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吵闹的环境与角落里的人格格不入。空气里弥漫着不明香水味，他微微蹙眉。
看了看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人。目光锁定捣台球的位置，走了过去。
“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走了出去，临城现在的天格外的冷，才十月份有的已经穿上了羽绒服。
冷风刮在脸上，与里面的环境天差地别，扶了一下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掏出一盒爆珠，抽了起来，晚上的街道没有什么人，衍衡站在路灯下发着呆，像是思考着什么事情。
这里很安静，四周只有进进出出的人。街道上有风刮过的树叶，飘了几下，随后降落，他看的入神。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周康晨看到他出来便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也跟了出来。
周康晨，衍衡的发小，家里是房地产的，是个小富二代。周家帮了他很多，两个人关系很铁。
“怎么出来了，冷死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衣，吊儿郎当地夹着一烟，笑着轻轻的吐了口烟，正好扑到衍衡脸上，他轻啧，踢了他一脚。
“滚。”
两个人闹了一通后，周康晨把烟碾灭，开着玩笑：“跟你说个事，你别哭。”
衍衡看了他一眼，表示爱说不说。他了解衍衡的脾性，直接步入正题
“我要去洛杉矶了，爷爷在哪里。家里分公司在那边，说想让我去学习学习。”
衍衡抽烟的动作明显一顿，周康晨一直都大大咧咧的，看着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周父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在临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自己的儿子每天酒场夜场的混迹。尽管周母溺爱孩子，得知这些事情夫妻俩脸色也不会多好看。家里就他一个孩子，虽然大多时候他看着很不正经，是周康晨想表现给外人的模样。初三退学以后他虽然看着每天花天酒地，他告诉衍衡说自己喝的每一场酒都是有意义的。
衍衡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只是发愣了一会儿，捻灭烟头，随后缓慢开口：“嗯，什么时候？”
“你要来送我吗，哥哥要走了。”周康晨没皮没脸的笑着。衍衡没说话，周康晨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我很快就回来。”
衍衡低着头没看他，一烟没抽几口，夹在他的手里慢慢的燃尽。
周康晨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正当他思考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周康晨看了一眼，迅速站直了身子。
“喂，姐。”
衍衡淡定的接通，听筒那边传来衍闵月的声音：“准备住外面吗，你们要不要看看几点了，凌晨三点，你们两个要上天吗？”
周康晨尴尬的笑了笑，拿过手机：“闵闵姐，是我拉衍衡出来的，一会就回去了，散心呢。”
衍闵月冷笑一声：“你们两个每次用这种借口打发我，也不怕我真去找周叔告状…”
话音未落，周康晨急了，打断她：“唉唉唉，闵闵姐姐…我爸他现在忙着呢，我们马上回家！”
衍闵月没说话，周康晨准备看一下是不是挂断了，突然她叹了口气，声音放缓：“听周阿姨说你要去洛杉矶了。”
“啊…是。”周康晨声音变得有些低落，他的朋友，他重要的人都在临城，他最放不下的就是衍衡。
“你们两个玩我不涉，注意安全，好吗康晨。”周家帮他们姐弟俩很多事情，早已成了一家人，他出去的变动让很多人都心里不是滋味。
挂断了电话，他长舒一口气。衍衡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回去了，明天要上学。”
“行，我送你，我也回去…什么！”周康晨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听到衍衡突然要去上学声音突然拔高，衍衡感觉耳朵震了一下。
周康晨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感觉自己今天晚上真是有点不清醒了，带着他重新返回包厢跟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说要走了。
“康晨怎么走了，哎呀别走啊。”包厢里的吵闹声停了下来，这场的主人公得知这个消息有些不满，皮笑肉不笑着盯着他。
坐在旁边的女生娇嗔地笑了声：“对啊，周少，你走了大家玩着都没意思了。”
周康晨脆利落的拿起一杯酒一口气掉：“槐哥，不好意思你们玩，我下次一定陪你喝个尽兴。今晚记我账上，大家玩的开心。”
说完女生帮忙打圆场，霆槐脸色缓和了些，摆了摆手。
周康晨赔笑，他这个年龄可能跟他接触的环境有关，周康晨脑子很聪明，处事圆滑。很多贵圈的少爷小姐都愿意跟他玩。
衍衡经常跟着他来这种场合，这种情况只要给够今晚最大头面子大家差不多都见好就收。
周康晨每次都带着他，至于为什么要带他衍衡也不明白，周康晨也不说。但是大多时候都拒绝，周康晨也不强求。
周家的司机来接的他们，衍衡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眼镜被他摘掉了，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总觉得身体最近很累。
