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秦晙就被冻醒了。
北寒郡的早晨冷得像是有人往骨头缝里灌冰水。他裹着那床薄得能透光的被子,听着窗外北风呼啸,花了整整十秒钟才想起来——自己穿越了,成了一个快饿死的废太子。
“小福子。”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是破风箱。
门帘一掀,小福子端着个破碗跑进来,鼻头冻得通红:“殿下醒了?奴才熬了点姜汤,您快暖暖身子。”
秦晙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辣得呛嗓子,但确实让冻僵的身体有了点知觉。
“红薯还有吗?”
“还有几个,奴才这就去热——”
“别热了,”秦晙掀开被子下床,“凉着吃。吃完带我出去看看。”
小福子吓了一跳:“殿下!您风寒还没好利索,外面零下十几度,您可不能——”
“小福子,”秦晙看着他,“我问你,这北寒郡的百姓,冬天也出门活吗?”
小福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能出门,我也能。”秦晙从床头的木箱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棉袍,套在身上。棉袍太大了,像是套了个麻袋,但好歹能御寒。
小福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秦晙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他忽然觉得,殿下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的殿下,眼神永远是灰蒙蒙的,像是看什么都提不起劲。现在的殿下,眼睛里像是有团火。
虽然那团火烧得还很微弱,但确实是火。
两个人就着凉水吃了两个冷红薯,秦晙让小福子带路,走出了这座破败的王府。
说是王府,其实还不如现代一个乡镇卫生院的规模。三进的院子,到处是裂开的墙缝和破碎的瓦片。前院的影壁倒了半边,没人修。中院的池塘早就了,长满了枯草。后院倒是种了几棵枣树,但果子早就被摘光了。
走出大门,秦晙终于看清了北寒郡的全貌。
一条泥泞的主街,两排低矮的土坯房。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个把裹着破棉袄的老汉缩在墙角晒太阳,看到他们出来,先是愣一下,然后慌忙跪下磕头。
“都起来吧,”秦晙说,“地上凉。”
那些百姓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偷偷打量着这个被流放的王爷。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麻木。
那种被生活压榨到极致之后,什么都不再相信的麻木。
秦晙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他跟着小福子走完主街,又拐进几条巷子,看了几户人家的灶台和粮缸。
灶台是冷的,粮缸是空的。
数据采集完毕,结论很清晰:北寒郡,穷到了骨子里。
“小福子,”他问,“郡里有衙门吗?”
“有是有……”小福子挠头,“但县丞去年跑了,主簿前年也跑了。现在管事的是个老吏员,姓赵,六十多了,腿脚不好,不怎么出门。”
“守军的营房呢?”
“在城北,从这儿走一炷香就到。”
“走,去看看。”
城北的营房比王府还破。围墙塌了大半,营房漏风漏雨,场上长满了荒草。秦晙站在营房门口,看着里面稀稀拉拉几个老兵,有的在补衣服,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啃窝窝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迎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铠甲,腰里挎着把缺口的大刀。他走到秦晙面前,单膝跪下:“末将林国栋,参见王爷。”
秦晙打量了他一眼。这人虽然穿着破旧,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也还算清亮,不像其他人那样死气沉沉。
“林教头,”秦晙说,“北寒郡守军,现在还有多少人?”
林国栋苦笑:“回王爷,账面上是三百人,实际能拿刀上阵的,连末将在内,一百一十七人。能用的刀,四十三把。弓,十二张。箭,不到两百支。”
“马呢?”
“没有马。”
秦晙沉默了一下。一百一十七个老兵,四十三把破刀,十二张弓,守庆国最北边的门户。
“粮饷呢?”
“朝廷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粮食……”林国栋犹豫了一下,“不瞒王爷,弟兄们已经喝了一个月的稀粥了。”
秦晙转头看了看那些老兵。一个个面黄肌瘦,别说打仗,就是跑几步都费劲。
“林教头,”他说,“你跟我来。”
林国栋愣了一下,但还是跟着秦晙走到营房外面。
“林教头,”秦晙开门见山,“如果给你足够的粮食和饷银,你能把这支队伍练出来吗?”
