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起来，程戚烦躁的摸着手机，脑袋胀疼。眯着眼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马上迟到。他猛地坐了起来，嗓子得发疼。
他揉了一把头发，强撑着爬起来洗漱。抓起书包跑了出去，跨上自行车狂奔。保安看到他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程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清晨的风吹的他睁不开眼睛。车链嘎吱作响，他快要蹬飞出去。没有理会径直掠过。
到校门口的时候，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起。他这边冲进去，保安在门口看到他。伸手就烂：“站住，怎么又是。”
程戚脚撑地刹车，喘着粗气喊道：“叔…最后一次。”保安哼了一声，把自己的老年机轻车熟路的递了过去：“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打电话吧。”
程戚欲哭无泪，想要为自己再争取一下。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衍衡校服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单肩挎着书包，对保安微微颔首，递出了一张假条。
保安接过，然后放行。程戚站在冷风中看着远去的背影，转头对着保安喊道：“喂，他也迟到了啊，赵叔怎么不拦他！”
“他有假条，你有我也让你进去。少说废话，让你班主任给你领回去。”
程戚拖着自行车放到外面，拿着老年机迟迟没有播过去，赵叔看不下去了。把手机拿了回去，拨了过去，老年机的声音刺耳的传进程戚的耳朵里。
听筒里传来梁晴雯的声音：“喂，赵叔怎么了？”
赵叔瞥了一眼程戚，扯着嗓门：“赵老师，你们班，程戚来接一下吧。”程戚靠在墙上，一夜未眠属实不太好受，他眯着眼发呆。一会儿免不了一顿批斗。梁晴雯无奈的叹了口气：“赵叔你让他先进来吧，我一会有课没办法出去。”
话音刚落，程戚靠也不靠了，拉过自行车跨了上去冲进校园里。
赵叔在身后大喊：“兔崽子，下次别让我再逮到你！”
进班的时候，梁晴雯已经在上课了。他悄悄的走到后门：“报告。”
程戚一如既往的迟到，大家已经不足为奇了。梁晴雯看了一眼，这次她难得没有生气，平静的开口：“进，下课办公室。”
程戚走到位置边，衍衡自觉的让出空位。两个人像是达成共识一般把昨天的事情都忘掉，明天就是周末了，程戚终于能睡个饱觉了。头疼欲裂，他想爬桌子上睡觉。奈何梁晴雯盯的够紧，他支着脑袋。身体放松下来后，更困了，黑板上的字开始飘了起来。
他低着头往下垂，尽量让自己睡的不那么明显。旁边的人安安静静的记着笔记，一粉笔头砸了过来，无声的警告。程戚调整了一下坐姿，粉笔蹦到衍衡的书桌上弹跳了两下。衍衡眼睛瞥了一下，伸出手拿起粉笔放到程戚的桌子上。这一举动程戚莫名其妙感起了兴趣，衍衡做完这些继续听课，程戚就这样盯着他的侧脸，一时间居然没有那么困了。
衍衡坐的很端正，眉骨清俊，眼镜挂在脸上一副好学生的派头，他昨天穿的常服，今天穿上校服给人一种别样印象。如果有人看一眼会觉得他这个人跟他所处的这个环境完全不符，他这样想着，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在研究一个男的，心底骂草。衍衡转头看了他一眼，张嘴想要提醒什么。
“程戚！”
梁晴雯警告声传来，程戚纳闷自己没睡为什么突然又喊自己，转过头发现班里的人都在看自己。是刚刚看衍衡看的有点太忘我了，梁晴雯什么时候停止讲课，什么时候一直看着自己盯着衍衡的。
班里的人什么时候转过头的他都不知道，一股羞耻感涌上头，他耳尖发烫起来。班里传来低声的嗤笑，梁晴雯继续：“怎么？看衍衡学习看入迷了，你什么时候学学他，我就不喊你去办公室了。”
衍衡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他又恼又羞，心里又莫名其妙给衍衡记了一笔。梁晴雯让他站起来读这篇文言文，程戚刚刚的注意力都在旁边的人身上，哪知道讲到哪篇了。
他站了起来，低着头等着批评。面前出现一修长的手指，帮他指了一下书上的段落。程戚想起来刚刚的那一幕，都是拜他所赐。索性把书一合，装哑巴。
衍衡顿了一下，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深究。继续写笔记，下课程戚被叫走。衍衡扶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体育课。他皱着眉，什么鬼才想的上午体育课。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都下去了，衍衡叹了口气。他把书收进书桌里，刘帆科跑了下来，冲到他面前：“衡哥，你们下节课是什么，你们班人呢？”
衍衡抬头示意他看黑板，刘帆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哎哟呵，体育课，你们有的受了。”
