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芳芳这几天总觉得心神不宁。
程雅书包里的虫子像刺扎在她心里，虽然林薇反复说肯定是别人恶作剧，但薛芳芳仍忘不掉那天午休许悄悄的眼神。是了，不仅程雅被吓到了，她也被吓到了。
像是为了印证猜想般，她的数学试卷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夹在书里，试卷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她后来重新复印了一份补交，但这种失控感让她烦躁。
“芳芳，发什么呆？快上课了。”同桌推了推她。
薛芳芳回过神，暗笑自己疑神疑鬼。大概真是自己之前不小心弄丢了。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走上讲台。“来，课代表把上周的随堂测验卷发一下。我们重点讲一下最后两道大题。”
卷子从前排传下来。薛芳芳看见自己的试卷什么是个鲜红刺眼的“32”，旁边还有老师批注的“有没有听课！”。
她心里一沉，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分！赶紧翻到前面检查基础题。一看之下，她愣住了。
她一直用的都是黑色水笔，但是在选择题和填空题的位置，全都变成了深蓝色的墨迹，而且答案大多改得面目全非。甚至有几处还多了些红色涂鸦小人，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那种恶意不言而喻。
薛芳芳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她猛地抬头，看向讲台。老师已经开始讲解第一道大题，声音平稳。
她又猛地转头，看向教室后方。
许悄悄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卷子，手中的笔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侧脸恬静，完全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许悄悄极缓慢地抬了下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许悄悄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有些空洞，但在那平静之下，薛芳芳仿佛看到了她在笑。就像是之前厕所里那样的笑，让人嫌恶。
就是这一眼，让薛芳芳如坠冰窟。她想起了体育课看台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想起了自己随意放置的书包，想起了这两天若有若无被窥视的感觉……原来都不是错觉！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同桌小声问。
薛芳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举起卷子告诉老师这不是她的，可她能说什么？
笔迹被模仿了，内容被篡改了，她没有任何证据指认是谁做的！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无理取闹，或者像程雅一样，成为笑柄。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寒意攫住了她。她紧紧攥着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卷子，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许悄悄你给我等着！贱人！贱人！
讲台上，老师点了她的名：“薛芳芳你发什么呆！第三题你来说。”
薛芳芳僵硬地站起来，看着卷子上那些错误的答案，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我……我……”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老师皱了皱眉：“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次考多差！还不认真听讲，下次再考这点分就拿书站后边听课去。行了，坐吧。”
薛芳芳颓然坐下，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嘲弄的，以及那道来自许悄悄的视线，让她心慌。
许悄悄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卷子上。那道复杂的几何证明题，她早已在草稿纸上演算出另一种更简洁的解法。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桌角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计划的第二笔完成了。
神经有些舒爽般的颤抖，她有些迷恋这种感觉，她的指尖，再次无意识地，拂过“明铭”那个名字。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上次，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
一下课，薛芳芳就直接冲到许悄悄的座位前，谩骂声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你还在装！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做的，真是不要脸！你看我怎么弄死你个贱货！”
薛芳芳伸手就要扯她的头发，手腕却被反手攥住。“啪”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脸上挨了一巴掌。
“再说一遍你要弄死谁?”许悄悄使出十成的力气，巴不得打死她一了百了。
“啊！啊啊啊啊！”薛芳芳愣住一瞬，随即尖叫起来，发疯一般推搡着许悄悄。
许悄悄实在是受够了这个疯子，“啪！啪啪！……啪！”不要钱一般连着抽了她十几个耳光。她还想着慢慢报复回去呢，真是扰乱她的计划：“就你有资格欺负别人，别人就没资格反击了吗！”
罗雨凝也趁乱踹了她几脚，她早就看这几个女的不爽了。
旁边的人都被吓傻了，程雅呆呆的坐着不敢上前，林薇想上来帮薛芳芳，被许悄悄一把推到地上。妈的，这死女人今天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们最好现在都别惹我，否则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来。”随后不顾失去理智的薛芳芳，径直走出教室。
卫生间的冷水冲刷着许悄悄的手指，镜子里映出她小巧精致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底深处闪着锐利的光。
刚才掌心击打皮肉的触感还在微微发麻，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
这并不在她计划之内，但当她反手攥住薛芳芳手腕，感受到对方的惊愕，僵硬的瞬间，她的理智全被冲散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试图找回平时那种低眉顺眼的麻木，却发现有点困难。一种陌生的力量感正从四肢百骸悄然苏醒，她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改变。
没关系，她想。计划被打乱了一点而已。而且，效果似乎……还不错。
薛芳芳的尖叫，林薇跌坐在地上的狼狈，程雅呆若木鸡的恐惧，还有周围那些同学震惊却又不敢上前的眼神……这些，都让她的血液翻涌。
她以后可不会再任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