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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制霸》 · 爱露勾勾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8

秦晙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是没时间睡。他把所有的数据算了三遍——陶瓶的数量、明油的用量、悬崖的高度、火势蔓延的速度、胡人逃跑的路线、陷阱的尺寸。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演,找出可能出问题的地方,然后想办法补救。

天亮的时候,他的桌上堆了十几张写满的纸。小福子端了粥进来,看到满桌的纸,愣了一下:“殿下,您又一宿没睡?”

“睡不着。”秦晙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小福子,去把周叔、林教头、赵铁柱都请来。还有孙掌柜,也叫他来。”

小福子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陆续到了王府。周大是从工地上直接赶来的,手上还沾着泥。林国栋是被两个老兵抬来的,脸色还是那么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孙掌柜是最后一个到的,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攥着账本。

赵铁柱站在角落里,靠着墙,像一沉默的木桩。

秦晙等人都到齐了,把桌上的纸收拢了一下,开门见山:“胡人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个办法。”

他把昨天晚上画的地图铺在桌上,指着河谷的位置:“这是胡人扎营的地方,在北边三十里的河谷里。林教头估摸着,大概有一两百人。”

周大的脸色变了:“一两百个骑兵?殿下,咱们打不过啊。”

“正面打,确实打不过。”秦晙点头,“所以我不打算正面打。”

他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先在河谷北边的悬崖上画了一个圈,又在河谷南边的出口画了一个叉。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他用笔点着地图,“赵铁柱带我爬上北边的悬崖,从上面往下扔陶瓶。陶瓶里装满明油,砸在胡人的营地里,明油洒出来。然后扔火把下去,点着明油。”

他顿了顿,看向林国栋:“林教头,你昨天说,火不一定能烧死他们。你说得对。所以火不是用来烧死他们的,是用来赶他们的。”

“赶?”林国栋皱眉。

“对。人在遇到火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往没有火的地方跑。河谷三面是山,只有南边有出口。所以火烧起来之后,他们一定会往南跑。”

秦晙的笔移到南边的出口,在那个叉上点了几下:“林教头,你昨天说,南边的出口很窄,只够两匹马并排跑。如果我们在这个地方挖一道沟,一丈宽、一丈深,上面盖上树枝和草,他们看不出来。跑过来的时候,连人带马掉进去——”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听懂了。

林国栋的眼睛亮了。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慢慢地说:“殿下,这个计划……可行。”

“但有几个问题,”秦晙说,“第一,明油能不能烧着灌木?河谷里的灌木是枯的,但湿气大,不一定点得着。”

“能点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赵铁柱。他还是靠着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开口了。

“我去过那个河谷,”他说,“秋天的灌木是湿的,但春天是的。河谷里风大,枯枝一碰就断。只要火够大,肯定能烧着。”

秦晙点了点头:“第二个问题,从悬崖上扔陶瓶,能不能扔准?二十丈高,风一吹就偏了。”

赵铁柱想了想:“我能扔到。”

“多准?”

赵铁柱没有回答,而是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指了指窗外三十步外的一棵树:“那棵树,我能用刀钉在树上。”

秦晙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赵铁柱手里的刀,点了点头。他信。

“第三个问题,”他转向林国栋,“挖沟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林国栋算了算:“一丈宽、一丈深、两丈长的沟,十个人挖一夜能挖好。但问题是,怎么不让胡人发现?河谷离他们的营地只有两三里,挖沟的动静他们能听到。”

秦晙想了想:“白天挖。他们白天会出来活动,营地里人少。我们在河谷南边挖,离他们远一点,动静小一点。”

“白天挖?”林国栋皱眉,“殿下,白天他们能看到我们。”

“所以不能让他们看到。”秦晙说,“河谷南边的出口两侧都是石头山,山上有树林。我们可以把挖出来的土藏在树林里,人也在树林里躲着。他们不走近了看不到。”

林国栋又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试试。”

秦晙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那好,我分配一下任务。”

他的目光落在周大身上:“周叔,明油的事交给你。把所有存下来的明油都集中起来,装进陶瓶里。一斤装的陶瓶,每个瓶子装八分满,留点空间。瓶口用木塞塞紧,再用蜡封死。三天之内,我要一百瓶。”

周大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瓶?殿下,咱们现在存下来的明油,一共也就一百多斤……”

“那就全部用上。”秦晙的语气不容置疑,“一百瓶,一瓶一斤。三天之内,能不能做到?”

