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戚拉着衍衡的手，给他安置在客厅。两个人无暇顾及刚刚发生的事，程戚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着头温和的开口：“没事了。”
衍衡皱着眉，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但是脸上还是毫无血色。他皱着眉低声道：“抱歉…”
程戚抓着他单薄的肩膀，手不由自主的收紧：“这不是你的问题。”
衍衡指甲快要把掌心扎破，手心出了汗，肩膀一轻。程戚轻轻的牵起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掰开他用力的手指，低沉的嗓音轻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做好了。”
程戚心脏被人刮了一刀，一直在流血。他感觉衍衡的手腕细的吓人，轻轻一捏连着这个人都会一并碎掉。
他低着头轻柔地抓住衍衡的两只手，握紧，松开。他想人怎么能这么瘦，瘦到让人心疼。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在意刚刚的事情，衍衡坐在客厅发愣着，别过头，手上还残留着程戚的温度，随意的搭在沙发上，再也合不上。程戚把电视打开怕他无聊，拨了一个动画片，衍衡的视线移到电视屏幕上，程戚才放心进厨房。
他探头好几次衍衡的状态，衍衡什么都没有，只是盯着电视屏幕。注意力完全在别的地方，程戚把做好的饭摆到餐桌上走过去叫衍衡。
衍衡抬头已经恢复如常，还是那张冷漠疏离的脸，好像刚刚被吓得浑身发抖的人不是他一样。这样场景衍衡已经熟练了，他自我调节的能力格外的快，程戚皱着眉，拉起衍衡的手。衍衡反应像慢半拍一样，把手抽回的时候，已经被他牵引到餐桌旁，让他坐自己对面。
他低着头缓慢的吃着，程戚做饭很好吃衍衡慢慢的吞咽，程戚不停的给他夹菜，看着衍衡因为太瘦凹陷下去的脸颊，被撑起，心里那点酸涩味更浓。
盯着对面的人，他看到旁边的人没动筷子一直在给自己夹菜，他疑惑的抬头。程戚眼里充满了衍衡看不懂的情绪，衍衡咀嚼的动作停下，程戚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衍衡，要不要跟我做朋友。”
他的动作彻底停住，空气仿佛被定格了一瞬。程戚的话太直白，突然戳向衍衡的心脏，他快速低下头，回避这个问题。程戚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准确他们两个确实刚认识不到一个月，每次在一起总会闹的不愉快。从什么时候程戚有这个心思了，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开始十分警惕这个人，怕是程谨和派来的人。
后面跟衍衡在一起的每一瞬间他都觉得太快了，可能因为今天中午刘帆科激怒了自己。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看着衍衡垂下眼低声的吃着饭。
他突然后悔自己说出这句话了，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我…”
“为什么？”衍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程戚不知道自己在他的印象里有多差了，他无法回答衍衡的问题，喉咙发紧，默不作声。
衍衡没有继续追问，轻轻的放下筷子，桌子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衍衡本来吃的就不是很多，双手搭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我吃好了，谢谢你。”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我该回去了。”
程戚抬起头，衍衡拿着外套背影越来越不真切。他站了起来：“我送你！”
“不用。”衍衡握上门把手，打门脆的走了出去，留程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声。
看着已经凉掉的饭菜，程戚轻轻夹起衍衡刚刚吃的菜。他思考着，他其实不是很看重朋友这层关系，对于衍衡好像有些执着，是同情吗？还是好奇？
他也快搞不清楚自己了，最近因为这些事情乱成一团，对衍衡好的事情像是本能一样。
伸出手，把对面的碗推地上，碎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饭溅了一地，瓷片碎裂。
程戚看着脚下的一片狼藉，黑着脸靠上椅子，头仰了起来。一股混杂的挫败感和焦躁的情绪难以表达，他幼稚的行为让他更加厌恶自己，脾气只能冲着碗发，也是没谁了，程戚心底自嘲着。
过了五分钟左右，门铃响了起来，程戚烦躁的喊了一声：“谁啊！”
没人说话，只有敲门的声音还在继续。程戚不耐烦的站了起来，不知道外面是谁。润园壹号的安全措施一向很严格，不会有人随便来敲门。
他皱着眉，带着一身未消散的戾气。没好气的打开门，阴沉着脸看到面前的人愣了一下，是衍衡。
“彭——”
