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帆科盯着程戚，口上下起伏着。程戚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走了出去。越不让他碰的他越要碰一碰。
张谦豫拉着他：“算了算了，他们两个可能就是吃了一顿饭而已，午休快结束了，走吧走吧。”刘帆科甩开两个人的手，捡起地上的扫把走出去之前骂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
庄凌洲跟张谦豫懵在原地，本来是想问一问程戚什么时候跟衍衡关系这么好了。没想到差点打起来，张谦豫勾上庄凌洲的肩膀：“唉，到底发生啥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回到了班里，程戚正在气头上。谁也没敢过去，衍衡注意到旁边的人回来情绪不是很对，回座位的时候撞了一下他，故意的把椅子拉出响声。
莫名其妙，衍衡没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真的怀疑程戚多多少少有点双人格，中午还拉着自己吃饭，现在又不满了。
他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没抬头。
下午的课，程戚趴在桌上不动，脑子里乱糟糟的。衍衡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程戚有些防备，又忍不住想接近。
最后一节课，梁晴雯走了进来，敲了敲桌子：“安静一下。下个星期三开始期中考试，大家尽快的抓紧复习，拿着试卷看着那点分手抖不抖。还有这次成绩我会公布班级群里。”
同学开始哀嚎起来
“不要啊，雯姐…”
“我爸要打死我了！！”
“雯姐，求放过！”
梁晴雯笑着拍了拍桌子：“你们好自为之。”
班里有的讨论怎么应付期中考试，衍衡收拾着书包。程戚看到：“你不上晚自习？”
“嗯。”衍衡拿起书包准备走，程戚突然喊住他。衍衡转过头，程戚笑着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这么光明正大也不怕被发现，衍衡思考了一下：“不加。”说完转身就走，程戚愣了愣把手机收了回来，想了想打开班级群。找到了衍衡的微信，嘴角微微上扬。
衍衡低着头玩着消消乐，手机弹窗弹出一条添加好友申请。
空白：我是群聊“高一8班”的程戚
他皱了皱眉，退出去继续玩消消乐。回家把书包扔到沙发上赶紧给弟弟泡羊，小猫听到声响歪歪扭扭的跑了出来拱着他的裤脚。
周康晨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衍衡把摄像头反转对着弟弟，接通。周康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背景应该是车里四周不是很亮，洛杉矶的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
“弟弟，弟弟～”周康晨叫着小猫的名字，整个脸快贴近屏幕。小猫埋头苦吃没有理他，衍衡举着手机问：“什么事？”
“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在学校怎么样？”周康晨随意的靠在椅子上，衍衡走开半躺到沙发上把脸埋进靠枕里：“还可以。”
周康晨跟他寒暄了几句，他单方面的说着在国外的生活，衍衡偶尔回几句。两个人聊了半天，挂断，又回到微信界面，衍衡点开好友申请，点击通过。
程戚的头像是纯白的，朋友圈没有发任何东西，衍衡把备注改成高一八班程戚。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程戚：到家了？
H：嗯
时间还早，衍衡不是很饿。衍闵月一出差就是一个月两个月，一般她在家的时候到点就做饭，不在家衍衡就拿泡面凑合。
程戚：晚上吃什么？
H：不知道
发完他掏出资料准备复习一下，实在无聊。这么无聊的生活他过了这么多年，今天心里居然有些空落落的。试图把注意力投入题目中，手机震动的响了两声，他喉咙有点想抽烟。
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指尖轻轻的夹着香烟，另一只手看着程戚的信息。
程戚：不知道？你现在忙吗？
程戚：你不会又不吃饭吧。
一条又一条的废话让他紧皱眉头，这个人话怎么这么多。
程戚：你要不要出来吃饭。
H：没空
程戚：你谈业务呢，这么忙？
衍衡拿起旁边的水瓶把烟蒂丢进去，他没有回，走到桌子旁边继续看题。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又倔强的亮起来。
程戚：地址
衍衡有点不耐烦：你有什么事？
那边没有回，衍衡把手机放下，现在彻底没办法专心学习了。他把头搁在桌子上蜷坐在地毯上，地板有点凉，他的脚是冷的，一只手摸着遥控器想要把空调打开。
一阵铃声打乱了他的节奏
“程戚”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衍衡烦躁的拿起手机没完没了了。他想要挂断，鬼使神差的按了接通：“喂。”
衍衡的声音比平常还要低沉，闷闷的开口。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桌沿，程戚那边静了一会儿，开口：“地址。”
衍衡无语想要把电话挂了，但是他现在确实无聊：“…什么事？”
“送温暖。”程戚答的飞快，衍衡愣了愣他不会又翻墙逃出来了吧，程戚的声音没有压制不像在班里：“学霸外面快冻死了。”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点催促的意思，衍衡沉默两秒：“你不在学校？”
“翻出来了，晚自习没意思。”
又是一顿沉默，程戚觉得衍衡马上要挂断电话赶忙开口：“别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衍衡感觉自己被监视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挂电话：“我手指都快冻僵了…”
“你在哪？”衍衡问了一句，他不太习惯把陌生人带回自己家。索性自己也没事，两个人一起去吃饭也行。程戚报了个地址，衍衡穿上衣服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饱了就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打呼噜。
