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创之泪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神创之泪》,作者是莫生怜,男女主人公是杨泪赵晓婉。一、电话杨泪在医疗室里躺了三天。这三天里,他的身体恢复得比方晴预期的还要快。口的黑色纹路在第二天就完全消退了,被噬灵侵蚀的皮肤重新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左臂的麻木感在第三天消失了,手臂恢复了知觉,力量甚...
01精彩节选
一、电话
杨泪在医疗室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身体恢复得比方晴预期的还要快。口的黑色纹路在第二天就完全消退了,被噬灵侵蚀的皮肤重新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左臂的麻木感在第三天消失了,手臂恢复了知觉,力量甚至比以前更强了一些。右腿上的刀伤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细小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方晴看着他的检查报告,摇头叹气:“你的恢复能力,是我见过的最强的。普通觉醒者受了这种伤,至少要躺一个月。你三天就好了。”
杨泪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膀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骨骼在重新归位的声音。
“我可以出院了吗?”他问。
方晴点头:“可以。但一周之内不要剧烈运动。你的灵核在这次战斗中消耗很大,需要时间恢复。”
杨泪点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核——那个旋转的漩涡,现在转得比以前慢了一些,释放的灵气也少了一些。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发动机突然降了速,需要时间冷却和休整。
他从医疗床上下来,穿上衣服,走出医疗室。
走廊里,苏小棠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正在发呆。看到他出来,她猛地站起来,茶差点掉在地上。
“杨泪!你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杨泪点头:“好了。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苏小棠低下头:“也没多久……就……就三天。”
杨泪愣了一下。
三天。
她在这儿坐了三天。
“你不用上学吗?”他问。
苏小棠摇头:“请假了。”
杨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你。”
苏小棠的脸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她只是把手里那杯凉了的茶塞到杨泪手里,转身跑了。
杨泪拿着茶,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蓝色的校服,黑色的书包,马尾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他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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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杨泪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净的衣服。
他坐在床上,打开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陈青山发的:【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归墟组织的事,我们正在调查。】
一条是林雪发的:【这次表现不错。但下次再一个人冲上去,我亲自收拾你。】
一条是铁山发的:【兄弟,听说你把一个王体后期翻了?牛!等你好了,教我两招!】
一条是沈音发的:【好好养伤。】
杨泪一条一条地看完,心里暖暖的。
然后他看到了妈妈发的消息。
谢云芝:【泪儿,你爸在工地上出事了。】
消息是昨天发的。
杨泪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立刻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爸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急。
谢云芝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沙哑而疲惫,像是哭了很久:“泪儿……你爸……你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杨泪的脑袋嗡了一声。
“摔哪儿了?严重吗?”
“腰……又是腰。医生说腰椎骨折,要马上做手术。手术费要五万块……泪儿,妈实在是没办法了,才给你打电话……”
谢云芝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力气挤出来。
杨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妈,别急。爸现在在哪个医院?”
“县医院……骨科住院部……”
“我马上回来。”
“泪儿,你工作——”
“工作的事我能处理。妈,你别哭,我马上回来。”
杨泪挂断电话,站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他怕。他怕他爸出事,怕他爸像那些在工地上出事的人一样,躺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他在工地上过,他知道那些脚手架有多危险,他知道那些安全措施有多敷衍,他知道那些工头有多冷漠。
他见过一个工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摔断了脊椎,工头给了两千块就把人打发了。那个工友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工友的老婆在医院门口哭了一个下午,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了,哭到整个人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壳。
他不能让妈妈也变成那样。
杨泪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青山的电话。
“陈老,我要请假。”
“怎么了?”
“我爸出事了。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骨折,要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去。局里的事不用管。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钱够吗?”
杨泪犹豫了一下。他的卡里只剩一千二百块了——三千块转给了爸,四千二变成了三千,三千变成了一千二。
“够。”他说。
“别骗我。”陈青山的声音很严肃,“杨泪,你现在是异能局的人。局里有规定,觉醒者的直系亲属遇到困难,局里可以提供帮助。这不是施舍,这是你应得的福利。”
杨泪沉默了一会儿。
“那……能不能先借我五万?”
