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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猪女捡到落难侯爷后

杀猪女捡到落难侯爷后

作者:白昼岛 分类:女频衍生 时间:2026-06-29

主人公叫樊长玉谢征的小说杀猪女捡到落难侯爷后是由白昼岛所著。老旧的骡车吱吱呀呀,碾过覆着薄雪、崎岖不平的土路。柴草和杂物堆出的空间狭窄而憋闷,弥漫着草、尘土和一丝难以散去的血腥气。长宁紧紧依偎在樊长玉怀里,经过一夜惊吓和清晨的颠簸,已经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未...

01精彩节选

老旧的骡车吱吱呀呀,碾过覆着薄雪、崎岖不平的土路。柴草和杂物堆出的空间狭窄而憋闷,弥漫着草、尘土和一丝难以散去的血腥气。长宁紧紧依偎在樊长玉怀里,经过一夜惊吓和清晨的颠簸,已经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未的泪痕。樊长玉搂着妹妹,肩头的伤口随着车身颠簸阵阵抽痛,她却不敢放松,耳朵竖着,捕捉着车外的一切声响。

谢征靠在另一侧,闭着眼,呼吸平稳,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影十三给他的内服伤药似乎起了作用,暂时压下了伤势恶化和咳嗽,可他身上那些新旧伤痕,尤其是腰腹间重新崩裂的伤口,绝不是短时间内能愈合的。他需要静养,需要良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追兵环伺下亡命奔逃。

赶车的影十三仿佛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沉默地纵着缰绳,只有在需要改变方向或观察路况时,才会极轻微地调整姿势。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僻小径、涸的河床,甚至直接从收割过的庄稼地里穿过,最大限度地避开官道和可能有人烟的地方。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车轮碾压、寒风呼啸,以及骡子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多久能出临安县界?”樊长玉压低声音问。她的喉咙得发疼,水囊里的水不多了,要省着喝。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西边的青石隘。”回答的是谢征,他依旧闭着眼,声音有些低哑,“过了隘口,就是蓟州下辖的平陆县地界。不过,隘口必有盘查。”

“能绕过去吗?”

“难。青石隘是两山夹一沟,地势险要,是通往蓟州最近、也是相对最好走的路。绕行其他小路,至少要多走三四天,而且山路更险,我们的骡车上不去。”谢征睁开眼,眼底带着疲惫的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孙有才若收到‘夜枭’失手的消息,或者州府施加压力,必定会在各要道设卡,尤其是通往北边和西边的路。青石隘是重点。”

“硬闯?”樊长玉心往下沉。

“以我现在的状态,加上影十三,对付十几个普通差役或许可行。但若对方有备,或者卡口有军中好手,硬闯风险太大,而且会彻底暴露行踪,引来更厉害的追兵。”谢征冷静分析,“最好能混过去。”

混过去?他们三个大人一个孩子,其中两个重伤,一个还是需要追捕的“钦犯”,怎么混?

“车上的柴草下面,有两套差役的衣裳,还有伪造的路引和官凭。”影十三的声音忽然从前头传来,依旧平板无波,“是昨夜从县衙‘借’的。侯爷和夫人可扮作押解犯官家眷的差役,小姑娘扮作家眷中的孩子。属下扮作车夫。只要盘查不特别严,或守关之人并非有心,或可一试。”

犯官家眷?樊长玉一愣,看向谢征。这倒是个思路。押解途中,差役对“家眷”态度恶劣、限制行动是常事,反而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躲在车里不出来。而“犯官家眷”通常也是蓬头垢面、惊惧不安,正好符合他们现在的状态。路引和官凭若是从县衙“借”的真货,加盖了印信,一般关卡未必能看出破绽。

只是……“夫人”?樊长玉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征。谢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可行。但需准备周全,细节不能出错。影十三,将路引和说辞给我。”

影十三从怀里摸出几份文书,从车帘缝隙递了进来。谢征接过,就着车厢缝隙透进的微光,快速翻阅。樊长玉也凑过去看。文书做工精细,盖着临安县衙的红印,写着押解“犯官李铭(已殁)妻女”前往北地某处安置,差役两名,车夫一名云云。李铭这个名字,樊长玉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是几年前临安县一桩贪墨案中被问罪处斩的一个小吏,家眷确实被发配了,不过好像不是往北……

“李铭家眷当年是发往南边烟瘴之地,不过此事过去几年,寻常关卡未必记得清楚。即便记得,也可推说文书有误或改了发配地。”谢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声道,“记住,我叫赵成,你叫孙武。”他指了指文书上差役的名字,“少说话,神色木然些,对‘家眷’不必客气。长宁,你要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李小草,你娘……”他看向樊长玉。