林国栋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王爷,不是末将泼冷水,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有粮食有饷银,要练出一支能打仗的队伍,少说也得半年。而且——”
他看了看秦晙身上那件破棉袍,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而且……”林国栋一咬牙,“而且王爷您自己都揭不开锅了,哪来的粮食饷银?”
秦晙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年头,敢跟他说实话的人不多了。
“林教头,”他说,“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解决粮食和饷银的问题。你帮我练兵,能不能做到?”
林国栋看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王爷若真能解决粮饷,末将这条命,就交给王爷了。”
“好。”秦晙伸出手。
林国栋愣了一下——这个时代没有握手的礼节。但他看着秦晙伸出的手,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秦晙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但握得很用力。
二
从营房出来,秦晙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让小福子带他去后山看褐煤。
后山在城北三里外,是一座不高不矮的石头山。山坡上到处是灰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秦晙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仔细端详。
确实是褐煤。品质不算好,含水量高,杂质多,但胜在埋藏浅,露天就能开采。他用指甲刮了刮,煤石表面有一层淡淡的油光——这说明有机质含量还不错。
“小福子,”他说,“这种石头,郡里的人经常挖吗?”
“冬天会挖来取暖,”小福子说,“但味儿大,呛人。而且烧不了多久就成灰了,还不如木柴顶用。”
秦晙点点头。那是因为燃烧不充分——褐煤的挥发性高,需要充足的空气才能完全燃烧。这个时代的炉灶通风不好,烧褐煤自然又呛又浪费。
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不算难。
他在山坡上走了走,估算了一下储量。从露头的矿脉来看,这整座山下面很可能都是煤。如果储量够大,光是开采褐煤,就能养活整个北寒郡。
但问题是——怎么变现?
褐煤本身不值钱。北寒郡又没有足够的工业来消耗这些煤。唯一的出路,就是把褐煤加工成高附加值的产品,卖到南边去。
煤油,是最现成的选择。
但他需要先做一个简单的实验,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小福子,去找个铁锅来,再找些黏土。”
“铁锅?”小福子瞪大眼睛,“殿下要做饭?”
“不是做饭,是做实验。”
“实……实验?”
“就是试东西。”秦晙懒得解释,“快去。”
小福子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跑下山去找东西了。秦晙一个人坐在山坡上,从怀里掏出昨晚写的那些草稿,重新计算了一遍。
褐煤馏的温度在五百到六百度之间。这个温度,用黏土糊一个简易的馏窑,烧木柴就能达到。关键是密封——馏过程需要隔绝空气,否则褐煤就直接燃烧了,不会产生煤焦油。
他需要设计一个简单的馏装置。一个铁锅做反应器,倒扣在另一个铁锅上,用黏土密封接缝。上面那口锅开一个小孔,接一竹管,煤焦油蒸汽从竹管出来,遇冷凝结,就是他要的东西。
原理很简单,初中化学实验的水平。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降维打击。
小福子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几个人。除了扛着铁锅的周大,还有两个年轻人,都是庄稼汉打扮,一个高瘦,一个矮壮。
“殿下,”周大跪下磕头,“这是草民的侄子周大壮,还有隔壁的老李家的儿子李石头。都是本分人,身板也结实。”
秦晙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高瘦的叫周大壮,二十出头,虽然瘦但肩膀宽,一看就是惯农活的。矮壮的那个叫李石头,十八九岁,一脸憨厚,见了他紧张得直搓手。
“都起来,”秦晙说,“以后见我不用磕头,鞠个躬就行。”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鞠躬”是什么。但秦晙没时间解释这个,他让周大壮和李石头去捡柴火,自己带着小福子和周大开始搭馏窑。
说是窑,其实就是用黏土垒一个土灶,上面架铁锅。秦晙指挥周大和泥垒砖,自己动手在铁锅上钻孔。
这个时代没有钻头,但他用一烧红的铁条,硬是在铁锅底上烫出了一个洞。洞的边缘毛糙,他用石头磨了磨,勉强能用了。
竹管是周大从家里拿来的,粗细刚好能塞进洞里。秦晙用黏土把接缝处糊死,又在竹管外面裹了一层湿布——这是最简单的冷凝装置。
一个小时后,一个丑陋但勉强能用的馏装置,就搭好了。
“把煤石放进去,”秦晙指挥,“砸碎,越小越好。”
周大壮和李石头抡着锤子,把褐煤砸成核桃大小的碎块,装进下面的铁锅里。秦晙把上面的铁锅倒扣上去,用黏土封死接缝,只留下竹管出口。
“点火。”他说。
周大用火折子点燃了灶里的木柴。火苗舔着铁锅底部,温度慢慢升上来。
一刻钟后,竹管里开始冒白烟。
“成了。”秦晙盯着竹管出口,眼睛发亮。
白烟越来越浓,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小福子被呛得直咳嗽,周大也皱起了眉头。但秦晙却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一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煤焦油蒸汽的味道。在他闻来,就是钱的味道。
又过了一刻钟,竹管里开始滴出液体。
一开始是黄色的,稀薄如水。慢慢地,液体变成深褐色,越来越浓稠,最后变成了黑乎乎的粘稠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下面接着的破碗里。
“这……这是啥?”周大壮凑过来看,被那股味道熏得直皱眉。
“煤焦油。”秦晙蹲下来,用树枝拨了拨碗里的液体,“这是好东西。”
“好东西?”小福子捏着鼻子,“这玩意儿又臭又黏,能啥?”