“不是借,是预支工资。你下个月的工资有两万,再加上这个月的,差不多够。我让财务现在就打给你。”
“……谢谢陈老。”
“别谢我。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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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杨泪坐上了回老家的长途大巴。
他没有带任何行李,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那张还有一千二百块的银行卡。手机里收到了财务打来的五万块——异能局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从高楼变成了田野,从柏油路变成了土路。杨泪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杨镇背着他在田埂上走。那时候杨镇的腰还好,背很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趴在爸爸的背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问:“爸,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杨镇说:“数不清。”他说:“那我长大了要数清楚。”杨镇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田野上飘了好远。
想起了初中毕业那年,杨镇送他去县城打工。那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杨镇在车站给他买了一碗牛肉面,面里加了两份牛肉。他自己没吃,站在旁边看着他吃,说:“多吃点,出门在外,别饿着自己。”他吃着吃着就哭了,杨镇说:“哭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他把眼泪咽回去,把面吃完,上了车。车开了之后,他从车窗往外看,看到杨镇还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给他带的衣服和被子。杨镇的身影在车站的人流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
想起了去年过年回家,杨镇的腰已经弯了,走路的时候要扶着墙。他问怎么了,杨镇说没事,老毛病。他不信,翻杨镇的抽屉,看到了一堆药——止痛片、膏药、跌打酒。最贵的一盒药是三十块,杨镇舍不得买,在药店的门口站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走了。
想起了昨天那条微信——【泪儿,爸听你的,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要做个小手术,花不了多少钱。你别担心。】
花不了多少钱。
五万块。
杨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膝盖上。
他想起杨镇说的话——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但他忍不住。
他不是因为软弱才哭。是因为心疼。
心疼他爸。
心疼他妈。
心疼那些在工地上卖了一辈子力气,到头来连病都看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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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重逢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了四个小时,又在省道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县城。
杨泪从车站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县医院。
县医院在县城的东边,是一栋六层的老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停着几辆三轮车和摩托车,一个卖水果的小贩在门口摆摊,橘子堆得像小山。
杨泪跑进医院,上了三楼骨科住院部。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着尿味和饭菜的味道。墙壁上的白漆在脱落,露出下面的灰色水泥。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光线惨白,照在人脸上,每个人看起来都像病人。
他找到了杨镇的病房——306,在走廊的尽头。
推开门,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是杨镇。
杨泪差点没认出来。
杨镇瘦了很多。脸上的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皮肤蜡黄,像一张旧报纸。他的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被子,被子上有血迹——不是他的血,是上一个病人留下的,没洗净。他的腰下面垫着一个枕头,枕头已经被汗浸透了,泛着黄色。
谢云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杯子里是凉白开。她的头发白了很多——上次过年回家的时候还是黑的,现在白了一大半。她的衣服还是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色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球,领口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是她自己缝的。
“妈。”杨泪叫了一声。
谢云芝抬起头,看到杨泪,愣了两秒。然后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泪儿……”她站起来,想走过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杨泪冲过去扶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累。她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妈,你坐。”杨泪扶她坐下,然后走到床边,看着杨镇。
杨镇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着什么疼痛。他的嘴唇裂,起了皮,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手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是去年在工地上被钢筋划的,缝了七针,工头给了五十块了事。
“爸。”杨泪轻声叫了一声。
杨镇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看到杨泪的那一瞬间,杨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杨镇从来不哭。那是一种杨泪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又像是——如释重负。
“你咋回来了?”杨镇的声音很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工作不要了?”