“我叫周氏。”樊长玉接口,迅速进入状态。屠户家的女儿,常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装腔作势、临机应变是基本功。

“对,周氏。长宁,不管谁问你,你只说你叫李小草,娘病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哭,或者躲着。明白吗?”谢征对长宁嘱咐,语气难得地带上了点温和。

长宁已经醒了,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但很用力地点头:“嗯,我叫小草,娘病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征摸了摸她的头,又对樊长玉道:“你的口音是本地人,问题不大。我和影十三尽量不开口,若不得不开口,我会注意。但最关键的,是气势。差役押解犯眷,通常倨傲不耐,不会对守关兵卒过于客气,甚至可适当流露出嫌麻烦、想尽快过关的情绪。只要文书无误,守关之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樊长玉点头,表示记下。她在心里反复默念新的身份和说辞,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和长宁的衣着,将身上过于破旧或显眼的东西摘下藏好,抓了把土在脸上和手上抹了抹,显得更加狼狈。

影十三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停下了车,三人迅速换上差役的灰蓝色棉袍(衣服不太合身,但将就),樊长玉和长宁也换了身更破旧、打着补丁的妇人孩童衣衫。谢征将头发打散了些,重新束成差役常见的发式,脸上也刻意弄脏,掩去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只是那股子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威仪,仍旧难以完全遮掩,只能靠低眉垂眼和刻意佝偻些身形来弱化。

准备停当,骡车再次上路,朝着青石隘口行去。

越靠近隘口,路越难行,两侧山势渐陡,怪石嶙峋。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随时要落下雪来。寒风在山谷中穿行,发出呜呜的怪响,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车身上。

离隘口还有一里多地,已经能看到前方用粗木搭建的简陋关卡,以及着的、在风中猎猎作响的“临安巡检”旗帜。关卡前有拒马,七八个穿着号衣、手持长枪或腰刀的兵卒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不时跺脚呵气,还有两个小旗模样的军官,正躲在旁边一个简陋的草棚下烤火。

影十三将车赶得更慢了些,显出长途跋涉的疲惫。谢征和樊长玉对视一眼,掀开车帘一角,露出差役的打扮和冷漠的脸。

“停车!检查!”一个兵卒懒洋洋地上前,拦住了骡车。

影十三勒住骡子,跳下车辕,赔着笑脸,从怀里摸出文书,递了过去:“军爷辛苦,小的们是临安县衙的,押解犯官家眷往北去,这是路引和官凭。”

那兵卒接过文书,随便扫了两眼,又探头往车里看了看。只见车里堆着柴草,两个差役一左一右靠着,中间缩着一个面色憔悴、头发蓬乱的妇人和一个吓得直往妇人怀里钻的小女孩,妇人额上还系着块脏兮兮的布,像是病了。气味也不好闻,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一股淡淡的霉味。

“李铭?没听说过。”兵卒把文书递给草棚下的小旗官。

那小旗官搓着手走过来,就着火光仔细看了看文书,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谢征和樊长玉,目光尤其在谢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谢征适时地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回视过去,带着差役常见的、对兵卒既不算恭敬也不算倨傲的平淡,还夹杂着一丝长途押解的不耐。

“这时节往北去?够呛啊。”小旗官将文书递回给影十三,随口道。

“上头的差事,没办法。”影十三哈着腰,接过文书收好,“这家人晦气,早点送走早点交差。军爷,这天儿看着要下雪,您看……”

小旗官挥挥手,正想放行,另一个一直盯着车里看的小旗官忽然走了过来,低声道:“王哥,等等。你看那男的,”他用眼神示意谢征,“虽然穿着差役衣服,脸也脏,可那身板,那坐姿,还有那眼神……不太像普通差役啊。而且,我早上好像听到风声,说县尊大人下了严令,要仔细盘查所有过往人等,尤其是往北去的,好像在找什么人……”

被称作王哥的小旗官眉头一皱,再次看向谢征,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樊长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谢征却依旧垂着眼,仿佛没听到他们的低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影十三脸上笑容不变,又上前半步,袖口微微一滑,一小块碎银子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王姓小旗官手里:“军爷,行个方便。这差事苦,兄弟们也就挣点辛苦钱,早点交差早点回去复命。这鬼天气,谁愿意在外头挨冻受罪不是?”