秦晙笑了。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蘸了点煤焦油,然后从火堆里抽出一烧红的木柴,往布上一凑——
“呼”的一声,布条瞬间燃烧起来,火苗窜起半尺高。
周大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周大壮和李石头也瞪大了眼睛。
“这……这比灯油还亮啊!”周大喃喃道。
秦晙把燃烧的布条扔到地上,看着它烧完。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周叔,”他说,“你说,南边那些大户人家,晚上点的什么灯?”
“大多是豆油灯,也有用蜡烛的。但豆油灯不亮,还冒烟。”
“如果我说,有一种灯油,比豆油亮三倍,不冒烟,还便宜。你觉得能卖出去吗?”
周大愣住了。他看看地上还在冒烟的布条,又看看秦晙,嘴唇哆嗦了半天:“殿下……这……这要是真能做成,那可不得了……”
秦晙点点头:“是要不得了。但光有这东西还不够,得能做出够亮的灯芯,还得设计合适的油灯。这些东西,都得一样一样来。”
他把碗里的煤焦油小心地收好,站起来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周大,老农民,老实本分,在村里有威望。周大壮和李石头,年轻力壮,听话肯。加上小福子和林国栋,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班底。
五个人,一口铁锅,一座破窑,一座褐煤矿山。
够用了。
“周叔,”他说,“从明天开始,你帮我找二十个人,要手脚利索的,工钱……暂时给粮食。”
“粮食?”周大苦笑,“殿下,咱们连自己都吃不饱,哪来的粮食给人?”
秦晙指了指碗里的煤焦油:“这个东西,就是粮食。”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没有多解释。
“你们信不信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周大先开口:“殿下,草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些东西。但今天亲眼看到了,草民信殿下。”
“我也信!”周大壮跟着说。
李石头使劲点头。
小福子更不用说了,早就把秦晙当成了一样的人物。
秦晙笑了笑。他知道,这些人现在信的,不是他,而是他编出来的“奇迹”。但只要他们愿意跟着他,信任可以慢慢培养。
“那好,”他说,“明天一早,周叔带人来山上挖煤。大壮和石头跟我去搭窑。小福子——”
他想了想:“小福子,你去把孙掌柜请来,就说我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三
当天晚上,秦晙在王府里见到了孙掌柜。
孙掌柜四十来岁,矮胖身材,圆脸小眼,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在北寒郡开了一间杂货铺,什么都卖,也什么都收——粮食、皮货、药材,只要能赚钱的,他都倒腾。
“草民孙德财,叩见王爷。”孙掌柜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也带着几分试探。
“起来吧,”秦晙坐在那把破椅子上,“孙掌柜,北寒郡就你一家杂货铺?”
“回王爷,就草民一家。”孙掌柜站起来,搓着手,“小本生意,勉强糊口。”
“你从哪儿进货?”
“南边的青州府。每月跑一趟,进些盐巴、布匹、针头线脑什么的。”
“用什么运?”
“牛车。来回一趟得七八天。”
秦晙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碗煤焦油,放在桌上。
“孙掌柜,你看看这个。”
孙掌柜凑过来,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皱了皱眉:“王爷,这是……”
“你点一下试试。”
秦晙递给他一蘸了煤焦油的布条和火折子。孙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着了。
布条“呼”地烧起来,火苗比豆油灯亮得多,而且没什么烟。
孙掌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王爷,这是……灯油?”