周康晨从出包厢后就没有跟他讲过话，衍衡闭着眼睛回想着周康晨刚刚跟自己说的话。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周康晨盯着窗外发呆，衍衡知道周康晨担心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去上学，太多理由了。车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周康晨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为什么？”
衍衡睁开眼睛侧过头，车内黑黑的。高度近视的他无法看清楚周康晨，但是他知道周康晨背对着他。
“跟你的想法差不多。”衍衡认真地回答他，周康晨转过身。衍衡长的很好看，额前的碎发有些长险些要盖到眼睛。
他看着衍衡的脸，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释然一笑
“我们家衡衡长大了啊。”
衍衡让他闭嘴，其实周康晨走之后衍衡不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他从小就跟着周康晨，衍闵月工作忙，大多时间都在出差，去公司。
衍衡也很少去社交，这么大的临城。他认识的朋友屈指可数，他没有周康晨那么圆滑，也没有衍闵月的能说会道。他的世界太小了，能装下的人不多。
这种感觉很奇妙，衍衡不太喜欢。
到家已经快五点了，司机把车开进一栋破旧不堪的小区，停到了一栋楼前，衍衡把眼镜重新戴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小区死寂一样的安静，仔细听可以感觉到有的野猫在打架，发出像婴儿一样的呼噜声。垃圾桶里腐烂食物的味道布满四周，衍衡准备走进楼道，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衍衡！”
他脚步一顿，转过头，豪车与小区很不匹配，就像是两个人不同的人生一样，周康晨要过自己的生活，衍衡也是。
他打开了车窗，笑着说：“我们明天晚上去吃饭吧。”
衍衡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声控灯一闪一闪。这栋楼算比较净的，在这边住的，有年轻的夫妻。也有为了还债的一家四口，还有从外地来打工的。
衍闵月一直说想要买套房子。衍衡说让她再等等，等他上大学，等他工作，等他赚钱。
想让时间再快一点，瞬移到他工作，周康晨事业有成，自己不再是衍闵月的累赘。
他知道自己自身的优越条件，学习好，休学前，他已经中考完，以全省第一的位置让许多高中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临城的高中他都可以选，但是他偏偏选择了四高，这个学校升学率低。
传闻说里面不三不四的人很多，环境差，唯一一点好处就是学费便宜。衍闵月试图劝说他，他说离家近便敷衍了她，衍衡不想回答自己现在无法解答的问题。
之前门上的锁有些生锈，每次开门都会发出很大的声音。那个时候衍闵月刚大学毕业两个人一起租了这个房子，衍闵月把他接出来了。
他用自己暑假的钱多加了一层防盗门，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房间里黑漆漆的，他没有开灯，扶了一下想要掉的眼镜。凭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了房间里，他房间里的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木质的衣柜。
他浑身疲惫不堪，随手把外套扔在床上，去浴室里洗了个澡。衍闵月已经睡了。他尽可能地把声音降低，房间太不隔音了，他洗完坐在书桌前看手机。
余光看到书桌上摆着一个文件夹，他放下手机，拿起来翻看着。
入学申请书，这几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前。还觉得恍惚，真的要重新回去上学了，衍闵月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他现在只需要签上自己的名字，所有事情都完善了，他看着文件发愣。
手机突然振动，把他拉回现实，衍衡放下文件，拿起手机。
好兄弟一辈子（5）
霸公：@全体人员，重大事件！！！！！！！！收到回复！！！！！
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没有睡，一个个都珍惜跟手机的独处时光，熬了个通宵，这点他们几个好像心有灵犀一样。
空白：周康晨你最近有事…我游戏刚输……
7ly:又在憋什么招？
这个群聊是初中的时候周康晨建的，他们经常在一起闹着玩。开始是周康晨带着衍衡和路褐，后面队伍越来越“庞大”
霸公：衍衡要去上学了！！！
空白：……
这里面的人都知道衍衡和周康晨怎么不上学的，大家自然有点不相信。
衍衡拿着看着弹出来的消息，有点想笑，嘛都这么吃惊。
凌晨看海：我去，真的假的！哪个学校啊！！
霸公：四高，科，你是不是在四高来着！
凌晨看海：@YH，衡真的吗？
YH：嗯
衍衡回复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这次他没有犹豫，前途渺茫甚远，衍闵月因为熬夜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太近了。
笔尖轻轻划过，他的名字出现在了末尾。
申请人：衍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