周大咬了咬牙:“能!”

秦晙转向林国栋:“林教头,挖沟的事交给你。挑十个最可靠的兵,带上工具,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在河谷南边的出口挖沟,一丈宽、一丈深、两丈长。挖出来的土运到树林里藏好,不要留下痕迹。天黑之前必须撤回来。”

“末将领命。”林国栋挣扎着要站起来行礼,被秦晙按住了。

秦晙转向赵铁柱:“赵铁柱,悬崖的事交给你。明天你带我先去探路,看看从哪儿爬上去最方便。后天晚上,我们上去扔瓶子。”

赵铁柱点了点头。

秦晙最后看向孙掌柜:“孙掌柜,你帮我做一件事。去青州府,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朝廷的人过来。胡人在北边扎营,不是小事。如果朝廷知道了,可能会派兵过来。但更可能的是——他们什么都不会做。我需要知道朝廷的态度。”

孙掌柜的脸色变了一下:“殿下,您是说……朝廷可能不管?”

“管不管,都要知道。”秦晙说,“去吧,路上小心。”

“草民明白!”

几个人领了任务,陆续走了。赵铁柱最后一个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秦晙一眼。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他问。

秦晙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王爷。就算胡人打过来,你也可以往南跑。朝廷不会不管一个皇子。”

秦晙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往南跑,北寒郡这一万人怎么办?”

赵铁柱没有说话。

“赵铁柱,”秦晙说,“你爹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赵铁柱的手握紧了。

“你爹挡在门口,被胡人一箭射穿了口。”秦晙的声音很轻,“你呢?你做了什么?”

赵铁柱的嘴唇在抖。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流泪。

“我跑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躲在山里,看着他们烧了我家的房子,牵走了我家的牛。我什么都没做。”

秦晙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他说,“你不用跑。”

赵铁柱看着他,那双一直沉默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在重新长出来。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接下来三天,北寒郡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

周大带着人在后山没没夜地灌装明油。一百个陶瓶,每个瓶子都要洗净、晾,然后灌油、封口、封蜡。活不重,但繁琐。周大怕出错,每一道工序都亲自盯着。

林国栋带着十个老兵去了河谷。他虽然有伤,但还是坚持亲自带队。老兵们白天躲在树林里挖沟,天黑之前撤回来。两天时间,沟挖好了。两丈长、一丈宽、一丈深,上面用树枝和枯草盖好,和周围的地面一模一样,不走近了本看不出来。

孙掌柜去了青州府,第三天傍晚赶了回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他压低声音,“青州府的知府大人……知道胡人的事了。”

“什么反应?”

“没反应。”孙掌柜苦笑,“知府大人说,北寒郡的事,归北寒郡自己管。朝廷的兵马,要留着守青州府。”

秦晙沉默了一下。这个结果,他早就猜到了。北寒郡是弃子,朝廷不会为了一个弃子浪费兵力。

“还有呢?”他问。

“还有……”孙掌柜犹豫了一下,“草民打听到一件事。青州府南边的铁矿,最近被一个叫‘德盛昌’的商号包了。德盛昌的背后,是武安侯。”

武安侯。秦晙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当朝国丈,三皇子秦晟的外祖父,庆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德盛昌买铁矿做什么?”

“说是要炼铁。但草民听说,他们炼出来的铁,都运到京城去了。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秦晙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铁矿石被武安侯垄断了,这意味着他以后买铁矿石的路可能不会太顺。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先解决胡人的问题。

“孙掌柜,辛苦你了。去歇着吧。”

孙掌柜走后,秦晙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地图。明天晚上,就是行动的子。

他闭上眼睛,把整个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一百瓶明油,从悬崖上扔下去。火把点燃明油,烧着灌木。胡人往南跑,掉进陷阱里。然后——

然后怎么办?

