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卿寻买了火锅的材料，跟李思祚在厨房捣鼓着。程戚安安静静的拿起炭笔开始画起了素描，笔尖在画纸上留下痕迹，没有停顿。他画的入了神，整个画室里只有笔尖擦在纸上的声音。一个小时，没人来打扰他一张画迅速完成，他揉了揉肩膀定睛一看停下了揉肩膀的动作。
严卿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看着他面前的画：“这是谁啊，这么帅。”
画纸上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微微低头碎发盖着半张眼睛，衣服是程戚学校的。修长的手指握着中性笔，低着头专注的写着东西，这个视角看这幅画。就像是本人坐在自己旁边，看了很久才忍不住画了下来。
程戚的脊背僵住了，他像是要掩盖什么，迅速撕了胶带。手忙脚乱的碰掉了一盒炭笔，各种各样铅笔撒落一地，这是严卿寻的文具盒。
“草！！！！！！我的笔，程戚我掐死你！！！！”严卿寻大吼，伸手要掐程戚的脖子。盒子里有很多软碳，不知道碎成啥样了，李思祚闻声赶来，拉了一下一脸恼怒的严卿寻。
“…我赔你，停停停。”程戚拿起画，站了起来迅速往后退，严卿寻看着他这副模样。李思祚蹲下来捡起笔看了看，程戚把画塞进书包里，也不管会不会弄脏书包。
“你藏情人呢…一张画你藏什么藏。”严卿寻抱着手臂看着他，程戚做贼心虚磕磕绊绊的开口：“随便画的。”
严卿寻冷笑一声，没有追问，抓起地上检查铅笔的人：“洗手吃饭，别管了。”
李思祚被拽了起来，手上沾的有炭灰：“唉…我手脏别碰到你了。”他拽着李思祚去洗手间洗手，程戚悄悄松了口气。怎么会突然画了衍衡，他往洗手间看了一眼，严卿寻的头发遮盖住了半张他半张脸，李思祚的手被他牵着。认真的擦洗，两个人去姿态很亲昵。
程戚：…………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现衍衡的脸。他感觉自己要疯了，这么想跟衍衡做朋友吗，卫生间里传来严卿寻的声音：“啧…这个不好洗，我给你拿肥皂搓一搓。”
李思祚似乎说了什么，严卿寻笑了一声。程戚收回视线，不想再去想了。他走到厨房坐了下来，这里既是画室，又是严卿寻的“家”布局很不协调，但是不影响生活。
衍衡把弟弟安置回家，他从周家把弟弟用的东西都带回来放客厅了。衍衡小心翼翼的把弟弟放出来，小猫小心翼翼的探究着四周陌生的环境。衍衡把水烧上，给它泡羊粉，其实他本来没什么时间，周康晨说弟弟比较听话。
早上把东西整好，晚上回来再喂一顿就行。弟弟的头埋进食盆里，险些要栽进去。衍衡皱着眉拽着它的后颈把它往后拉了一点：“慢点。”
弟弟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衍衡看着差不多了松开手开始收拾东西。
把猫砂盆摆客厅里，猫窝放自己房间。整理完后，让它自己玩。自己坐在课桌上刷着题，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当今晚的晚餐，不是很饿，梁晴雯上个星期给他叫办公室，商量让他参加数学竞赛。有奖金，衍衡听到奖金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他刷着数学老师给他的竞赛题，吞咽着面包。有些，他去接了半杯水顺了顺，继续坐在书桌旁边刷题，这次奖金拿下来可以帮衍闵月分担一些。
弟弟玩累了，蹭着它的裤脚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爬了下来。他伸手把弟弟捞了上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房间里没有开暖气，地板比较冷。
小猫蜷缩着安安静静的躺着，衍衡认真的翻阅试卷，台灯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外面时不时传来一些流浪猫的叫声。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他才停笔摸着腿上的小玩意。弟弟已经睡着了，衍衡把它放回猫窝自己冲了个澡。身体放松下来，困倦袭来他迅速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今天睡的比较安稳，没有做乱七八糟的噩梦，好险没有失眠。
早上程戚难得来了早自习，张谦豫风风火火的进班看见后排座位上的人站在门口立住了，手里的早餐差点掉地上：“你谁？”
程戚：……
进来一个人震惊一下进来一个人震惊一下。班里四十多个人到齐了，每个人看见程戚的面孔都震惊了一下。程戚实在没忍住，冷笑一声。还没有开始上课，张谦豫跑到他旁边：“你没事吧…戚哥。”