“比灯油好,”秦晙说,“亮度是豆油的三倍,不冒烟,而且便宜。”
“便宜?”孙掌柜来了兴趣,“王爷,这东西成本多少?”
秦晙没有直接回答:“孙掌柜,你先告诉我,青州府的豆油什么价?”
“上好的豆油,一斤要六十文。”
“如果我有一种灯油,卖四十文一斤,你觉得能卖出去吗?”
孙掌柜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四十文?比豆油便宜两成,亮度还高……那肯定抢手啊!王爷,您有多少?”
“现在不多,但可以量产。”
孙掌柜的眼睛更亮了。但他毕竟是老生意人,很快压住了兴奋,试探着问:“王爷,这东西是哪儿来的?成本多少?”
秦晙笑了笑:“孙掌柜,成本的事,你先别问。你只需要知道,这东西只有我能做出来。你帮我卖,我给你抽成。”
“抽成?”
“每卖出一斤,我给你两文钱。”
孙掌柜在心里算了一下。一斤两文,一百斤就是两百文,一千斤就是两贯……如果这东西真能打开市场,那可是一笔大生意。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王爷,这东西……真能稳定供货?”
“三个月之内,我要多少有多少。”秦晙的语气很平静,但很笃定,“不过孙掌柜,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王爷请讲。”
“这东西的制作方法,是机密。你要是泄露出去——”
秦晙没有说后果,只是看了孙掌柜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孙掌柜却莫名地打了个寒噤。他忽然想起,面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再落魄也是皇子。皇家的手段,不是他一个小商人能承受的。
“草民明白!”孙掌柜连忙跪下,“草民对天发誓,绝不泄露半句!”
“起来,”秦晙摆摆手,“我没说不信你。孙掌柜,你帮我把货运到青州府去卖,我给你抽成。这生意做好了,你不止能赚抽成,还能搭上沈家的线。”
孙掌柜浑身一震:“沈家?”
“沈家的商号遍及庆国南北。如果这东西能入沈家的眼,你还愁没生意做?”
孙掌柜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沈家啊!那可是庆国首富,做的是南北大生意。要是能搭上沈家的线,他孙德财就不是北寒郡的小商人了,而是有头有脸的大贾了!
“王爷!”孙掌柜跪下来磕了个头,“草民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起来吧,”秦晙说,“先别急着磕头。你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带上样品,去青州府试水。”
“草民遵命!”
孙掌柜走后,秦晙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福子端了碗热水过来:“殿下,喝口水。”
秦晙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比没有强。
“小福子,”他说,“你觉得孙掌柜这人怎么样?”
小福子想了想:“奴才觉得,这人精明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殿下可别被他骗了。”
秦晙笑了:“精明是好事。就怕他不精明,把我的货卖砸了。”
“可是殿下,他要是学了您的法子,自己偷偷做怎么办?”
“他做不了。”秦晙放下碗,“馏窑怎么搭、温度怎么控制、煤焦油怎么收集,这些他都不会。他要是自己瞎搞,炸不死他算他命大。”
小福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秦晙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北寒郡的夜漆黑如墨,连一点灯火都没有。这座被遗忘的小城,像是沉在海底的沉船,漆黑、冰冷、毫无生气。
但他知道,改变已经开始了。
从今天那第一滴煤焦油开始,从孙掌柜眼里的贪婪开始,从林国栋握紧他的手开始。
火种已经埋下。剩下的,就是让它烧起来。
“小福子,”他说,“明天一早,叫上周叔他们,继续搭窑。我要在三天之内,做出足够多的样品。”
“是!”
秦晙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张更大的蓝图正在展开——
煤油只是第一步。
等煤油打开销路,换来粮食和资金,他就可以开始第二步:炼铁。
北寒郡虽然没有铁矿,但南边三百里的青州府有。只要有资金,铁矿石不是问题。有了铁,就能做更好的工具;有了工具,就能做更多的产品;有了产品,就能换更多的钱。
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循环启动起来,然后推着它越转越快。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但秦晙听着那风声,却不再觉得冷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