衍衡揉了他两把，出了门。虽然在临城生活了十几年，但是他还是不太认路，程戚给他发了定位，好在离他们小区不远，好像在学校附近。
衍衡跟着地图走，摸索着他把帽子戴头上，到定位地点，他眯着眼睛寻找程戚的身影。太冷了，临城的今年格外的邪门，冬天还没有来大雪先来了。
就下了几天，其它时间都在下雨，让人分不清是秋天还是冬天。今天白天出了太阳，晚上不是那么冷，路边有前几天下雪留下的痕迹，少的可怜。
程戚蹲在路边，衍衡看见一团蓝色缩在路边。程戚身上还是校服，听到旁边的动静转过头。他走向程戚，已经换上了常服，半张脸埋进卫衣里。
灰蓝色飞行夹克，灰色的卫衣，牛仔裤，搭了一双黑白灰色的鞋子。眼镜是程戚送的，碎发盖住了些眼睛。他看的有点发愣，两个人对比下来程戚跟个初中生一样。衍衡怕冷又不喜欢把自己裹的太厚重，今天升温穿这身其实不算多冷，但是一直拿着手机，骨节被冻的微微泛红。
程戚站了起来，腿有点发麻，他比衍衡要高一点，衍衡把手机收起来。手在口袋里，看着他。程戚笑了一声：“我以为你要让我在这里冻死呢。”
衍衡没搭呛，闷着声音隔着衣服问：“去哪里吃？”程戚看着衍衡被冻红的鼻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个暖宝宝贴塞进衍衡双手着的口袋里：“回我家。”
衍衡愣了一下，口袋里暖和起来，听完程戚想转头就走，不习惯带人回家更不习惯去别人家。
“唉，我一个人住。”说完把衍衡说过不要随便碰他的话抛向耳后，强拽着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外面太冷了，我家里有东西，可以做饭。”
车内的暖气很足，衍衡的身体放松下来。程戚拽着衍衡的衣服不撒手，生怕一松开人就跳车了，跟司机说了个地址，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个人在一栋高档别墅区停了下来。
衍衡有些意外，程戚的自行车立在墙边。他辞职之后自行车就闲置下来，每天走一段路然后搭公交车去学校，每天这样往返。程戚没有避着衍衡输入了自己家门的密码，衍衡出于礼貌别过头。程戚笑着打开了门：“房间里有点乱。”
房子很大，比周康晨家还要大一点。衍衡拘束的站在门口，程戚拿出自己的拖鞋给他，自己赤着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平常不会开暖气，今天打开了，他的钱不算很多每个月电费水费学费书费生活费。哪里都是用钱的地方，衍衡看了看四周，整个房子布局很简单。程戚像是看出衍衡想什么说了一句：“这不是我的房子。”
他对程戚的私事没有任何兴趣。点了点头没说话，程戚就说了一句转移到别的话题上：“你会做饭吗？”
“…会吧。”他不是没学过，衍闵月一般不让他进厨房。是有点怕火的应激反应，衍闵月是这样说的，但是他抽烟什么的都没事，但是不敢开厨房的用具。
“这是会，还是不会？”程戚把校服外套脱掉，挽起袖子结实的手臂暴露出来，他带着衍衡进了厨房。
程戚打开冰箱，转头问：“吃鱼吗？”
“都行。”衍衡来别人家做客，没有带东西，再不帮忙打下手还挑三拣四，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程戚把食材拿出来，衍衡站在一旁准备帮忙洗菜。程戚拦住：“水凉，你先把燃气灶打开，把油热一下。”
他有点手足无措，程戚清理的很快。他小心翼翼的拧着，应该没事他心里安慰着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燃气打开了，下面的火烧着锅，油，油在哪里：“油…油在哪里。”
“柜子里。”程戚切着葱姜蒜，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衍衡一脸慌张的表情。衍衡找到后，用右手倒，他拖着底部慢慢的倒。有点磕巴：“倒…倒多少？”
“能润锅就行，你看着倒。”程戚切完开始脆利落的切着鱼。
衍衡盯着锅里渐渐冒起的热气，拿着油的手有点微微颤抖，这冒出的热气还没有点一烟冒出来的烟雾多。火焰在锅底欢快的跳着，不知道是太热了还是恐惧，他咬着牙，将油倒出。
“滋啦——————”
油触碰到锅壁上迅速升温，可能倒的有点多猛的溅出来几滴。衍衡微微往后退几步，想要张嘴说些什么，程戚继续专注自己的刀工：“油热了，把葱姜蒜放进去。”
衍衡膛起伏，他快受不了了。程戚像是注意到他的小情绪一般：“你放进去，后面我搞，听话。”
…………
像哄小孩子一样，程戚头也不抬。衍衡头脑有点发晕，他拿起程戚切好的葱姜蒜。几乎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抖动，程戚离他有点距离，显然没注意到旁边的人。
更剧烈的刺啦声传来，衍衡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裂了。他做不到了，猛的退后撞到墙壁，程戚放下刀转头赶紧关掉燃气灶。
转头撞上衍衡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底惊恐着，他的背紧紧的贴着墙壁，双手在背上支着墙。
“怎么了？”程戚的声音紧绷，带着点慌张走向他：“烫到了？”
衍衡喘着气，摇了摇头。程戚看着他头上的汗，心中有了一个猜想：“怕火吗？”衍衡抿着嘴，闭着眼没有说话，像是默认。程戚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泛酸，身后支着墙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脑海里是一片火海，有人呼救有人大喊，他想要回家。
程戚伸出手，一把揽进怀里。衍衡顿时睁大眼睛。程戚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对不起，不该让你进厨房的。”衍衡的身体紧绷，恐惧感被这个拥抱打破，他想推开程戚，又有点舍不得这个令人安心的抚慰。
程戚一下一下的摸着他的后背，把衍衡的头埋进自己的颈侧，衍衡的脸埋进程戚的肩膀。什么都无所谓了，他现在想让自己轻松一点，虽然跟程戚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鼻腔里充斥着程戚身上独特的气味，净的，有点暖和。
他下意识的抓住程戚的衣服布料此刻程戚不再是程戚，像是一块浮木，让衍衡得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