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林远准时出现在后山。沈清雪已经在那里了，白衣如雪，站在黑暗中像一盏灯。
“来了。”她看了他一眼，“先跑十公里。”
“十公里？”
“嫌少？那就二十公里。”
林远闭嘴了。
他沿着山路跑，沈清雪跟在他后面，不快不慢，像一片飘在空中的白云。她的呼吸很平稳，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像是在滑行。
林远跑完二十公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起来。”沈清雪说，“还没完。”
“还要嘛？”
“打拳。一千拳。每一拳都要用全力。”
林远咬着牙站起来，摆出崩拳的起手式。
一拳，两拳，十拳，一百拳。打到第三百拳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沈清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他继续打。第四百拳，第五百拳，第六百拳。
打到第七百拳的时候，他的拳头开始流血。绷带被磨破了，拳面的皮肤被磨掉了，露出下面的嫩肉。
“继续。”沈清雪说。
林远没有停。第八百拳，第九百拳，第一千拳。
打完最后一拳，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血从拳面上滴下来，落在泥土里。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沈清雪说，“明天继续。”
林远趴在地上，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是同样的训练——跑步、打拳、跑步、打拳。枯燥，重复，折磨。
第五天，林远终于忍不住了。“你除了跑步和打拳，还会别的吗？”
“会。”沈清雪说，“但你还没到学别的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连基础都不扎实。你以为崩拳是垃圾拳法？”她看着他，“崩拳是所有拳法的基。拳法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从崩拳演化而来的。你连崩拳都没练好，学别的有什么用？”
林远沉默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一拳打死火尾狼吗？”沈清雪问。
“因为归墟碎片。”
“不。”沈清雪摇头，“因为崩拳。归墟碎片给了你力量，但崩拳给了你技巧。没有崩拳的穿透力，你就算有一万斤的力量也打不死火尾狼。”
林远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以为我让你练崩拳是在浪费时间？”沈清雪的语气冷下来，“你以为我让你每天跑二十公里是在折磨你？你的身体里有归墟碎片，有灵气，有两套系统。但你没有能驾驭它们的基础。你就像一个拿着一把绝世好剑的小孩，连剑都握不稳，怎么人？”
林远低下头。“我知道了。”
“知道就继续练。今天加一千拳。”
林远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打完了两千拳。
晚上回到宿舍，王浩看到他的拳头，吓了一跳。“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
“练拳。”
“练成这样？你不要手了？”
“要。”
王浩无语了。他翻出医药箱，帮林远处理伤口。“你这样练下去，手会废的。”
“不会。”林远说，“恢复得很快。”
确实很快。白天磨掉的皮，晚上就长出了新的。归墟碎片让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王浩看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沉默了很久。
“林远。”
“嗯？”
“你越来越不像人了。”
林远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缠绷带。“我知道。”
“你不怕吗？”
“怕。”林远把绷带缠好，握了握拳，“但我更怕回到以前的样子。更怕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保护不了。”
王浩看着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