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斯特征税的血还没在锈铁巷透,新一轮枷锁又来了。
几张新告示被士兵用钉子狠狠钉在墙上,油墨未,字字吃人。
即起,全境施行良民证管制。
- 无良民证者,禁止离开所住街巷。
- 禁止前往中心车站,禁止采购私粮私物。
- 禁止聚集,禁止夜行,禁止与外巷人员交谈。
- 良民证需高价购买,每年重审,一次不通过,终身禁用。
换句话说——
买得起证,才有出门的命。
买不起,就乖乖等着帝国发那点饿不死人的救济粮,困死在锈铁巷。
消息一传开,整条巷子彻底死寂。
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金银酒馆的门,从早到晚紧闭着。
兰晋破天荒地把兰丁和弗罗拉拦在屋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从今天起,不准踏出酒馆一步。”
兰丁攥紧拳头,口憋着上一章镇压的怒火:“为什么?我们不出门,吃什么?救济粮本不够——”
“不够也得忍。”兰晋打断他,声音沉得像铁,“现在出门,不是挖野菜,是送死。”
“良民证是圈套。”他压低声音,眼神锐利,“买证的钱,锈铁巷九成人家拿不出来。没证,一步都不能动;有证,一举一动都被记在达斯特的本子上。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把我们锁死,让我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弗罗拉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小声问:“那……我们一直不出门吗?”
“等到风头过去。”兰晋道。
可兰丁忍不了。
他一闭眼,就是上一张街头的鲜血,就是乡亲们倒下的样子。
他猛地抬头,盯着叔叔:“你就是怕!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出去,不想让我们反抗!你明明有能力,你明明能做什么——”
“我是在保住你们的命!”兰晋声音陡然抬高,少有的动怒,“你一出门,被巡逻兵拦下,查无良民证,直接抓走!弗罗拉的能力一旦暴露,你们两个都活不成!”
“可大家都在受苦!”兰丁红着眼吼。
“受苦也比死了强!”兰晋指着门外,“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缓,却更沉重:
“我不让你们出门,不是懦弱。
是现在的我们,连手指都动不了。
一动,就是灭顶之灾。”
兰丁僵在原地,口剧烈起伏。
他想说什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叔叔是对的,可理智压不住心里的火。
弗罗拉轻轻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听晋叔的吧……我们不出门,不惹麻烦,等机会来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兰丁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锈铁巷静得可怕。
达斯特的巡逻靴声,每隔片刻就从巷口走过,沉闷、规律、像死神的钟摆。
良民证,把最后一条活路,也锁死了。
兰晋望着紧闭的门窗,眼神沉向无底的深处。
管制升级了。
压迫更深了。
离爆发,也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