门被重重的关上，程戚手忙脚乱的跑回饭桌前捡起地上的碎片。衍衡站在门口有点无奈，可能刚刚惹到他了，刚刚在这个别墅区转了一圈没找到出去的路，没办法只能拐回来。结果程戚脸色阴沉自己被关门外了，他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准备转身继续找路，突然门又被打开。
程戚站在他面前，气息不稳，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额头冒出了细汗。这不到五分钟，程戚在里面什么了……
“怎么了？”
衍衡微怔，他推了一下挂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怎么开口，低声道：“这里…怎么出去。”
程戚明显愣了一瞬，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传了出来，这不符合衍衡的人设啊，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衍衡表面镇定，眼神不知所措乱瞟，程戚尽收眼底：“又迷路了？”
他的声音里残留着微消散的笑意，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纵容。衍衡垂下眼，避开程戚的视线，没有回答。
他侧开身，伸手拽住衍衡：“先进来。”程戚把他带到客厅，让他坐着等自己一会：“我去收拾一下，等下送你回去。”
过了一会厨房传来一阵响声，衍衡正低着头玩手机，吓了一跳。站起来快步走了过去，程戚蹲在地上往垃圾桶里捡碎掉的碗，另一只手已经被刮了一下，往外冒着血。
听到旁边的动静，程戚扭头停下手中的动作，衍衡皱着眉走过去，把地上的人拽起来：“别捡了。”
“我不小心打碎了，你别碰到了。”程戚有些慌乱，没想到衍衡会给自己拽起来。借着力往后退两步，衍衡觉得无语，一堆碎片还能割死自己？衍衡抓着他的衣服，给他扔到沙发上：“你自己消毒，我去收拾。”
说着利落的脱了外套，走向厨房。程戚还想说什么衍衡已经走了进去，他乱七八糟的擦了一下手指，伤口不深，拿个创可贴给伤口贴上。他是故意把碗打碎的，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感觉今天自己格外跟家里的碗过不去，一碰到衍衡他的智商跟降低了一样，他怀疑是不是衍衡学习好其实是有什么系统，然后把别人的智商吸走。
………………
他要把某短剧卸载掉，衍衡走了出来。双手沾了水，程戚把纸巾塞给他，他随意擦两下，抬眼看了一下程戚受伤的中指。然后对上他的视线：“走吧。”
“好。”
程戚拿起两个人的外套，准备开门。程戚拿着衣服给他套上，衍衡挣开他的手，自己拉了一下套上。两个人一起出门，冬天晚上六点天都有点黑了。
现在外面全靠路灯照明，衍衡双手口袋里。两个人并排走着没有说话了，他把衍衡送出去，顺便帮他打了车。
两个人等的时候气氛有点尴尬，衍衡低着头看着鞋尖说了句谢谢。程戚开着玩笑，低声道：“怎么谢？”
衍衡本来就不想欠别人的自然没有犹豫，反问道：“你想怎么谢。”程戚想了想，声音带着点笑意：“请我吃饭。”
“可以。”
车来的刚刚好，衍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程戚叮嘱道：“到家了发信息，注意安全。”
衍衡嗯了一声，他站在原地盯着车子远去。直到消失他才转身，他边走边想，想要跟衍衡一起玩必须循序渐进，不能太唐突。衍衡吃饭很挑，不吃香菜不吃辣的，他吃饭总是很慢很慢，吃的也不多。
程戚边走边想，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缓过来自己在什么差点一头撞死家门口。他实在搞不懂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这样过，他是不是给自己下迷魂汤了。
衍衡还是个男的，他揉了揉头发走进去，实在是想吐槽。他给严卿寻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有事，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程戚换了拖鞋，走向客厅，直接瘫在沙发上，严卿寻笑着说：“快说。”
程戚把半张脸埋进套枕上，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但是隐瞒了衍衡怕火的事情：“他还说请我吃饭，我其实也没有特别想让他真的谢，但是他都开口了。”
严卿寻：“………你是有病吗？”
程戚没说话，把脸埋的更深，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我跟你说不清楚。”严卿寻嗤笑道：“交个朋友而已，你搞的像是谈恋爱了一样，这个就是你画的那个人吧。”
啪！！！！
他把电话挂了，信息弹了出来
H：到家了。
程戚快速的回道：好好休息
衍衡那边没了动静，他随意的点开衍衡的头像是一张小猫的照片。能看得出来是他自己拍的，朋友圈跟他这个人有很大的反差。
衍衡的朋友圈是最近半年，里面都是他拍的小猫小狗。应该是流浪的，最新的一条应该是家里。
一只小布偶猫把脸埋进饭碗里大口吃着，衍衡的手拎着它的脖颈处。程戚看着不由自主的嘴角微微上扬，停留了两分钟按了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