢站直身子。

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还带着血,袖口下的手指甚至在轻轻发抖。

可他一开口,屋里所有人,还是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寒骨砂到处都有。”

“可养脉散,不会到处都是。”

“更不会自己沾到你鞋上。”

一句话落下。

周成身子,猛地一颤。

柳嵩脸色,也第一次有了细微变化。

顾玄眼神一凝:“你什么意思?”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

“拿水来。”

有人立刻递上一碗清水。

沈砚端着碗,走到周成面前。

周成像是被到墙角的耗子,整个人都绷了起来,额头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你……你要什么!”

“别慌。”

沈砚淡淡道。

“只是帮你洗洗鞋。”

话音刚落。

他手一扬。

半碗清水,直接泼在周成那只右脚鞋面上。

哗!

清水顺着鞋边流下。

原本粘在鞋角的青黑色粉末,被水一冲,竟没有立刻散开,反而化出一丝淡淡灰白。

紧接着,一股极轻的药味,混着腥甜,慢慢飘了出来。

顾玄脸色瞬变。

韩执呼吸一滞。

连那几个丹堂药师,也齐齐睁大了眼。

那不是单纯的寒骨砂!

水一冲出来的灰白,分明还带着养脉散的残痕!

“寒骨砂沾鞋,很正常。”

“可寒骨砂和养脉散一起沾在鞋边,就不正常了。”

沈砚看着周成,一字一句,慢慢压下去。

“因为这说明,你不是路过后棚。”

“你是踩进了混药的地方。”

“而且,踩的是刚刚拌过寒骨砂的养脉散。”

“周管事。”

“现在,你还要说自己只是路过么?”

轰!

这一句话,像锤子一样,重重砸在所有人心上。

周成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没了。他嘴唇发抖,眼神发飘,整个人都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柳嵩脸色阴得吓人,忽然厉喝一声:

“够了!”

“一个试药奴,拿点障眼法在这里乱泼脏水,也配在东院审人?”

“顾长老,依我看,此事越闹越乱,不如先把周成和沈砚一并押下,待宗门执法堂……”

“押下我?”

沈砚直接打断他。

“还是押下周成?”

柳嵩冷冷道:“都有嫌疑,自然都要押。”

“好。”

沈砚点点头。

“那在押之前,先让他把鞋脱了。”

这一下,柳嵩眼底终于闪过一抹厉色。

“你又想做什么?”

“很简单。”

沈砚看着周成,声音平得发冷。

“若他真只是路过后棚,鞋面沾药,鞋底会有泥,袜底会净。”

“可若他是站在拌药盆旁,亲手换药时撒漏了药粉,再用脚去踩、去抹、去掩……”

“那药粉,不只会在鞋面。”

“还会顺着鞋口,落进袜边。”

“甚至,沾到脚趾缝里。”

“周成。”

“你敢脱吗?”

最后三个字,不重。

却像一把钩子,直接勾进周成喉咙里。

周成全身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

“不……不脱!”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脱鞋!”

这一句喊出来,屋里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是清白,脱鞋便是。

越不敢脱,越有鬼!

顾玄的眼神,已经冰冷下来。

“来人。”

“按住他。”

两名护卫立刻扑了上去。

周成像疯了一样挣扎,脸色涨红,嘴里还在乱喊。

“滚开!滚开!”

“我没换药!我没——”

话没说完。

沈砚眼神忽然一沉,猛地喝道:“按住他的下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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