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通膻中那天晚上算起，林渊已经连着练了五天。每天晚上，等周泰的鼾声从隔壁传过来，他就把玉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盘腿坐在床上，把灵力从丹田引出来，顺着新打通的路线一遍一遍地走。膻中那道坎儿通了之后，灵力走得顺多了，不像以前那样堵在半路，怎么推都推不动。灵力值从二十三涨到了二十四，又涨到了二十六。
“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是吗？”林渊接过扫帚。
“比昨天好多了。昨天你脸白得跟纸似的，今天有点血色了。”周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来那个改法真的有用？”
“有用。”林渊说，“就是疼。”
“疼怕什么，能变强就行。”周泰咧嘴笑了笑，往山门走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门走去。天还没亮，山道上黑漆漆的，石阶上的薄冰比昨天还厚。林渊走得很稳，脚步比以前轻快了不少。他以前走这段路，总觉得腿沉，像灌了铅。今天不一样，步子很轻，踩在冰上也不滑。他试着加快了一点速度，腿上有劲，一点都不费劲。周泰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你今天走挺快啊。”
“嗯，腿上有劲。”
“看来你那个改法真管用。我也得抓紧练了。”周泰加快了脚步，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山门。
扫山道的时候，林渊发现自己扫得比以前快多了。以前扫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扫一会儿手腕就酸了。今天扫帚轻飘飘的，像拿羽毛。他一下一下地扫，石阶上的落叶和薄冰被扫得净净，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扫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他停下来喘了口气。以前扫到这里总要歇一下，今天一点都不累，气都不喘。周泰在后面追上来，喘着气说：“你今天吃错药了？扫这么快，我跟都跟不上。”
“没吃错药。”林渊低下头，继续扫，“就是力气大了。”
“力气大了？”周泰盯着他看，“你那个改法这么厉害？”
“嗯。灵力从膻中直接穿过去，不浪费，灵力值涨了，力气就大了。”
周泰挠了挠头，若有所思。他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决定今天晚上回去再练狠一点。
两个人把山道扫完，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青玄山上，把那些殿堂楼阁染成金色。林渊站在山道边上，看了一眼远处，觉得今天的太阳比昨天的亮。
两个人去劈柴。柴房在厨房后面，一堆堆的木柴码得像小山一样高。林渊抡起斧头，对准一碗口粗的木柴劈下去。以前他劈一柴要好几下，第一下砍进去一个口子，第二下卡在木头里拔不出来，第三下才能劈开。今天第一下就砍进去大半，第二下直接就断了。断面比以前光滑多了，木刺也少了，断口整整齐齐的，像是用刀切的。他又拿了一，一斧头下去，断了。再拿一，一斧头，又断了。一接一，劈得又快又利索，旁边堆着的木柴很快就高了一摞。
周泰在旁边看他劈柴，眼睛都直了。“你这也太快了吧？一斧头一？”
“嗯。”林渊低着头，继续劈。他不敢让周泰发现玉佩的事，但力气变大了是瞒不住的。他只能说是改功法的功劳。反正周泰也在练改法，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我练了三天，灵力值涨了四点，但力气没你涨得这么厉害。”周泰挠了挠头，有点想不通，“你是不是练得比我狠？”
“可能是。”林渊说，“我每天晚上都练到半夜，有时候天亮了才睡。”
“怪不得。”周泰点了点头，也抡起斧头开始劈。他力气本来就大，一斧头下去木柴就裂了，但断面没有林渊的光滑。他看了看自己的断面，又看了看林渊的断面，叹了口气。“我还是不行。”
“你才练了三天。”林渊说，“我练了半个月了。你再练半个月，肯定比我强。你底子好，比我壮。”
周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纠结了。他抡起斧头，一下一下地劈，每一斧都用足了力气。林渊看他劈柴的样子，心里想，这个人以后一定不会差。不是因为他力气大，是因为他不服输。
两个人把柴劈完，比平时快了半个时辰。胖厨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他们已经劈完了，愣了一下。“今天这么快？”
“嗯。”林渊把斧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胖厨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缩回厨房了。但林渊注意到，胖厨子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看一个废物，现在像是在看一个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两个人去挑水。水井在厨房后面，井口结了一层薄冰，滑不溜手。林渊把水桶放下去，拽着井绳往上拉。以前他要使很大的劲才能把水桶拽上来，每次都要憋得脸红脖子粗。今天觉得轻了不少，一只手就拽上来了，水桶出井口的时候还晃了一下，他稳稳地接住了。他挑了满满两桶水，走回厨房，水都不怎么晃。扁担压在肩膀上，不觉得重，脚步也轻快。他以前挑水，走几步就要歇一下，肩膀被扁担磨得通红，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今天一口气走回来，肩膀不疼，气也不喘。
周泰在后面挑着水，喘着粗气跟上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跟不上。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大力丸？”
