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后，大家一致向后看，梁晴雯转过头，看到后门站的人。刚缓和好的脸色，又沉了下去：“你还知道来啊。”
他吊儿郎当的穿着校服，外貌很出众，衣领大敞开。像是感觉不到外面的温度。
这就是程戚了吧，衍衡看了一眼他。两个人正好对上视线，程戚看着陌生的面孔愣了一下，衍衡的脸给人一种过目不忘的错觉。
程戚盯着他看了许久，衍衡收回视线继续看课本。梁晴雯冷嘲热讽道：“我都以为你不上了。”
程戚笑着转头看梁晴雯：“我刚刚上厕所去了。”
梁晴雯冷笑一声：“你住厕所了吗，可以向赵主任申请一下，厕所批给你。你可以独占，去了两节课，怎么不放学再出来。”
“有够味儿的。”程戚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班里传来哄笑，梁晴雯瞪了他一眼，让他进来：“安静，吵什么吵，再吵都出去！”
这个小曲很快结束，程戚坐到位置上，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接着双手放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衍衡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心大的人他第一次遇见。
粉笔头精准锁定，程戚吃痛坐了起来。梁晴雯被他气的脸色很难看：“你给我站起来！”
说着，程戚缓慢地站了起来。梁晴雯看了眼时间。这节课上的她头疼：“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昨天晚上什么去了，这么困。让你家长给你办个长期休息，在家睡够了再来。”
“老师，对不起。”程戚认错的态度很快，都怀疑刚刚迟到又睡觉的人不是他。梁晴雯扶额，不想在耽误下去：“你放学来办公室一趟。”
衍衡大致的观察了一圈，班里虽然没人讲话，但是很少有人在听课。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看书的。
脑袋持续放空，一条炙热的视线好像在看着自己。程戚倚着墙，低头观察着他。衍衡的睫毛很长，突然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程戚没有避开，仔细的看着。
衍衡左眼下角有一个黑色的痣，不仔细的话本就看不出来。
“看我什么。”程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抢先发言，衍衡微微蹙眉：“………………”
到底谁看的谁，他把头转了回去，继续听课。程戚自讨没趣，没有再继续盯着看。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响起，梁晴雯前脚刚走，班里就炸开了锅。程戚忽略吵闹声准备爬在课桌上准备继续补被打断的觉，哪知道周围满了人，一半目光黏在他旁边的衍衡身上，另一半叽叽喳喳想找程戚玩。
“你们很闲吗？”程戚靠在椅背，声音不算大，但是周围喧闹的声音小了许多，张谦豫笑嘻嘻挤出来，对着衍衡热情的开口：“你好我叫张谦豫，你是衍衡对吧。你长得忒帅啊，怎么一直不说话。”
衍衡手里夹着一支笔表示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抬眼时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你很吵。”
空气瞬间凝固，气氛到达了冰点。张谦豫僵在原地，尴尬的笑了两声。程戚轻啧，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人家不想搭理你呢，走了。”
这句话听着是对张谦豫说，其实是在点某人，谁都能听得出来。程戚发话，大家都没有再理衍衡了。
衍衡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真实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程戚揽着张谦豫走，后面跟着几个男生。没人打扰他，他继续盯着笔记，校园生活就这样开启了。
“他说话有点过分了啊，感觉有点不好相处。”张谦豫小声嘟囔，程戚松开他，漫不经心的开口：“他都没想搭理你，你还凑上去嘛？”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衍衡的耳朵里，他拿着笔的手顿住。笔尖把纸晕染开，他反应几秒后松开。
程戚已经笑着走了出去，他故意的，故意让衍衡听的。
“戚哥，你昨天晚上嘛去了，这么晚才来学校？”张谦豫他们在厕所里抽烟，程戚站在窗口不耐烦的皱眉：“去网吧，快点抽。”厕所里的味道和烟味混在一起，难闻的想吐。有人在门口把守，生怕老师来。
程戚忍不住准备出去，突然门外进来一群人，领头的男生，穿了一件红色的棉服，站在一堆黑色校服里显得格外突出。
“哎哟呵，这不是程戚嘛，真有缘。”男生是高三的学生，叫唐斌。其实算半个混混头子，在社会上认了很多大哥。很多学生都避着他走，老师管不住，也没办法开除他。
不知道在厕所里算什么缘分，程戚笑眯眯的开口：“衣服哪买的，给个链接呗。”
张谦豫把烟头扔掉，站了起来，害怕唐斌抽风，他一向看不惯程戚，拉了一把程戚。想让他把注意力分散到自己这边：“哟，斌哥，这么久没见，怎么还没长啊。”
唐斌的属于矮胖的那种身高，穿这个衣服看着像个雪人。程戚盯着他的衣服，心里想着，只不过是个丑的。
