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雪没有多待。
她留下一枚通讯玉符,说了一句“有事找我”,就带着那个表情复杂的女弟子走了。
走之前,她看了一眼王浩。“你的伤,找个好医生看看。别留后遗症。”
王浩受宠若惊,连话都说不利索:“谢……谢谢沈圣女!”
沈清雪走后,王浩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宿舍里转圈,不顾身上的伤,蹦来蹦去。
“!沈清雪跪在你面前!蓬莱圣地的圣女跪在你面前!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你别说出去。”林远靠在床上,闭着眼睛。
“为什么?”
“因为她跪下的样子,不应该被别人看到。”
王浩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说。”
林远拿出那枚通讯玉符,翻来覆去地看。玉符很小,通体白色,摸上去温润光滑,像一块温热的玉。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他把玉符收好,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清雪说的话。归墟,钥匙,被制造出来的容器,上一个文明的毁灭,五大圣地的内斗,归墟教团。
这些东西离他太远了。一个月前,他最大的烦恼还是怎么不被退学。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是拯救世界的关键。荒谬。
但手腕上的金纹是真实的。体内那股越来越强的力量是真实的。那双金色的眼睛,也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不管那些大人物在谋划什么,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变强。强到没人能把他当棋子。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的生活变得很简单。早上练拳,下午看书,晚上继续练拳。
那道金纹在慢慢变大。每次他运转灵气穿过金纹,它就会亮一下,然后扩大一点点。
三天后,金纹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小臂。他的拳力也从三百五十斤涨到了五百斤。五百斤,勉强摸到了淬体境的门槛。
王浩看着测力仪上的数字,下巴差点掉下来:“三天涨了一百五十斤?你还是人吗?”
“不是。”林远说,“我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
王浩被噎了一下:“你别吓我。”
“吓你的。”
“……你变了。你以前不开玩笑的。”
林远没理他,继续练拳。
第四天,白鹿来给他换药。
她看到口的伤恢复得很快,有些惊讶,眉头微微皱起。“这恢复速度……不太正常。”
“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普通人这种程度的烧伤,至少要两周才能结痂。你才四天,新肉都长出来了。”
林远低头看了看。确实,原本焦黑的伤口已经变成了粉红色的新肉,愈合速度快得离谱。烧伤的地方也不疼了,只有一种微微的痒。
“可能是因为封印。”他说。
白鹿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换药。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换完药,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平安符。很小的一个布包,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针脚很不均匀,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一看就是新手绣的。
“我前几天去城隍庙求的。”她把平安符递过来,耳朵尖红了,“听说很灵的。”
林远接过来,看了看那个歪歪扭扭的“安”字。“你绣的?”
白鹿的脸更红了,红到脖子:“庙里的老师傅说可以自己绣,我就……”
“很丑。”
白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要抢回来:“那你还给我。”
林远把平安符攥在手心,没还。“谢谢。”
白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是冬天的阳光。“不客气。”
她走了之后,林远把平安符系在手腕上,就系在封印旁边。红绳,青黑色的封印,金色的纹路。三种颜色,三种命运。
他把袖口拉下来,遮住了。
第五天,林远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书架对面有一个人,一直在偷偷观察他。
不是学员,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站在书架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林远这边瞟。
林远假装没注意到,继续看书。等他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第六天,他在训练场练拳的时候,又感觉到了同样的目光。这次是在训练场的二楼看台上。那个灰衣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对着他。那东西反了一下光,像是一个镜头。
林远停下动作,抬头看过去。男人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七天,王浩慌慌张张地跑回宿舍,脸色发白。“林远!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在灵网上查你的底!”王浩喘着粗气,“查到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还查到了你的体检记录、测试成绩、甚至封印发作的医疗记录!所有的东西都被翻出来了!”
林远的眉头皱起来。“谁在查?”
“不知道,ID是加密的。但楚天河说,这种级别的加密,至少是圣地或者财阀的人。”
楚天河。学院里有名的富二代,家里是做灵能矿产的。脑子极好,但天赋一般,在学员中间是个异类——他不怎么修炼,整天捣鼓商业和情报。
林远跟他不熟,只见过几次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楚天河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他说——”王浩挠挠头,“他说他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