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戚没有回应他的话，不能跟他待太久会被薛澈牵着鼻子走。他退后几步，眼神死死的盯着薛澈，薛澈什么都不笑着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能让他知道衍衡，程戚脑子里一直在想。薛澈像看猎物一般，等着咬上程戚的脖子。无声的对峙，程戚最先败了下来，他转身就走。
快步的，好像下一秒薛澈就跟了过来把他咬死一样。薛澈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笑容淡了下去，煮汤要慢慢熬，熬到最香的时候打翻。
程戚感觉自己快疯了，怪自己太冒失，太主动，终于理解程谨和的那句藏好自己的软肋是什么意思了。
他没有扫车，走了不知道多久，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总算解脱，没有松口气的感觉。不再精打细算，打了辆车逃命一般的回到别墅，不是害怕是恐惧，来自心底的恐惧。
他恐惧程家的一切，想到了妈妈的下场。那么漂亮优雅的女人，终其一生最后吊死在程家大门上。不知道是刻意给他看还是给程谨和看，无论给谁他都不想再回去了，那群人没有心。程戚想着，他坐在门口把头埋进腿弯下，他一定要走，走到程谨和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地方。他又能去哪里呢，今天就不应该去找衍衡，他恐惧着，第一次有了更害怕的东西。
如果衍衡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好了，浑浑噩噩的起了身，他还穿上衍衡的衣服，想到这里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独属于那个人的味道的脱了下来，别墅太大了他走向二楼回到次卧。
主卧的东西他一直摆着没动，之前萧烷箐经常带他来躲着程谨和，躲了大半辈子最后还是没躲过。萧家家破人亡的时候，萧烷箐求程谨和帮帮萧家，自己的妻子啊。哭着求自己的丈夫帮一下自己，程谨和漠视一切毫不关心，他记得妈妈跪在地上爬着拉程谨和的裤腿还摔了一跤。
他想要去扶着，被人死死的按住，无论他怎么喊妈妈没人来帮他们。萧烷箐体面了一辈子，他第一次见到妈妈这样，他想要哭喊嘴被捂着，被强制的关进房间任凭他怎么样的大哭大喊。
终于门被打开了，萧烷箐抱住他，程戚看着不到一个星期变得憔悴不堪的人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妈妈，他被紧紧的抱着，最后一次。
他第二天去上学，今天有美术课他画了妈妈的自画像想让她开心一点。走进家门的时候，画掉在了地上，他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女人了。
程戚不敢再想了，他把外套脱了下来裹着自己。外套盖住了他的头部，噩梦一个一个的来，有人再喊他的名字告诉他了他，了他，到底要了谁。
这一晚很不踏实，梦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东西。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寂静，自己订的早上上学的闹钟，他去浴室洗了凉水澡脑子算清醒了一点。
早自习衍衡没有来，梁晴雯训了他一顿说如果再翻墙非要去他家家访不可。让叔叔打电话，也没打，整个早自习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张谦豫看向门后嚷嚷着：“衍衡，你终于来了求英语作业！”
虽然衍衡昨天没来，但是班里人都知道他进度很快，大家没做的他全做了。程戚转头，衍衡穿上了他的校服有点大，他整齐的拉着拉链，眼镜也是程戚送的，心中的雾霾终于散去这次他没有再躲程戚的眼神，衍衡感觉到他精神有点不对，但是好像没有一天是对的。程戚的眼睛亮了亮，衍衡走到位置上程戚还是看着他：“你怎么了？”
张谦豫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把前桌衍衡前桌问衍衡要作业：“衍衡，衡哥哥求你了，我昨天晚上忘拿回去了，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他们两个前桌是好朋友，一个被挤掉另一个也跟了出去，两个男生没有丝毫影响勾肩搭背准备去厕所一趟。
衍衡哦了一声给他拿作业，程戚把早餐递给他。他现在已经完全对衍衡的口味了如指掌，不喜欢吃辣的，不吃香菜，不吃肉包子，不爱喝豆浆。
纯牛放到桌子上，王婷他们两个也凑了过来。张谦豫看了看早餐看了看衍衡看了看程戚，发出疑问：“你俩的校服怎么一个大一个小的，你俩怎么交换校服了？”
庄凌州也话：“你们两个昨天晚上……”
王婷眼疾手快的拽了两个人一把，她今天化了淡妆，王婷的眼睛很大。他离衍衡近了一点，女士香水味传了过来：“衍衡周六有空吗，咱们大家一起聚餐啊，戚哥也去。”
衍衡拿作业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程戚去他就一定会去，而且不是程戚说周六要他请吃饭。一双手到了两个人面前，挡住了衍衡的视线：“我什么时候说去了？”
