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在原地，程戚抱的很紧。有时候很佩服程戚，这么冷的天体温还这么高，他嗓子发：“…程戚。”
程戚收紧胳膊，两个人紧贴着。衍衡举着伞的胳膊有点发酸，另一个手想要推开他：“松手，你什么。”
“你为什么不回信息！”程戚吸了吸鼻子，闷着声音道，衍衡终于挣脱出来：“开了静音。”
“不舒服吗？”程戚看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衍衡应声算是承认：“回去吧。”
程戚拉上他的手，没有挣脱。他走的急也不知道伞有没有挡到程戚，两个拉拉扯扯不像话。
回到家里，弟弟凑了过来警惕的看着这个陌生人绕着衍衡的腿圈打转，衍衡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毛巾递给程戚。弟弟窝在沙发上警惕的看着十米开外的人，程戚接过胡乱的擦了擦，校服外套脱掉了，衍衡有点后悔把人带回家。
衣服怎么办，总不能让程戚穿自己的吧。正犹豫着，程戚看到桌子上的一袋子药：“这么多药，你哪里不舒服？”
“维生素。”衍衡不想多说，快速的拿起药放进柜子里，程戚肯定不信也没有多问，衍衡把湿掉的外套扔进洗衣机，让程戚也脱了。
程戚里面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湿透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勾勒出少年的腰身。程戚看着没什么肉，其实身材很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衍衡看着他可怜的站着，无奈只能找出自己几乎没穿过的衣服，一套运动套装。
“浴室在那边，你先穿这个。”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只穿过一次。”
程戚拿过，没客气衣服粘在身体上确实不舒服。他洗的很快，衍衡跟弟弟坐在地上玩，程戚很快，穿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刚刚好，不大不小像是给他买的一样。
运动裤把他的腿显得修长，他本身就比衍衡要高，程戚走了过来：“吃饭了吗？”
“没有，你吃什么点外卖吧。”衍衡继续低着头跟弟弟玩捏捏小猫的爪子，挠着小猫的下巴。弟弟舒服的呼噜呼噜叫着，程戚没接话：“这是你的猫？”
“朋友寄养的。”
程戚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嘴角上扬：“叫什么名字？”
“弟弟。”衍衡没有犹豫的回答了，程戚挑眉：“什么奇怪的名字。”
周康晨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衍衡也这么想的，周康晨说既然没办法直接喊衍衡弟弟，自己再养一个不就行了。
“你年龄是不是比我们大一岁。”程戚低着头撸猫，心情愉悦。衍衡思考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在家休息了一年，按理来说今年他应该上高二了，有些事情在学校传的很快他没理程戚。
“我应该叫你哥哥。”程戚不要脸的侧头看着他，笑的开朗。衍衡无语的看着他，站了起来：“叫我名字就行。”
“不行，你比我大一岁，刘帆科就可以叫，我就不可以。太不公平了衍衡。”程戚跟着站起来，幼稚的争辩，衍衡别开脸走进厨房接水：“随便你。”
程戚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笑意更深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他浑身鸡皮疙瘩起来了：“你够了没有？”
程戚笑着，不逗他了：“你家里有东西吗，我来做。吃外卖不好，你不是刚拿的药。”衍衡去掉眼镜放到桌子上，打开冰箱里面有几颗鸡蛋和三个西红柿，之前衍闵月在家留下来的。衍衡一般不会去超市，除非去买常用品。程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冰箱发出疑问：“你不住这里吗？”
衍衡没懂他什么意思，歪了歪头。程戚顿了一下，迅速扭头拿出西红柿和鸡蛋：“你家里怎么没有东西，还有你突然卖萌什么…怪那啥的。”
衍衡无语了，两个人一起站在厨房里。好在该有的调料都有，程戚把他拉到后面：“站在这里看我做就行。”
衍衡靠在门框上，程戚熟练的切西红柿上次在程戚家虽然他有点失态了，但是能意识到程戚做饭很熟练，当时没注意到衍衡的程戚一直在炫耀自己的刀工。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程戚的侧脸上，程戚不笑的话看起来很有威压，不太好接近。
开学程戚说的那些话衍衡其实没在意，感觉程戚像弟弟刚见到他的时候，不让自己碰摸一摸就要炸毛，他很喜欢喂流浪猫流浪狗。后面喂了几次粮食弟弟开始往他身边接近，明明还是个小猫就有领地意识了，周康晨说布偶猫太娇了。
想着弟弟就已经跑了过来，在他腿边打转，弟弟想要衍衡抱的时候就这样。不想让抱的时候挣扎的很厉害，他伸手把弟弟捞起来抱怀里摸着，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变成小猫小狗就行了。
程戚做饭的样子很专注，下锅炒番茄的时候油溅起来。程戚下意识的挡住他的视线，衍衡的手臂收紧，揉着怀里的小猫，一道声音传进衍衡的耳朵里：“别站在这里了，油烟呛到你了。”弟弟在衍衡怀里挣扎，衍衡弯腰让它跳下去，思考它该吃猫粮了。布偶的体型比较大，弟弟长的也比较快，他前几天给周康晨发了信息询问一下要不要换成猫粮。
弟弟跑走，程戚把火关了衍衡没有去客厅就静静的等着程戚。他转头的时候有点恍惚，感觉有点不真实，出租屋里两个人就这样生活着，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缠绕着自己。没有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他梦寐以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奢侈生活，只想要片刻的宁静。
“我能抱你一下吗。”程戚每次看见衍衡总会说出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话，衍衡看了看他眯着眼睛，转身就走。
说出的话没办法反悔，程戚又惹到了这个人。他拿起盘子把炒好的番茄鸡蛋盛了出来，端到客厅，衍衡又戴上了眼镜，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递给衍衡一双筷子，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静静的吃着，气氛里透露着尴尬，程戚没话找话：“你家人不在家吗？”