“没有。”林渊把水倒进水缸里，“就是力气大了。”
胖厨子正在炒菜，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看到他把水倒进水缸里，点了点头。“今天快了不少。以后每天都这个速度，厨房不缺人手。”
“嗯。”林渊把水桶放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胖厨子正在往锅里撒盐，头都没抬。但林渊觉得，这个人以后不会叫他废物了。至少不会当面叫。
完所有的活，已经是中午了。两个人去厨房领饭。胖厨子给他们一人一碗粥，一个杂粮馒头。粥还是那么稀，馒头还是那么硬。但胖厨子多给了周泰一个馒头，说：“你最近在长身体，多吃点。”周泰接过馒头，看了林渊一眼，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林渊。
“你吃。”周泰说，“你比我需要。”
林渊没有推。他把馒头泡在粥里，等泡软了再吃。周泰三口两口就把自己的馒头吃完了，又把粥喝完，舔了舔碗底。
“下午还去演武场吗？”周泰问。
“去。”林渊把碗里的粥喝完，“你去不去？”
“去。我得看看你那个改法到底有多厉害。”周泰把碗收起来，两个人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在山腰，此刻已经站了不少弟子。赵寒山站在高台上，负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泰带着林渊走到最边缘的角落里，靠着一石柱站着。这石柱是盘龙石柱之一，上面刻着符文，据说是阵法的一部分，能承受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
“你试试打一拳。”周泰压低声音说。
林渊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他握紧拳头，把灵力从丹田中引出来，顺着经脉走到拳头上，一拳打在面前的石柱上。“砰”的一声，石柱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不深，只进去了一点，但比以前强多了。以前他打这个柱子，连个印子都没有，拳头倒是疼半天。今天拳头不疼，柱子上却有了印子。
周泰凑过来看，眼睛瞪大了。“你以前打这个柱子，连个印子都没有。现在都能打出印子了？”
“嗯。”林渊把手收回来，藏在袖子里。拳头上有点红，但很快就消了。他看了看那个拳印，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心里有数了。他现在是凝气一重巅峰，力气比以前大了不少，但离真正的强者还差得远。这点力气，打打柱子还行，就不够看了。
“你这个改法太厉害了。”周泰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听见，“我得抓紧练。我要是也能打出印子，看赵虎那小子还敢不敢笑话我。”
林渊没有接话。他靠着石柱，看着场中的弟子们。那些人还在练拳、练剑、打坐，跟他刚来的时候一样。他以前觉得他们很厉害，现在不觉得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茧子，有伤疤，但手指不抖了，安安静静的。他把手缩进袖子里，攥着口的玉佩。玉佩暖暖的。
下午回到石屋，林渊关上门，坐在床上。他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先把今天的收获在心里过了一遍。灵力值涨了三点，从二十三到二十六。第二条废脉通了。力气大了，劈柴快了，挑水不喘了。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变化。他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凝气一重，废物，一辈子翻不了身。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有玉佩，有改法，有希望。虽然希望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他把玉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桌上。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玉佩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那些符文比昨天亮了一些，像是活过来了。他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光滑的，什么也没有。他把玉佩贴在额头上，凉凉的，很快就变暖了。
“你到底是谁放在那里的？”他对着玉佩说。玉佩没有回答。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一块玉，就算有灵性，也说不了话。但他觉得，它好像听懂了。因为掌心的温度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他。
他把玉佩握好，闭上眼睛，开始冲击第三条废脉。第三条废脉在右肩胛骨下面，比前两条都深，被好几层肌肉和骨骼包着。灵力推的时候，不光手臂疼，肩膀也疼，连带着脖子都跟着酸。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前推，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桌上，洇出一片水渍。推了两个时辰，才打通了一半。他累得不行了，趴在桌上喘气。玉佩还握在手里，暖暖的。他把玉佩贴在脸上，凉了一下，又暖了。
“明天继续。”他对自己说。他把玉佩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想着明天的事。明天还要洒扫山道，还要劈柴挑水，还要修炼。路还很长，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