入手微沉,王姓小旗官掂量了一下,脸色稍霁。他看了一眼同伴,又看了看车里“病恹恹”的妇人和“吓傻了”的孩子,再想想县尊那含糊不清的命令和这冰天雪地,实在不想多事。

“罢了,走吧走吧!”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搬开拒马,“路上小心点,这天气,山里有狼。”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影十三连连道谢,跳上车辕,一抖缰绳。

骡车缓缓启动,穿过搬开的拒马,朝着隘口另一侧行去。

樊长玉屏住呼吸,直到骡车完全通过关卡,驶上隘口另一侧下坡的路,将那些兵卒的身影抛在身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谢征也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深冷。刚才那一刻,他几乎已经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看来,孙有才的命令已经传达到了这里,而且守关兵卒中也有细心之人。幸好影十三机变,用银子暂时堵住了漏洞。但这只是第一道关卡,后面的路,恐怕会更难。

“他们起疑了。”谢征低声道。

“嗯。”影十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没什么波动,“过了隘口,是平陆县地界,但未必安全。孙有才可能通报了相邻州县。我们需加快速度,趁消息没完全传开,尽量远离这一带。”

骡车加快了速度,在蜿蜒的下坡路上颠簸前行。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终于,细密的雪粒子开始飘落,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风也更急了,卷着雪片,天地间一片迷蒙。

“侯爷,雪太大了,路看不清,骡子也走不动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影十三不得不再次停车。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而且还在不断加厚。继续赶路,随时可能滑下悬崖或者迷路。

谢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找个背风的地方,避一避。”他沉声道,眉头紧锁。这场大雪,固然能掩盖行迹,但也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行程,增加了不确定的风险。

影十三驾着车,艰难地拐进一处山崖下的凹陷处,这里三面有山岩遮挡,能稍微避开些风雪。他将骡子拴好,喂了点草料,又在背风处清理出一块地方,搬了些石头垒起来,勉强挡风。

三人下车,躲到岩石凹陷的最里面。这里虽然避风,但依旧寒气刺骨。影十三从车里拿出最后一点粮——几块硬邦邦的饼子和肉,分给众人。水囊已经见底,只能接点净的雪,含在嘴里化开解渴。

就着雪,啃着冰冷的粮,滋味可想而知。长宁小口小口地吃着,很乖,没有抱怨。樊长玉将省下来的半块肉悄悄塞进妹妹手里。

谢征吃得很少,只略微用了点,便将剩下的收好。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调息,脸色在雪光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大雪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猛,狂风卷着雪片,在山谷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天色彻底黑透,只有雪地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惨白的光。

“这场雪,怕是要封山。”影十三望着外面被风雪吞没的世界,低声道。

樊长玉心里焦急。封山意味着他们将被困在这里,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越大,而且他们带的粮撑不了几天。谢征的伤,也经不起耽搁和冻饿。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谢征睁开眼,声音带着一种决断的冷意,“等雪小些,连夜走。走山路,避开可能设卡的大路。”

“侯爷,您的身体……”影十三看向他。

“无妨。”谢征打断他,撑着岩壁站起身,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趁他们以为大雪封路,疏于防范,正是机会。”

就在这时,一直很安静的长宁忽然小声说:“阿姐,我好像……听到狼叫。”

樊长玉和谢征同时一怔,侧耳倾听。风声呼啸,但隐约间,似乎真的有极其悠远、凄厉的狼嚎声,从风雪深处的群山间传来,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

不是一只,是一群。

影十三脸色微变:“是狼群。大雪封山,饿狼出没。这里不能待了!”

狼群在冬季饥饿时最为凶残,而且记仇,一旦被盯上,极为难缠。他们虽然有武器,但谢征重伤,樊长玉带伤,还有一个孩子,在野外遭遇狼群,凶多吉少。

“收拾东西,立刻走!”谢征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将所剩无几的东西打包,熄灭了用来取暖的微弱火堆(火星在风中很快灭了),套上骡车。然而,那匹老骡子似乎也感知到了危险,焦躁不安地刨着蹄子,任凭影十三如何驱赶,就是不肯往风雪里走。

“骡子惊了!”影十三用力拉扯缰绳,可老骡子反而人立而起,嘶鸣着想要挣脱。

远处的狼嚎声似乎近了些,在风雪中飘忽不定,更添恐怖。

“弃车!”谢征果断道,“带不走的不要了,只带武器、粮、水和药。我们步行,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我记得那边有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可以暂避!”