衍衡站了起来，刘帆科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他有时候回应几句。两个人同时下了楼：“衡哥，康晨什么时候走啊。”
“月底。”
走出教学楼，突然被拦截，一个女生突然被推到他们面前，女生有些羞涩。衍衡愣了一下，以为是来找刘帆科的，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刘帆科问：“岁岁，怎么了？”
云岁岁没有理他，把刘帆科推开，看着衍衡旁边的几个女孩应该是和云岁岁一起的。旁边路过的人等着看热闹，她大大方方的开口：“你好，我是云岁岁，可以交个朋友吗？”
明眼人都知道这口中交朋友的意思，衍衡其实初中也收到过情书和表白。这些事情他其实理解，青春谁还没有感情悸动的时候，衍衡不太习惯这么直白的告白，女孩等着他的回应。
衍衡语气平淡，疏离又礼貌的开口：“抱歉，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交朋友。”
周围的打趣声被按下了暂停键，云岁岁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么直白的拒绝，愣了一下。旁边的女生也被衍衡的举动惊了一下，云岁岁在学校算是比较漂亮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稚嫩的脸上经常挂着微笑，所以她身边有很多朋友。云岁岁反应过来后，眼里没有一丝窘迫，大方一笑：“没别的意思，就是做个朋友。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衍衡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半晌，态度没有刚刚那么强硬：“我不太用社交软件，抱歉。”
刘帆科打起圆场：“岁岁啊，衡…衍衡没别的意思，他确实不太用社交软件。”云岁岁也没有过于纠缠，没有被拒绝的尴尬，笑着说：“没关系，是我太唐突了。”
衍衡微微颔首，侧身走过去。上课铃打响，刘帆科大喊一声：“衡哥，我先上课去了！”
转身跟程戚视线对了上去，程戚双手在口袋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哪里的，学生们都往跑向自己的班级。刘帆科看了他一眼，随后擦肩而过，程戚慢慢悠悠地下楼。
衍衡站在班级最后排，程戚走了过来。在他旁边，体育委员维持着秩序，场上有几处没有化掉的积雪，学生们都缩着脑袋窃窃私语。
“冻死了，我去。”
“怎么没取消体育课，昨天都下雪了。”
……
体育老师赶来，看着他们的样子呵斥道：“立正，别把手口袋里，像什么样子！”
学生们不情不愿的站好，老师开始整列队形：“围着场先跑四圈热身，体育委员带着。”
学生的哀怨声四起，体育老师催促着。队形零零散散的，一群人像打了鸡血一样。跑着跑着，有的学生趁着体育老师不注意跑厕所里面去了，队形更乱了。衍衡在后面看的有点乐，张谦豫放慢脚步到衍衡和程戚中间。
喘着气问：“哎，戚哥一会打球不。”程戚看起来更颓废，一记眼神扫过去，他眼底乌青像一整夜没休息好一样。张谦豫吓了一跳：“，你吸了？”
…………
程戚让他滚，最后一圈的时候厕所里躲的学生跑了进来。体育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群人喘着气，天气太冷一个个嘴里呼出哈气。
程戚受不了了走了过去，体育老师扫了他一眼：“老师，我不舒服。”
“你小子，这么高的个子怎么…”体育老师准备损他一顿，转头看见程戚一脸疲惫。嘴唇有点发白，话到嗓子边又咽了下去，程戚看起来快要死了一样，他赶紧喊：“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快去请假吧，要不要喊个人帮你。”
学生循声望去，张谦豫已经跃跃欲试的准备走上前。程戚伸手一指，衍衡身心一顿，体育老师也不管这么多：“行，那谁你是转校生吧，那什么你先带他找一下你班主任。”
班里的人目瞪口呆，张谦豫也立在那里。他看着程戚的模样，心想他戚哥都这样了，还不忘为难一下衍衡。这人报复心真强，衍衡不懂为什么要喊自己，想出口拒绝，体育老师先堵上了。
衍衡只能走上前，程戚盯的他发毛。跑步的时候浑身是热的，手是凉的他在口袋里，看着程戚艰难的走着。衍衡也不动，体育老师看不下去了，喊着衍衡：“你扶一下他，扶一下啊…你站着看嘛呢。”
衍衡的脸色变得不自然，甚至有些难看。班里的人都知道衍衡刚转来跟程戚不对付，都以为程戚这是故意报复他，等着看热闹。下一秒程戚自觉的把手搭在衍衡的肩膀上。
衍衡身形僵住，程戚的力道不减几乎是拖着他走的。衍衡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感觉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程戚的脸上。他在避开老师的视角，对衍衡奸诈的笑了一下。
张谦豫他们几个看见了，目瞪口呆的盯着这边。看着衍衡已经发黑的脸，生怕他俩打起来。
靠了，戚哥这是玩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