他想到了一个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问题。火烧起来之后,胡人往南跑,掉进陷阱里。然后呢?那些没有掉进陷阱的胡人呢?那些没有被火烧死的胡人呢?

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追。一百个老兵,加上几十个村民,打不过一两百个骑兵。即使对方已经乱了阵脚。

他的计划只能重创胡人,不能全歼。

重创之后,胡人会怎么样?他们会跑回草原,叫来更多的人。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两百人,而是一两千人、两三千人。

到那时候,他拿什么挡?

秦晙揉了揉太阳。这个问题他想了三天,没有想出答案。

唯一的办法,是让胡人不敢再来。不是打痛他们,是打怕他们。

怎么才能让胡人害怕?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震慑。

不是死多少人,而是让他们看到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一种超越他们认知的力量。一种让他们觉得“这个地方有鬼神”的力量。

什么力量能让他们觉得是鬼神?

火。

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从天而降的、把整个河谷都烧成白地的火。是那种他们无法解释、无法对抗的火。

明油的火够大,但还不够大。要让整个河谷都烧起来,需要更多的明油,更大的火势。

秦晙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一百瓶明油,每瓶一斤,一共一百斤。一百斤明油,能烧多大的面积?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明油的燃烧热值大约是每千克四万焦耳,一百斤就是五十千克,总热量两百万焦耳。这些热量如果集中在一个小范围内,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但如果分散在整个河谷里,就只是点几把火而已。

他需要把明油集中在一个小范围内。不是扔在营地里,而是扔在营地和灌木之间。火从中间烧起来,向四周蔓延。营地里的帐篷被烧着,灌木被烧着,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整个河谷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他把这个想法写了下来,又在旁边画了一张图。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寒郡的夜很安静。远处的砖窑还在冒烟,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呼吸。

秦晙看着那点火光,忽然笑了。

火。他要用火来保护这座城。也要用火来告诉那些胡人——这个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

行动定在第二天晚上。

白天,秦晙让所有人都去睡觉。他自己也躺了一会儿,但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瓶瓶罐罐、悬崖沟壑,转个不停。

傍晚的时候,他起来了。小福子端了饭上来——这次不是红薯粥,是白面馒头和腊肉。小福子说,这是周大特意让人做的,说今晚活的人要吃饱。

秦晙吃了两个馒头,几片腊肉,喝了一碗粥。然后他换了一身短打,把袖子扎紧,裤腿绑好,跟着赵铁柱出发了。

周大带着二十个人,用板车推着一百瓶明油,跟在后面。林国栋带着十个老兵,提前去了南边的出口埋伏。剩下的人留在北寒郡,等消息。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完全黑了。秦晙跟着赵铁柱走在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赵铁柱走得很稳,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样。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秦晙,确定他还跟着。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到了河谷北边的悬崖下面。

赵铁柱停下来,抬头看了看。悬崖在夜色中黑黢黢的,像一面巨大的墙,看不到顶。

“能上去吗?”秦晙问。

赵铁柱点了点头,开始往上爬。他像一只壁虎,手脚并用,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几分钟后,他到了崖顶,把一绳子放了下来。

秦晙把绳子系在腰上,开始往上爬。他的身体太差了,爬了不到一半就喘得不行,手臂也软了。有好几次他差点滑下去,全靠赵铁柱在上面拉着绳子才没摔下去。

等他爬到崖顶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赵铁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把绳子放下去,让下面的人把明油吊上来。

一百瓶明油,一瓶一瓶地吊上来,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周大在下面指挥,每吊上来一瓶,就用绳子绑好,让下面的人拉上去。瓶子在崖壁上碰来碰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

秦晙趴着崖顶,往下看。胡人的营地就在正下方,帐篷里透出火光,有人影在晃动。他能听到马叫声和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什么时候动手?”赵铁柱问。

秦晙看了看天。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很黑。风从北边吹过来,不大不小。

“再等等。”他说。

他需要等风变大一点。风越大,火势蔓延得越快。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风果然大了。秦晙能感觉到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他的后背,像是一只手在推他。

“开始。”他说。

赵铁柱拿起一瓶明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瞄准下面的营地,扔了下去。

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中。几秒钟后,下面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瓶子碎了。