“你是不是有病。”程戚懒得理他们，早自习是数学老师带，他拿着保温杯准时进班，走上讲台准备安排早读事项。抬头瞥到后排角落里的位置：“嚯，这是谁啊，稀客哟。”
程戚：…………
全班一阵轰笑，秦海鸣调侃几句程戚让大家安静下来：“起来吧，同学们该早读了。”
班里的人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教学楼里开始传来朗读的声音。张谦豫猫着腰去后排找程戚，衍衡不用上早读张谦豫自然的站在旁边，拿着书挡着脸小声开口：“戚哥，你吃不吃包子。”
程戚像个歪脖子树一样，靠着墙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留着吃吧。”张谦豫假意客气，其实他本就没想着给，自己捣鼓着吃。
“张谦豫，你怎么这么馋！”秦海鸣的声音传了过来，张谦豫迅速吞咽擦了擦嘴，差点噎死，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没吃啊…”
程戚在旁边低声笑了：“你怎么天天吃东西被逮。”
“我妈说了，早饭不吃容易得胃病。我还给王婷和小庄带了，你不来早自习就没有你的份。”张谦豫小声嘟囔着，程戚举着课本笑了笑：“呵，那你刚刚装什么装。”
张谦豫尴尬的笑两声：“这不能怪我啊，你从报道那天到现在就一天准时了。”
程戚哼了一声，听到胃病的瞬间想到衍衡那天晚上扶着栏杆呕的场景。心中泛起一丝不明的意味，衍衡那么瘦，感觉他的腰自己一把都能掐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突然举手：“老师我想上厕所。”
张谦豫吓了一跳，秦海鸣看了他一眼：“去去去。”程戚头也不回的走了，张谦豫不解又猫着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程戚迅速的下了楼，走到学校比较隐蔽的位置。是一片小树林，往前就是垃圾场。墙不算高，下面有几块板砖是之前谁翻出来垫的，程戚利落的翻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掂着早饭。
他准备再次翻过去，脚刚落地校服领子被抓住。赵伟源一手抓住他上去就是一脚，程戚吃痛没反应过来：“我！”
完蛋…
升旗仪式开始了，赵伟源拎着程戚走上升旗台。下面的人有震惊有嘲笑的，梁晴雯站在班级后面揉着眉心，好不容易今天进办公室秦海鸣还说今天程戚按时到班。她还有些震惊想回班夸夸程戚呢，升旗都没有见人，事出反常必有妖，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今天严重批评，高一八班程戚同学，屡教不改，公然翻墙出校！”赵伟源的话筒声音传遍整个校园，带着怒意。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把校规校纪放在眼里了吗！！”赵伟源的声音越来越大，程戚的耳朵疼，脑子也疼。
他把早上放进口袋里，捂着怕凉了。他抬起头，先看到梁晴雯紧皱的眉头，又看到旁边的衍衡。两个人四目相交，程戚迅速又狼狈的错开，下意识的把口袋里的东西又捂紧了些。
“必须严惩，一千字检讨，下个星期自己来讲台上念！！！”赵伟源咆哮着。
程戚回到队伍，无事发生。张谦豫在他经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梁晴雯已经走到前排了，程戚的事情一会再解决。
衍衡手里一热，程戚站直没看他。衍衡看了看手里的包子皱了皱眉，也猜出来个大概了。他微微皱眉，难道要他感动的流泪说他冒着翻墙的风险去给自己买早餐吗。这个人真是…蠢的要死，手里的包子还带着余温，透过塑料袋传到手心。
为什么要自己带早餐？
衍衡想不明白，他和程戚什么关系都没有。两个人出了校园就是普通同学，可能多碰到了几面。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自己吃没吃早饭。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感动”，反而增添了几股烦躁。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意”打乱他的按部就班，他不太喜欢这种毫无理由和突如其来的好意。更不喜欢跟没有瓜葛的人强行扯上关系。
他几乎想立刻还回去，或者扔掉。他转头看见程戚的手摩挲着校服拉链，紧绷着脊背，耳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手心一紧，把包子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感觉到旁边的人放松下来。
升旗仪式结束，梁晴雯让程戚下课来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