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浩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墙上的凹坑吓得坐在地上。
“这这这这这——这是啥?!”
“练拳打的。”林远正在穿衣服,语气平淡。
“练拳打的?”王浩凑到墙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凹坑,回头看他,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你以前连张纸都打不破,现在能在墙上砸坑?”
“嗯。”
“你昨晚又发作了?”
“嗯。”
“然后你就变强了?”
“嗯。”
王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他憋出一句:“那你以后每个月圆之夜都发作一次,是不是每个月都能变强?”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也许吧。”
他没说实话。他不想告诉王浩关于归墟碎片的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块碎片现在在他体内。不是因为不信任王浩,而是因为——那个声音说了,前面九个都死了。如果让人知道他吃了归墟碎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上午,林远去了训练场。
他想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
测力仪显示:一千二百斤。
三天前,他还只有三百五十斤。现在,一千二百斤。淬体境中期的标准是八百斤到两千斤,他已经达标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淬体境的力量。这是归墟碎片的力量。他的武道修为还是不入流,灵气还是那点可怜的气丝。但他体内多了一样东西——一块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这个文明的碎片。
他试着把灵气和碎片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灵气穿过金纹,碰上了碎片。碎片震动了一下,然后——吸收了灵气。
不是融合,是吸收。碎片像是一个无底洞,把他那点可怜的灵气全部吞了进去,连渣都不剩。
林远的脸色变了。
他赶紧停下运转,检查体内的灵气。还好,灵气还在,只是被碎片吸走了一部分,剩下的大概只有原来的一半。
“不能同时用。”他低声说,“灵气和碎片,只能选一个。”
这就有意思了。他体内有两套系统——武道体系和归墟碎片。武道体系弱得可怜,淬体境都没到。归墟碎片强得离谱,随手一拳就是一千二百斤。
但这两套系统不能共存。用碎片的时候,灵气不能用。用灵气的时候,碎片会吸收灵气。
他想了想,决定暂时放弃灵气,专注使用碎片的力量。
不是因为他不想修炼武道,而是因为他需要力量。现在,马上。沈清雪说的那些话——归墟教团、五大圣地、有人要找他——都让他感觉到一种紧迫感。他没时间慢慢修炼武道了。
下午,白鹿来给他换药。
她看到墙上的凹坑,皱了皱眉,但没问什么。只是默默地拆开纱布,检查他的伤口。
“恢复得很快。”她说,“比正常人快三倍以上。”
“好事。”
“不一定。”白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忧,“恢复太快,有时候意味着细胞分裂速度异常。这种异常如果失控,就是癌症。”
林远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会得癌症?”
“我不知道。”白鹿低下头,继续换药,“我只是……担心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事。”
“你总是说没事。”白鹿把新纱布缠好,打了个结,“但你的身体在变。变得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白鹿的手停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收拾好医药箱,站起来。“明天再来换药。”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小远。”
“嗯?”
“不管你的身体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走廊里。
林远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封印。青黑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奇怪的蛇。
他伸手摸了摸白鹿系在他手腕上的平安符。红绳还在,歪歪扭扭的“安”字还在。
“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练拳。
晚上,楚天河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刚从哪里开完会回来。
“你的事查到了。”他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推到林远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档案。
“联邦第一武道学院,林远,入学编号21000823。”楚天河念着屏幕上的文字,“出生期不详,被发现于新纪元2082年3月15,地点是联邦第十三区孤儿院门口。”
“这个我知道。”林远说。
“往下看。”
林远往下翻了一页。这一页上写着一行红色的字,被加粗、标红、打了着重号——
“实验体编号:零。名称:归墟容器。保密等级:最高。”
林远的手指停住了。
“实验体编号零?”他抬头看着楚天河。
“你不是第一个。”楚天河说,表情很严肃,“在你之前,还有九个实验体。编号一到九,全部死亡。你是第十个,编号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编号和前面九个不一样。”
“他们怎么死的?”
“档案上没写。只说‘实验终止,实验体死亡’。”楚天河靠在椅背上,“但有一件事很有意思——这九个实验体,全部是在月圆之夜死亡的。”
林远的手指攥紧了平板电脑。
“谁做的这个实验?”他问。
“五大圣地。”楚天河说,“联合。时间是五十年前,持续了三十年。前九个实验体都是在幼年时期被选中的,从各地的孤儿院收集。”
“孤儿院。”林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楚天河看着他的眼睛,“你被放在孤儿院门口,不是被人遗弃的。是有人故意把你放在那里的。你是实验的产物,实验结束后,你被丢在了孤儿院。”
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林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还有一件事。”楚天河说,“查你资料的人,我查到了。不是五大圣地,也不是三大财阀。”
“那是谁?”
“归墟教团。”楚天河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表情变得很凝重,“他们知道你是谁,知道你在哪里,知道你的封印在松动。他们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觉醒。”楚天河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等你成为真正的归墟钥匙,然后打开归墟之门。”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知道这些?”
楚天河转过身,表情很平静。“因为我的家族,和归墟教团打过交道。不是朋友,是对手。我父亲死在他们手上。”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心点,林远。你不是在跟人斗,你是在跟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组织斗。”
门关上了。
林远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盯着平板电脑上那行红色的字——“实验体编号:零。”
他想起那个声音说的话:前面九个都死了,你是第十个。
第十个。编号零。被制造出来的容器,被丢在孤儿院的实验品。
他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
“怪不得没有父母。”他低声说,“怪不得每个月圆之夜都疼。怪不得所有人都说我是废物。”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那就来吧。”他对着黑暗说,“归墟教团,五大圣地,不管是谁。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手腕上的封印亮了一下,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