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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3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白天活,晚上研究《青木诀》。他把那本薄薄的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句话都刻在脑子里了。他在纸上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经脉图,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位的位置都标了出来。有些位他在《青木诀》里见过,有些在老先生教的字里见过,有些完全陌生。他一边画一边查,查不到的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去青云城再说。

周泰每天晚上来给他送饭,看他趴在桌上画图,问他:“你在画什么?”

“经脉图。”

“画那个什么?”

“研究。”

周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他不理解林渊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但他知道林渊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林渊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两年多来,他一直是这样。林渊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不是因为怕林渊,是因为他信林渊。

第六天晚上,林渊终于把《青木诀》的路线图画完整了。从丹田出发,经过三十六条正经,最后回到丹田。每一条经脉,每一个位,都标得清清楚楚。他对着这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拿出自己画的那张修改图,两张图放在一起对比。

修改图上,他在膻中的位置画了一个箭头,直接穿过去,不停留。这样改,灵力的运行路线就少了三息的时间,也少了一处浪费。但问题是——膻中旁边就是心脏。灵力从这里直接穿过去,会不会伤到心脏?他不知道。书上没有写,赵长老不会教他,周泰更不会知道。他只能靠自己。

他犹豫了三天。三天里,他把这两张图看了几百遍,把每一条路线的走向、每一个位的位置都记得滚瓜烂熟。他在心里模拟了无数次灵力运行的路线,每一次都觉得没问题,但每一次都不敢动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把玉佩握在手里,闭着眼睛,想象灵力在经脉里走的样子。玉佩暖暖的,像是在给他壮胆。

第九天晚上,周泰来送饭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床上发呆,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林渊接过碗,低头喝粥。

“你这两天话少了。”周泰在他对面坐下来,三条腿的凳子晃了晃,“是不是有什么事?”

“在研究功法。”

“研究出来了吗?”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研究出来了。不敢练。”

周泰愣了一下。“为什么不敢?”

“怕出事。”

周泰想了想,说:“我爹说过,怕出事的人,一辈子都出不了事。但也一辈子都成不了事。”他站起来,凳子又晃了晃,他伸手扶住,“你自己掂量。我爹还说,人活着,总得赌一把。赌赢了,你就赢了。赌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走了。林渊坐在床上,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玉佩,握在掌心。玉佩暖暖的,像一颗心脏在跳。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试试吧。”他对自己说。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把灵力从丹田中引出来。灵力很弱,弱得像一头发丝,但它确实在走。他引导着它顺着《青木诀》的路线走,经过气海、关元、中极……一路往上,走到膻中。

灵力在这里停住了。按照《青木诀》的法门,它应该停三息,然后转向。但林渊没有让它停。他咬了咬牙,引导它直接穿过去。

疼。

不是被针扎的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爬,又像是有把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地锯。他咬紧牙关,没有松。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灵力一点一点地往前挤,每挤一寸,酸胀就加剧一分。汗水从额头滴下来,落在手背上,又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灵力终于穿过了膻中。酸胀像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口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叫出来。

他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但整条手臂都暖洋洋的,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多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往涸的井里倒了一桶水。灵力值从二十一涨到了二十三。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他摸了摸口的玉佩,玉佩还是暖暖的。

“通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像是有人在回应他。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他想睡,但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疼是真的疼,但通了之后的那种舒服也是真的舒服。灵力从膻中穿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完之后,那个地方就通了,像是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道突然被人挖开了,水流哗哗地往前冲。他知道自己走对路了。

他摸了摸右肩的胎记。不烫。安安静静的。他想起刚才灵力穿过膻中的时候,胎记好像也热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很快就凉了。他不知道胎记跟修炼有没有关系,但他觉得,应该有。不然为什么每次修炼的时候,胎记都会发烫?

他把玉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掌心。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那些符文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被刚才那股力量激活了。他把玉佩攥紧,贴在口。

“谢谢你。”他低声说。

玉佩没有回答。但掌心的温度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他。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月亮慢慢西沉。远处的后山,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天没亮,钟声就响了。林渊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玉佩。还在。他松了口气,把玉佩塞进衣服最里面,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泰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两把扫帚。他看了林渊一眼,愣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晚上没睡好?”

“还好。”林渊接过扫帚。

“你嘴唇破了,怎么回事?”

