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雾霾很大,模糊着四周,湿的空气进入口鼻。衍衡低着头走路,他今天拿出周康晨送的眼镜,度数不是很高勉强能看清楚,周康晨总嫌弃他的眼镜太旧了,他放在柜子里面没有用过。
今天拿出来用感觉到度数不对,今天上午程戚没有来。位置难得的安静,衍衡低着头写着字大家中午都去了食堂。班里空空如也,他懒得去打饭。
一只修长手的伸了过来,进入他的视线,抬头程戚别扭的开口:“昨天…不好意思啊,这个是新的,还给你。”
一个崭新的青色眼镜盒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衍衡看了一眼准备开口说不用。程戚立马打断他:“这个…度数是我按照碎掉的那个买的。”
“嗯。”衍衡应了一声,程戚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转头看了一圈班里。
“人呢?”
“食堂。”衍衡的声音很低,低着头刷题。程戚“哦”了一声,坐回他旁边可能是气氛尴尬的缘故:“你怎么不去?”
衍衡其实做题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他沉默了一会:“不想去。”
程戚的无意识的敲着桌面,太无聊了。程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推给旁边的人。衍衡笔尖顿了一下,程戚别过头不去看他:“多带了一个…不吃就扔了。”
说完他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衍衡看着桌子上的三明治,居然有些饿了,拿起三明治慢慢的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谢谢。”
程戚没有睡着,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脸上发热,努力的往臂弯里拱了拱。衍衡瞥到他有点发红的耳尖,这么难为情啊…
程戚照常睡了一下午,晚自习的时候醒来。朦胧的往旁边看,衍衡已经戴上新的眼镜,程戚顿时清醒,感觉脸又开始热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他结结巴巴的开口:“呃…合适吗?”
衍衡听到声音后“嗯”了一声,程戚准备开口说什么,张谦豫突然出现:“戚哥,你发烧了,脸这么红。”
程戚慌乱的站了起来:“红什么红,上厕所去。”接着张谦豫被拖着走了出去,教室里没有刚刚那么吵了。
“慢点,你没事吧戚哥,你身体怎么变得这么差了。”张谦豫被他拽的踉跄,程戚松开他脸色恢复正常:“教室太热了。”
“教室空调都没开…”张谦豫疑惑道,总感觉程戚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程戚大步往前走,没有理他,张谦豫又凑上来:“你最近怎么不呛你同桌了,你不是一向看不惯他吗?”
程戚脚步慢下来,皱着眉:“没有,你话真多,我什么时候看不惯他了…”
张谦豫真开始认真掰着指头说:“体育课,语文课…其实我感觉他没有那么坏,就是说话直了一点,你别…”
“滚。”程戚不想听他说话了,黑着脸往前走。说的好像他霸凌了一顿衍衡,晚自习是梁晴雯的。期间班长来找过衍衡问数学题,程戚他们两个没有再说过话了。
终于下课了,衍衡收拾着书包。程戚在旁边慢慢悠悠的收拾着,他把便利店的工作辞了,今天准备去“画室”找严卿寻。他看了看旁边的人,衍衡拿起书包看了他一眼开口:“谢谢你的三明治。”
程戚抬头看他“啊”了一声,衍衡已经转身准备走。他站了起来抓了一下衍衡的手腕:“我送你吧。”
上车自行车事件,衍衡久久没有忘慢慢的把手抽了回来:“…不用了。”他感觉到今天的程戚十分有八分不对劲,礼貌的说完后转身就走,程戚在后面喊道:“路上小心。”
衍衡差点摔倒,他不敢回头:“你也是。”说完快步走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他都要怀疑程戚被夺舍了。程戚看着他踉跄一个,手伸了一下,停在半空,他说完感觉自己像个傻,心里骂了一圈。
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愤愤的踢了一脚垃圾桶。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衍衡,因为他对自己爱搭不理?因为看着他那一把就能抓住的手腕?因为他在路边难受的呕吐?因为想跟他说话?想关心他?
衍衡走到门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他都怀疑程戚有双重人格,之前那么看不惯自己。今天怎么突然这样,对自己这么好…什么目的?周康晨的跟他视频通话,他上课没有接到。回拨了一个电话,周康晨那边有点吵,可能在那里飙车,有车子的轰鸣声。他走到一个安静的环境:“喂,衡衡。”
“怎么了?”衍衡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按着书包往前面走,校门口有很多学生出来。衍衡避着人群,突然有人大喊“衍衡!!!”