唐斌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张谦豫，我劝你识相。”厕所里形成对立的两排，两边都怒气冲冲的。程戚站在门口，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待厕所了。。。太大味了
“打架能不能等放学。”他抱着手臂，歪着头看着这群人。唐斌把目光转了过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走！”
唐斌故意撞了一下程戚，张谦豫在后面骂了一句，程戚拍了拍他表示没事。
回到教室，衍衡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从身边飘过程戚语气冷淡，敲了敲他的桌子，是程戚身上的味道。衍衡看着他，越看越像二流痞子：“怎么了？”
“把我的书还我。”
衍衡看着自己手臂下压的那本语文课本，反应过来，刚刚是梁晴雯让他先看的，衍衡拿起来还给他：“谢谢，不好意思。”
程戚没理他，随手把书扔到书桌里，支着头睡觉。终于没人打扰他了，一整天他都戴着帽子，这间梁晴雯来了几次。前桌把他喊醒，梁晴雯走后他又继续睡。
各科的老师都习惯了这尊大佛，也算是让衍衡看到，老师讲老师的，学生玩学生的。两方人互不打扰，只不过因为衍衡的到来，还有办公室的传闻。许多任课老师都会往后多看几眼。
他和程戚形成了很大的差别，任课老师视线看着程戚沉着脸，转头笑着看着他，一天过得倍感煎熬，周康晨早上在群里面发信息，说今天晚上来接他和刘凡科。
程戚终于在晚自习的时候，起床了。班长过来拍了拍他的桌子：“程戚，雯姐让你去办公室。”
程戚没动，班长又拍了拍。这次动了，一脸不耐烦，烦躁的开口：“什么。”
班长是个老实的男生，戴着圆框眼镜，看到程戚的眼神，他声音变得小了一点：“…雯姐，让你去办公室。”
“啧。”程戚揉了一把脸，缓慢的站了起来。程戚其实平时很好相处，但是唯一不好的就是他起床气大。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校霸”传闻，多多少少还是会怕他。
他站起来的时候瞥了一眼衍衡，他每次抬头都能看到衍衡不是写笔记就是看笔记。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知道装给谁看的想法。
梁晴雯在办公室等候多时，看到他进来皱着眉：“把你的校服拉好，有学生的样子吗？”
程戚听话的拉上了拉链，梁晴雯把桌子上的文件夹放到一边，看着他问：“我想知道你每天都什么去了，为什么来学校这么捆？还有你什么时候把你家长的电话号码给我？”
“我不是给了。”程戚有点心虚的开口，从开学到现在，梁晴雯从来没有见过程戚的家长。
她抱着手臂，听到这句话她险些被气笑，声音拔高：“你还好意思说，不是空号就是别人电话号码，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真的？”
看的出来梁晴雯真的生气了，程戚也不敢说话。头别到一边，沉默着。梁晴雯无奈，声音放柔：“我不是要告你的状，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我跟家长去说。班级群里也没有你家长…”
说到一半，梁晴雯突然止声，程戚缓慢开口：“我会让我叔叔给你打电话。”
梁晴雯揉了揉眉心，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画画那么好，可以去跟你家人商量一下走艺术的。这样你选择大学的方面广泛了很多。”她带八班已经快半年了，许多学生的情况她了解的都差不多了。
她一直对学生很负责，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当班主任。办公室很多老师去讲这个学生怎么样，那个学生怎么样。她从来不去参与，甚至有的班主任劝她，只要学生不做出格的事情，学习什么都不用管了。
她从来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哪怕是程戚这个全年级倒数第一的学生。她其实能感觉到程戚不是不聪明，是他本没想去学。
程戚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黑了一瞬：“不用了，检讨我周五交。”
梁晴雯注意到后，没有再追问下去，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吧。程戚回到教室后，张谦豫趴在门框上：“戚哥，戚哥怎么样。”
程戚双手在校服口袋里，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仅仅因为梁晴雯的一句话，他其实一直很尊重梁晴雯，正当他出神。
“戚哥，你怎么了，戚哥。”张谦豫跑过来拍了拍他，程戚回神，看到张谦豫后，脸色一顿，随后笑道：“写检讨呗，还能怎么样。”
“哎呀，这个简单，我让王婷帮你找一份，你抄一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一个正在照镜子的女孩听到后：“戚哥你还是少迟到吧，我感觉浏览器有很多都重复了，感觉马猴会发现。”
王婷擦着口红口齿不清的嘟囔道，程戚一屁股瘫坐在位置问了一句：“几点了？”
衍衡难得没看笔记，低着头玩着手机上的消消乐。这一天他过得倍感煎熬，可能因为太久没上学了。
程戚看到后，挑了一下眉。突然大喊：“老师来了！”
班里瞬间安静，衍衡赶紧把手机扔进书桌里，抬起头看了一圈。有个屁老师，旁边的人悠悠的传来一句：“看错了。”
衍衡转头瞪了他一眼，程戚憋着笑漫不经心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