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悄悄第二天起得很早,南城一中的早自习铃声还没响,她就已经到了教室做练习题。
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教室。“困死了,昨晚追剧追到好晚……”罗雨凝揉着眼睛坐到许悄悄旁边,“悄悄,你作业借我抄抄。”许悄悄其实很想和这个同桌打好关系,便把作业递了过去。
罗雨凝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你要不这几天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家长开车来,她们应该不会明目张胆地来找你。”
“不用,我已经有能力解决了。”许悄悄随口应付道。
罗雨凝有些诧异,今天的许悄悄怎么跟平时不一样了。但是她没多管,她并不了解许悄悄,可不想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以林薇为首的班级小团体早就臭名昭著,她们家里有钱,平时又张扬,总是挑不顺眼的人欺负,可能因为许悄悄平时话少又没人出头,她们便开始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罗雨凝试着帮她出过几次头,但随之而来的是她们对许悄悄更多的恶意,许悄悄害怕连累罗雨凝,便开始远离她了。
……
“叮咚”下课铃声响起,大家都去食堂吃午饭了。
教室里,许悄悄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部倒进程雅的书包,盯着它们在书本上蠕动。
她有些害怕,却又很期待,这是她第一次这种事情。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反击。
做完这些,她难得好心情的去场散步。阳光包裹着许悄悄,她的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挡住些许光,眼神逐渐聚焦。
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不仅不害怕,还有一丝亢奋,不断着回忆细节。
突然迎面撞上一个人,她没反应过来要往后面倒去,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拽了回来。“不好意思同学,我没看路。”阳光净的脸庞上,眉头轻蹙,关切地望着她。正是许悄悄昨晚草稿纸上的明铭。
许悄悄没想到是他,条件反射地甩开他的手,又察觉到自己太过了,说完“没事”便转身跑走了。
“你……”明铭的话未出口,当然她也听不到。
回到教室,手腕上的触感似乎还在。许悄悄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刚刚明铭抓住的地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碰到了他的手诶(˵¯͒〰¯͒˵)
……
午休时教室十分安静,程雅总是在这时和网恋男友聊天,她打开书包想要拿手机,拉链滑到一半却被卡住了。
“咦?”程雅嘟囔着,用力又扯了一下。
拉链开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味从书包缝隙里飘了出来,细细闻还有一点点土腥味。
她旁边的薛芳芳正在对着镜子挤痘痘,问到后鼻尖皱了皱,小声地说:“程雅,你书包里什么味儿啊?是不是什么吃的馊了?”
“没有啊……”程雅疑惑地低头,手伸进书包里摸索。指尖首先触到的不是光滑的书本,而是一片冰凉黏腻感觉。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将书包口扯得更大,低头看去。
就在她的数学练习册和英语课本之间,躺着几只肥硕的的蜗牛,以及几只翅膀残破的飞蛾。它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有的肢体蜷缩,有的甲壳破碎,还渗出些许暗色的体液,粘在书本封皮上,留下了难看的污渍。那股臭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从程雅喉咙里迸出,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得桌椅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几个同学被吵醒,纷纷看她。“怎么了程雅?”有人问。
程雅脸色发白,指着自己的书包,手指都在抖:“死虫子!蜗牛!谁放在我书包里的!呕,真恶心!”说罢疯狂的用纸擦手。
薛芳芳也吓了一跳,捂着鼻子凑近看了一眼,立刻嫌恶地后退:“我的天!好恶心!谁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程雅又惊又怒,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不敢再碰书包,只是慌乱地扫视四周。
教室里的人大多好奇地看着她,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明所以。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许悄悄所在的地方。
许悄悄似乎刚被她吵醒,轻轻抬头望向她这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她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爽整洁,与昨天傍晚的狼狈判若两人。
程雅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难道是她?不对!许悄悄平时胆子那么小,绝对不可能敢这种事!
“肯定是哪个变态!”薛芳芳帮她骂了一句,“你先把书拿出来擦擦,今天下午上课还要用书呢!”
程雅强忍着恶心和恐惧,颤抖着手把沾了污渍的书本拿出来,用湿巾胡乱擦拭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吓的,一半是气的。
周围同学的低语和偶尔飘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她不敢再看许悄悄的方向,可那个角落投来的视线,却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她的后颈。
直到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教室,许悄悄才坐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投向黑板,仿佛教室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曲。
只有她自己知道,当程雅的惊叫声响起时,她计划的第一笔,画下了。
……
放学了,林薇照常拉着程雅和薛芳芳走向许悄悄,程雅却一反常态没有动。
“你怎么了程雅?被今天的事情吓破胆了?”林薇睨了她一眼。
“我总感觉怪怪的,那些虫子会不会是许悄悄放的?”
“你胡思乱想什么啊!她要反击早反击了,还会忍那么久,况且就她那软弱的死性子,怎么敢挑衅我们。”
“可是……”
许悄悄才不管她们说些什么,在她们拉扯间离开了教室。
难得的清静,她傻了才会等着她们来欺负,当然,她从前确实傻。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拖出一道沉默的剪影。
手腕上残留的的味道,属于明铭的温度似乎还在隐隐发烫,午休时程雅那声惊叫带来许多快意,在她心底酿成一种翻滚的情绪。原来这种事情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很爽,但是不想自己成为她们那样的人。
许悄悄的眼神渐渐幽深,随即又正常起来,没事人一样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