大家都闻声望去,刘帆科笑着跑向他。衍衡回头,周康晨那边说着话:“弟弟我放在宠物医院了,你去把它接走吧。”
弟弟是周康晨养的猫,虽然刚拿回家就被通知要去国外。想来想去能托付的人只有衍衡,磨了衍衡好几天才同意。
“嗯,我知道了。”
刘帆科跑到他面前:“你放学了,去不去吃饭。”周康晨听到刘帆科的声音,喊着:“是科儿吧。”
“是。”衍衡把手机丢给刘帆科,刘帆科有点懵,接着手机喂了一声,听到是周康晨的声音。两个人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聊了一会儿,刘帆科把手机还给他,周康晨嘱咐他几句便挂了。
“你准备带弟弟去吗?”两个人并排走着,衍衡点了点头,刘帆科说要一起去,衍衡答应了。
宠物医院里一股动物的味道,弟弟是一只四个月大的布偶猫,湛蓝色的眼睛,毛毛还没有长长。它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在笼子里安安静静的坐着,有些不安。
衍衡伸出手,弟弟细声的叫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鼻子凑上他的指尖闻了闻,刘帆科也蹲了下来,眼睛亮亮的:“我去,真漂亮啊,康晨够可以的,搞了个布偶猫。”
衍衡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刘帆科也伸出手,弟弟用小脑袋拱着衍衡的手,不搭理刘帆科。
“喂…为什么不理我。”刘帆科喃喃自语道,衍衡轻声笑了一声,刘帆科听到后愣了一下。他很少见衍衡笑,一般不是冷着脸就是不说话。给人一种不太好相处的感觉,跟他玩的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渐渐都习惯了。
“行吧,已经开始认主了。”刘帆科收回手,站了起来。衍衡把它抱进怀里,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它摔喽,放进猫包里。
小猫不习惯这样的环境,扒着包想出来。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叫声,衍衡慢慢的安抚它,两个人走出宠物医院。刘帆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的开口:“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课程进度慢。”衍衡一手拿猫,一手拿弟弟的吃的。他觉得各科老师讲课的速度很慢,可以尽量的让更多学生听。听的也没几个,他思考要不要找梁晴雯反映一下给自己单独布置课题。他休学的时候就没有落下过课程,高一的知识他已经学完了。
刘帆科知道他学习好,他们五个人里面学习最好的两个人就是衍衡和肖文晏。他没有细问衍衡为什么要来这个学校,衍衡不会说。玩了四年大家都有了默契,一般不问一些让对方觉得为难的事情。
程戚走进一个偏僻的小道,在一间画室门口停下,大门紧闭,整个房子都不像正常画室的模样,好在门口有“芳园画廊”的标牌。
严卿寻是程戚来临城打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帮了他很多。严卿寻偶尔会去,画室的生意不好,他人脉不够。只能靠自己,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画室里,他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不是严卿寻,男孩跟程戚的年龄相仿,看着有些内敛。看见程戚来笑着打了声招呼,李思祚是严卿寻之前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学生。
好像是跟父母吵架赌气跑了出去,迷路了。站路边问路,严卿寻看他可怜把他送了回去。两个人加了联系方式,李思祚经常来画室找他。严卿寻没有亲人,他告诉程戚自己从小在孤儿院生活。
高中的时候打工挣学费,对美术有很高的天赋。自己摸爬滚打的找画室上课,走美术上完大学后,最后经营了一间不算大的画室。虽然来的人很少,但是严卿寻一直不想关了。
走进去,屋内不算净。但是东西摆的够整齐,房间不大能。几个画架立在地上,四周贴了几张画完的几张画,严卿寻坐在角落里,认认真真的画着素描。
指尖被炭笔染黑,他一脸严肃。严卿寻皮肤很白,一袭黑色长发披在身后,几缕发丝落在肩头被他别到耳朵后面。李思祚走过去扶了一下他的肩膀,随后帮他把头发扎了起来。
程戚轻声走到他的身后,看着纸张上的作品。严卿寻的画风脆利落,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他也会偶尔去卖出去几张作品。生活过得挺滋润的,他放下笔抬头那双略显清冷的眸子跟程戚对上视线后弯了下来,笑着调侃道:“哟,稀客。”
“嗯。”程戚应道,轻车熟路的找了个画凳坐了下来,懒散的开口:“饿死了,吃什么?”
“火锅,祚,咱俩去买东西。现在不到九点超市应该没有关门。”李思祚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骨头因为久坐太僵硬,响了两下。他甩了甩手臂,李思祚跟了上去:“手臂疼了?”
“小事,走走走。”他拉着李思祚要出门,程戚拿胶带贴上了一张纸,准备开始大展身手。
李思祚皱着眉不满严卿寻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是被半拉半就的磨到没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