王婷往后退了一下，拉着椅子坐了下来卷着自己披散的头发说着：“我们都去，你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大家去我就要去，有约了。”程戚放下手，看着前面的三个人。张谦豫趴在衍衡的桌子上猛抄作业，庄凌州也跑去拿练习册准备抄。
“你谈恋爱了，约的谁啊？”张谦豫停下笔，抬头看着他。程戚不耐烦了，衍衡身边都是人：“抄作业也堵不上你的嘴。”
既然程戚有约，那就要进攻衍衡班里俩帅的总要去一个吧：“那衍衡呢，去吧去吧去吧。”
“他不去。”程戚提衍衡回绝了王婷，王婷不明白了：“你不去你嘛不让别人去，你是霸总啊，衍衡又不是小娇妻。”
衍衡：……
程戚：……
张谦豫：………
王婷：………
拿着练习册走过来的庄凌洲：“什么小娇妻，谁的小娇妻？”
王婷笑了两声，接着纠缠衍衡。程戚把还有余温的牛上吸管塞到他手里：“马上凉了，快喝。”
衍衡呆呆的接过，王婷继续诱导：“衍衡你去吧，你去了我们大家可以一起玩，你来了一个月了大家好不容易都熟悉了。”
“他有约了。”程戚没有看王婷，自顾自的从袋子里拿出包子塞到衍衡的手里面，张谦豫八卦道：“戚哥约的哪个小女孩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程戚回的最后一句话，张谦豫来劲了，王婷也有点好奇，三个人叽叽喳喳的问谁：“到底是谁啊，孟白吗，她之前跟你表白来着。”
“不是”程戚没解释，一直在误导“小女孩”衍衡安静的喝着纯牛没说话。他们继续猜：“芳芳？”
“不是”
“晓妍”
“不是”
快把全校女生猜过来完了，程戚靠着椅子一只手在下面捏着衍衡的衣角笑着看他们。张谦豫嗷嗷叫：“到底是谁，是不是兄弟了，你二百年没谈过恋爱，到底是谁！”
衍衡喝完最后一口，说了句：“我。”
“wdf？”张谦豫看着两个人，程戚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我谈恋爱了？”
王婷翻了个白眼，无语道：“那我们一起，不还是一起。你们两个大男的出去什么，咱们班好多人都去唉，期中前的放纵！”
到底哪天没有放纵……
程戚看了一眼衍衡问：“你想去吗，如果去的话我们就另改一天吃饭。”王婷看着两个人，有一种别扭又说不出来的感觉：“你俩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衍衡说请我吃饭，要是一起了，我们只能改一天了。”程戚有点得意，他想要多见几次衍衡。
张谦豫喊着：“为什么请戚哥啊！”衍衡如实回答，庄凌州撅着屁股趴在程戚的桌子上抄作业嘀咕了一句：“谁说男孩没心机。”
接着，程戚脚往前蹬了一下，庄凌州拿着作业跑了，上课铃正好响了，三个人把自己位置还给了他们两个的前桌。
衍衡已经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了，程戚的手还没有松开他的衣角：“要去吗，不想去就拒绝他们。”
“随便。”
随便就是可以的意思，可以多见衍衡一次。程戚侧着脑袋看他，眼睛盯在了衍衡的手上，衍衡并没有跟着老师的进度，这节课是物理，老师讲到第五章了，他拿出高二下册的物理练习册开始做。
他认真的看着，拿出验算本修修改改画画。半节课过去了程戚就趴着看着他，空白的练习册上面被写满，衍衡低垂着眼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的转笔。或许是习惯了程戚的视线，之前有时候还会看两眼，现在看都不看了，程戚的手拽着他的衣角一直拽了二十分钟，接着衍衡右手拿着笔，左手放了下来。
程戚的手被碰到，身体绷了起来。衍衡捏着他的手指想要把手拿下去，程戚不乐意了小声道：“我的衣服我还不能捏了。”
衍衡就差把衣服当场脱下来，班里不是很安静。物理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讲她的课，班级下面各玩各的，听歌的同学没几个，也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动静。
程戚松开抓住衍衡的手，衍衡的手比他要小一点，指尖勾了勾手心接着是手指一点一点的探索。衍衡的手被挠的痒痒的，想要撒开，转头看了他一眼，是警告。
没什么薇娅，程戚可怜的望着他：“哥哥，十分钟。”
一声哥哥，衍衡愣在那里，没有再挣扎可能是看到了早上程戚心情不好。握着就握着吧，也不会掉块肉，他这样想，把注意力继续放题上，两个人的掌心出了汗，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程戚的也可能是衍衡的，旁边的人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开始他还捏了捏，玩了一会儿，十分钟到了。衍衡扭过头程戚睡着了，他的脸侧着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衍衡看了一会，想把手抽回来，动了动手指，程戚的眉头皱了一下，睡的应该不踏实。做噩梦了吗，还有到底怎么做到在教室里睡的这么死的，他不满的动了动扯了一下衍衡的手放到他的腿上没松开。
程戚的衣服还是自己的，校服在他身上成了修身的，他把脸埋进臂弯里闻着衍衡衣服的味道。他其实没有睡熟，就是不想松开，感觉下一秒衍衡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