林渊摸了摸嘴唇。昨天咬破的地方结了一层血痂,摸上去有点疼。“不小心咬的。”

周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门走去。天还没亮,山道上黑漆漆的。林渊走得很慢,腿有点软,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但他口是暖的。玉佩贴在皮肤上,暖暖的,像有人在给他暖身子。

扫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周泰停下来看了一眼,又继续扫地。林渊也停下来,喘了几口气。他以前扫到这里都不喘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气短。可能是昨天晚上折腾得太厉害了。

“你今天不对劲。”周泰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

“那你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我帮你扫。”

“不用。”林渊拿起扫帚,继续扫。

扫完山道,两个人去劈柴。林渊抡起斧头,对准一木柴劈下去。一斧头,木柴裂成两半。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力气还在。虽然腿软,但手不软。他松了一口气,继续劈。劈得比昨天还快,一斧头一,一斧头一,堆在旁边的木柴很快就高了一摞。

周泰在旁边看他劈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你今天劈柴怎么这么快?”

“力气大了。”林渊低着头,继续劈。

“力气大了?”周泰走过来,盯着他看,“你昨天还说歇过来了,今天就力气大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没有。”林渊放下斧头,看着周泰,“我就是练了练功。”

“练功?”周泰瞪大了眼睛,“你练什么功了?赵长老教你了?”

“不是。我自己改了一下《青木诀》的路线。”

周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他盯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柴堆上。“你改功法了?你不要命了?”

“改了。”林渊说,“昨天试了一下,通了。”

“通了?”周泰的声音都变了,“什么通了?”

“膻中。我把《青木诀》在膻中停三息的路线改了,直接穿过去。昨天试了一下,疼得要死,但通了。灵力涨了两点。”

周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看林渊,又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脸。林渊的脸还是很白,嘴唇上的血痂还在,但眼睛很亮,比昨天亮。

“你疯了。”周泰终于说出一句话。

“也许吧。”林渊拿起斧头,继续劈柴,“但我觉得这条路是对的。”

周泰坐在木柴堆上,看着林渊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柴。他想起自己刚来青玄宗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赵寒山说他是废物,一辈子到不了凝气三重。他不信,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只知道练铁骨功,一天到晚地练,练得浑身是伤,练得手都抬不起来,但还是凝气二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林渊,”他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改法,我能不能试试?”

林渊停下来,看着他。“你不怕?”

“怕。”周泰说,“但我更怕一辈子当废物。”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给你画一张图。”

那天晚上,林渊在纸上画了一张图,把膻中的路线改了。他画得很仔细,每一条线、每一个位都标得清清楚楚。画完之后,他把图递给周泰。

“从膻中直接穿过去,不停。灵力走到这里的时候,不要犹豫,直接推过去。会疼,但疼过就好了。”

周泰接过图,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懂。但他把图折好,塞进怀里。“行。我试试。”

他走了之后,林渊关上门,坐在床上。他把玉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握在掌心。玉佩暖暖的。他闭上眼睛,引导灵力从丹田中引出来,顺着新打通的路线走了一遍。灵力穿过膻中的时候,不疼了,只有一股温热的感觉,像是一条河在河道里流淌,很顺,很稳。

灵力值从二十三涨到了二十五。又涨了两点。

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安安静静的。他把玉佩塞回枕头底下,躺下来,闭上眼睛。窗外,月亮慢慢西沉。远处的后山,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三天后,周泰来找他。整条右臂红得像煮熟的虾,但眼睛亮得吓人,跟点了灯似的。

“通了。”他说,声音都在发抖,“灵力值从六十七涨到了七十一。”

林渊点了点头。“继续练。”

周泰咧嘴笑了笑,转身跑了。

林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摸了摸口的玉佩,玉佩暖暖的。他转过身,回到屋里,继续修炼。第五条废脉在左手臂内侧,第六条在口,第七条在后背。一条接一条,疼一次接一次。有时候疼得厉害,他就把玉佩握在手里,那股温热的力量会帮他减轻一些疼痛。他不知道这是玉佩的功劳还是自己的错觉,但他觉得,有玉佩在,他能忍更久。

那天晚上,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茧子和伤疤,粗粗拉拉的,像砂纸。但手指不抖了,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他把玉佩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掌心。月光照进来,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那些符文比以前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把玉质撑开了。

“谢谢你。”他低声说。

玉佩没有回答。但掌心的温度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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