衍衡没有隐瞒：“出差了。”衍闵月确实出差了，她大学专业是法学在会计事务所工作，经常去各个城市奔波，甚至有时候过年都不回来。
衍衡也习惯了一个人，有时候周康晨会给他强拽回周家吃团圆饭。
程戚发现衍衡不喜欢吃鸡蛋，为什么刚刚不说呢，外面雨停了：“你还欠我一顿饭。”衍衡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嗯。”
“周六，你请我吃饭。”程戚夹着衍衡不吃的鸡蛋，他本来想说如果不喜欢吃鸡蛋可以告诉我的，话到嘴边换成了别的。
“可以。”衍衡吃的很少，两个人捧着鸡蛋番茄就差配个馒头了，可惜家里没有。他本来吃的就少，看了看窗外：“雨停了。”
程戚也没什么胃口，说了句：“我该回去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站了起来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准备拿去洗。衍衡伸手拦住他：“不用，我洗。”
程戚感觉衍衡在赶他，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拿去厨房洗，程戚的校服外套还是湿的。衍衡没办法只能拿出自己的，程戚的手湿漉漉的站在他面前。想了想又后悔了：“衣服还是湿的。”
“嗯。”程戚有点不高兴了，耷拉着脸，衍衡以为他因为校服生气，把自己的校服递过去：“洗过了。”
不是贴身的应该没事，程戚闷闷的接过：“我走了。”衍衡给他送到门外，程戚转身准备走，他不懂程戚到底在生哪门的气。
“程戚。”
他喊了一声，程戚转过身突然一股冷冽的味道扑面而来，衍衡轻轻抱了一下他很快，程戚愣了一下。
彭——
门关上了，程戚站门外还没有从刚刚的拥抱反应过来。衍衡实在不会哄人，既然程戚想抱一下，那就抱一下，他站在门后别扭着。
外面静了一会儿，程戚小声说了句明天见，楼梯间里传来欢快的脚步声，看来是心情好了，衍衡松了口气，哄人真麻烦。
程戚下楼，看着周围。刚刚被衍衡带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衍衡跟这个环境很不匹配。这里的楼又破又旧，只有衍衡那栋还算净，雨水打湿路边的垃圾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衍衡身上的秘密好多啊，想离衍衡更近一点。他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衍衡会带他来自己家，还抱他。他自己在心里PUA着，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这里离四高很近。
他辞职后老板立刻把工资结给他了。
但是还是要紧着点花，他想要不要扫一个车子回家。在路边走着，心情格外的好，不知道因为最后的拥抱还是因为衍衡答应自己去吃饭了。
“心情挺好的啊。”
一道声音传来，程戚停住刚刚的心情全毁了，薛澈站在他前面，程戚的脸色拉了下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不想跟这个人说太多话，对自己除了有威胁，他冷着脸侧身准备走，完全在薛澈意料之中。
程戚前脚刚走，薛澈轻笑了一声低声念了一个名字。程戚顿住脚步，转身看他：“你去看看狗的使命，你跟它很配。”
说完准备转身就走，薛澈笑道：“你还是没变啊，少爷。”他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这些字拼在一起，让程戚不适，刚刚他喊了一声衍衡的名字足矣让程戚失控，他克制着装着不在意的样子让薛澈更好奇这个人。
薛澈是程谨和派来的人，程戚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他见到沈澈不会有好脸色，薛澈报出了衍衡小区的名字和门牌号，看来是跟了很久了。
一只手掐上了沈澈的脖子，程戚再冷静也才十六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龄，不会藏自己的东西在程家恐怕早被吃的不不净了吧。
突然理解为什么程谨和放任程戚在外面了，他被掐的面部通红，笑着看透面前的人。
薛澈出生在孤儿院里，第一次被人领养以为自己有了家，领养他的人看起来不是普通家庭。不只有他，许多人被关在一个基地里面。跟他一样，一次次吃不饱饭，一次次殴打，刻苦的训练。领养他的人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带入一场又一场的“比赛”里面。非法的打黑拳，权贵的擂台赛，没人管他们是否活着，在擂台上不是对手死就是他死。可能是不想死，他天赋很强，养父看他打赢了比赛就给他饭吃，薛澈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突然有一次自己被领到一个人面前，养父说要卖自己，薛澈是害怕的。后来没有了比赛，程谨和只派给了自己一个任务，就是盯着程戚，一盯就是三年，他是感谢程谨和的至少自己能过像样的生活了。给人当狗也好，没有挨饿挨打的子他很开心，第一次出手是程戚身边有了一个朋友叫严卿寻，程谨和让他记住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让程戚身边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他出手断了严卿寻的前程，程戚回家大闹了一场，当着程谨和的面打了一顿薛澈。
程谨和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人拦程戚，薛澈似乎明白了什么，自己就像一个靶子，程谨和控着。
他无法共情程戚，每次程戚小心翼翼找严卿寻，他都知道如实上报。程谨和没有再管，不是不管是没有到时机，毕竟程家就他一个儿子，他无法同情程戚，将仇恨归结于程戚身上，他过得越不好薛澈心情越好。
他看着程戚的表情心情愉悦，笑了出来，程戚咬牙切齿道：“你敢去找他，我会了你。”
薛澈轻而易举的掰开程戚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他没想到程戚反应这么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真的很痛快啊，程戚的表情越难看他越开心，无聊的生活里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他打算慢慢的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