没有时间犹豫。樊长玉背上最小的包袱,将长宁用绳子绑在自己背上(这是她以前带长宁上山时常用的办法),谢征和影十三各拿了一个包袱,手持武器(谢征用的是从手那里捡来的一把短刀,影十三则是手弩和一把短剑),一头扎进了铺天盖地的风雪中。

狂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生疼,眼睛几乎睁不开。脚下积雪深可没膝,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谢征走在最前面,用一树枝探路,影十三断后,樊长玉夹在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

狼嚎声似乎始终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萦绕,如同索命的咒语。黑暗和风雪吞噬了一切,只有前方谢征那模糊而坚定的背影,是唯一的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樊长玉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刮过喉咙的刺痛。背上的长宁很轻,但此刻也成了沉重的负担。肩头的伤口早已麻木,不知是冻的还是痛的。她咬紧牙关,机械地迈动双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来,就会被风雪吞没,或者被狼群撕碎。

就在她几乎要力竭时,前面的谢征忽然停下了脚步。

“到了。”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几乎被吹散。

樊长玉抬头,透过迷蒙的雪幕,隐约看到前方山坡上,一个低矮的、几乎被积雪掩埋大半的木屋轮廓。屋顶塌了一角,但墙壁还算完整。

三人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互相搀扶着,爬上斜坡,来到木屋前。木屋的门歪斜着,一推就开,里面黑漆漆的,满是灰尘和蛛网,但至少能挡住风雪。

影十三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野兽盘踞,又找到角落里一堆早已透的柴火和一个破旧的铁皮炉子。他熟练地生起火,橘红色的火光亮起,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冷,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樊长玉解开绳子,将几乎冻僵的长宁抱下来,搂在火堆边取暖。谢征也靠墙坐下,剧烈地喘息咳嗽,咳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他腰间的衣衫,又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

影十三默默地将最后一点金疮药递过去,又拿出水囊,化雪烧水。

温暖渐渐回归身体,但外面的风雪声和隐约的狼嚎,依旧提醒着他们危险的临近。

“这里不能久留。”谢征喝了点热水,缓过气,沉声道,“狼群可能循着气味找来。我们必须在天亮前,雪小些时离开,找到通往平陆县的正路。影十三,地图。”

影十三从怀里掏出一张鞣制过的、略显粗糙的羊皮地图,在火光下铺开。谢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某处:“我们现在大概在这里。往东北方向,翻过两座山,有一条猎户和药农踩出来的小路,可以绕过平陆县的主要关卡,直接到通往蓟州府的官道附近。虽然难走,但相对安全。”

他的指尖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划出的路线却清晰坚定。

樊长玉看着地图上那些曲折的线条和陌生的地名,又看看谢征苍白却异常冷静的侧脸,心中那紧绷的弦,似乎又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这个男人,即便重伤濒危,亡命天涯,依旧保持着可怕的清醒和决断力。这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锤炼出如此心性?

“休息一个时辰。”谢征收起地图,闭上眼睛,“影十三,你守前半夜。后半夜叫我。”

“是。”

木屋里重归寂静,只有火堆噼啪,风声呜咽,狼嚎时远时近。

樊长玉搂着长宁,靠在墙上,疲惫如水般涌来,但她不敢睡死。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谢征压抑的、极其轻微的闷哼,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悄悄睁开眼缝,看到谢征正背对着她,单手按着腰腹,肩膀微微颤抖,片刻后,又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错觉。

他伤得……很重。樊长玉心里清楚。这一路颠簸、厮、风雪跋涉,寻常人恐怕早就倒下了。他全凭一股意志在撑。

交易伙伴,亡命之徒,落难侯爷……这些标签在脑海里翻腾,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轻轻挪动了一下,将身上那件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厚实的旧棉袄,悄悄盖在了蜷缩在她身边、已经睡着的长宁身上,也稍稍分了一点,搭在了离她不远、似乎已沉沉睡去的谢征的腿边。

火光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墙上,摇曳不定,仿佛这艰难时世中,短暂依偎、又各自警惕的缩影。

而此刻,青石隘口的关卡处,王姓小旗官正对着匆匆赶来的、顶戴上都落满了雪的县衙师爷和几名捕快,赔着笑脸,心里却叫苦不迭。

“那辆车?是,是过去了,天擦黑的时候,雪刚下起来那会儿……文书?文书看了,临安县衙押解犯眷的,没问题啊……人?两个差役,一个车夫,一个病妇带个丫头……有什么不对吗?什么?侯爷?钦犯?”

王姓小旗官的脸,瞬间变得比外面的雪还白。

“快!追!他们没走远!往平陆县方向去了!立刻通知平陆县,封锁所有道路,特别是山道和小路!快啊!”师爷气急败坏地吼道。

风雪夜,追捕的网,再次悄无声息地撒开,并且,因为一场意外的大雪和可能存在的“疏漏”,收得更紧了。

木屋外,狼嚎声,似乎又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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