秦晙的心跳停了一拍。他趴在崖顶,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

“继续。”他说。

赵铁柱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往下扔。他的准头很好,每一瓶都落在营地和灌木之间。瓶子碎裂的声音在河谷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放鞭炮。

下面的胡人被惊动了。秦晙能看到帐篷里的火把亮了起来,有人在喊叫,声音惊恐而混乱。

扔到第五十瓶的时候,秦晙让赵铁柱停下来。他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吹出了火星。然后他把火折子绑在一支箭上,递给赵铁柱。

“射到瓶子的碎片堆里。”

赵铁柱接过箭,搭在弓上,拉满,松手。

火箭在夜空中画出一道橘红色的弧线,像一颗流星,落进了河谷。

“轰”的一声,整个河谷亮了。

明油被点燃了,火苗蹿起一丈多高,橘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谷地。秦晙趴在崖顶,看得清清楚楚——火从中间烧起来,向四周蔓延。营地里的帐篷被点燃了,像一个个巨大的火把。灌木丛也烧着了,火势借着风势,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胡人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骑着马,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衣服都没穿。他们在火光中奔跑、喊叫、互相推搡,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马也被惊了。那些高头大马在火光中嘶鸣、乱窜,有的把骑手摔下来,有的互相撞在一起。

秦晙看着这一幕,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火。

他制造了火。

“继续扔。”他对赵铁柱说。

剩下的五十瓶明油,赵铁柱一瓶接一瓶地扔下去。每一瓶都落在火势最旺的地方,让火烧得更旺。河谷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热浪冲上来,烤得崖顶上的秦晙脸都疼。

胡人终于开始往南跑了。秦晙能看到一队骑兵从火中冲出来,沿着河谷往南狂奔。马蹄声像打雷一样,越来越远。

他趴在崖顶上,等着。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南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声响——不是火的声音,不是马的声音,是人喊和马叫混在一起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陷阱。

胡人掉进陷阱里了。

秦晙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计划成了。

他没有再往南看。他知道林国栋会处理剩下的事。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走吧。”他对赵铁柱说。

他们沿着绳子爬下悬崖。秦晙的手被绳子磨破了,血糊糊的,但他没有感觉。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北寒郡。等消息。

天快亮的时候,林国栋带着人回来了。

十个老兵,没有一个伤亡。他们带回来二十几颗人头,还有十几匹马。

“殿下,”林国栋的脸上带着一种秦晙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打了胜仗之后的兴奋和自豪,“胡人死了三十多个,掉进陷阱里摔死了十几个。剩下的往北跑了,跑的时候连马都不要了。”

秦晙看着那些人头,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他应该感到高兴。他保护了北寒郡,他打败了胡人。

但他没有高兴。

他看着那些人头,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些胡人,也有家人。他们的家人,也在等他们回去。

“殿下?”林国栋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嗯?”秦晙回过神来,“怎么了?”

“末将想问,这些人头怎么处理?”

秦晙想了想:“挂在城墙上。”

“挂起来?”

“对。让胡人知道,北寒郡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林国栋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秦晙一个人站在军营门口,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的云。

赵铁柱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做到了。”赵铁柱说。

秦晙没有回答。

“我爹死的那天,”赵铁柱的声音很低,“我在山里躲着。我看到那些胡人烧了我家的房子,抢了我家的牛。我什么都没做。”

他顿了顿,然后说:“今天,我做了。”

秦晙转过头,看着他的脸。那张有疤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自豪,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的轻松。

“赵铁柱,”秦晙说,“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

赵铁柱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好。”他说。

秦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王府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北寒郡的城墙上,二十几颗人头被挂了起来。在晨光中,那些人头像是一串黑色的果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秦晙看着那些人头,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想起了一个问题——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到底要做什么?发展科技?统一全球?还是只是保护这一万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晚上,北寒郡的一万口人,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进王府,关上门。

身后,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北寒郡的屋顶上,把那些破破烂烂的土坯房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砖窑还在冒烟,城墙上的头颅还在摇晃,远处的山还是黑沉沉的。

但今天,北寒郡的早晨,比昨天亮了一些。

只是亮了一些。

但确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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