“请了假。”杨泪坐在床边,握住杨镇的手。杨镇的手很粗糙,指关节变形,掌心全是老茧,像一块砂纸。但这双手曾经背着他走过田埂,曾经在工地上搬过一千斤的水泥,曾经在他生病的时候摸过他的额头。
“请假扣工资……”杨镇还在说。
“爸,别说了。”杨泪的声音有点哑,“钱的事你别心,我来想办法。”
杨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谢云芝在旁边擦眼泪:“泪儿,你爸从架子上摔下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说完了完了,这下肯定瘫了……妈吓坏了……妈以为……”
“妈,没事了。”杨泪握住谢云芝的手,“爸不会有事的。”
他站起来,去找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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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医生姓王,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杨镇的CT片子,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你是杨镇的家属?”王医生问。
“我是他儿子。”
王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父亲的情况不太乐观。腰椎第三节骨折,碎片压迫到了神经。如果不尽快手术,可能会导致下肢瘫痪。”
“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如果在我们医院做,成功率大概六成。”王医生顿了顿,“但如果能转到市医院,成功率能达到八成以上。市医院有更好的设备和专家。”
“那就转院。”
王医生摇头:“转院需要钱。市医院的手术费加住院费,大概要八万到十万。而且——你父亲是外地打工的,医保在我们这边报销比例很低。”
十万。
杨泪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预支的五万块,加上卡里的钱,不到六万。
不够。
“王医生,”杨泪说,“先在我们医院做手术。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王医生点头:“好。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你先去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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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泪去一楼交了五万块的住院押金。
回到病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谢云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馒头已经凉了,她没吃。杨镇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妈,吃点东西。”杨泪从医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碗泡面,泡好了端过来。
谢云芝接过泡面,吃了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泪儿,妈对不起你……”她哽咽着说,“你刚工作没两年,还没攒下钱,就要你掏这么多……”
“妈,你说什么呢。”杨泪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养我这么多年,我花点钱怎么了?”
“可是——”
“没有可是。”杨泪站起来,“妈,你放心。爸的手术会成功的。钱的事,我会解决。”
谢云芝看着他,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泪儿,你长大了。”她说。
杨泪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县城夜景。
县城的夜景和滨城完全不同。没有高楼,没有霓虹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和远处居民楼里零星的灯光。夜空中能看到星星——很多星星,比滨城多得多。
他想起小时候,杨镇背着他走在田埂上,他问:“爸,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杨镇说:“数不清。”
现在他知道了。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苦难一样多。
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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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旧友
第二天早上,杨泪在医院的走廊里遇到一个人。
“杨泪?!”
一个男声从背后传来,声音很大,带着惊喜。杨泪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正朝他跑过来。
男人大概二十二三岁,和杨泪差不多大,中等身材,有点微胖,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工装上沾着油渍,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张林?”杨泪认出了他。
张林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两个人同村、同岁、同班,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桌。后来杨泪辍学去打工,张林也没考上高中,去了县城的一所技校学修车。两个人虽然各奔东西,但一直有联系——过年回家的时候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各自的生活。
“我,真是你!”张林跑过来,一把抱住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住院了。”杨泪说。
张林的笑容凝固了:“杨叔?怎么了?”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骨折。”
张林的脸色变了:“我……严重吗?”
“今天上午手术。”
张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抽出来——大概有七八百块,有整有零——塞到杨泪手里。
“拿着。”
杨泪推回去:“不用。”
“你跟我客气啥?”张林硬塞给他,“杨叔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拿着,别跟我废话。”
杨泪看着手里的钱,鼻子有点酸。
“谢了。”
“谢个屁。”张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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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杨镇已经被推去做术前准备了。谢云芝坐在床边收拾东西,看到张林进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张林来了?”
“阿姨好。”张林放下工具箱,走到谢云芝面前,“阿姨你别担心,杨叔会没事的。”
谢云芝点头,眼眶又红了。
张林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然后拉着杨泪到走廊里。
“杨泪,”他压低声音,“你钱够不够?”
杨泪犹豫了一下:“不够。”
“差多少?”
“手术费要五万,我交了五万。但后续的住院费、康复费、药费——加起来可能还要两三万。”
张林咬了咬牙:“我卡里有一万二,是我攒了半年的。你先拿去用。”
“不行。那是你的钱——”
“杨泪!”张林的声音提高了,“你听我说。我爸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我吃住都在家里,花不了什么钱。这一万二我暂时用不上,你先拿去救急。等杨叔好了,你再还我。”
杨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我记着。”
“记着就行。”张林笑了,“走,我陪你去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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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完费,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的小摊上吃早饭。
两碗豆浆,四油条,一碟咸菜。
张林咬了一口油条,问:“你现在在滨城做什么工作?”
杨泪想了想,说:“在一个……特殊单位上班。”
“特殊单位?”张林挑眉,“什么特殊单位?”
“就是……处理一些特殊事情的。”杨泪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我在异能局上班,专门抓觉醒者罪犯”。
张林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他咬了一口油条,“反正你从小就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杨泪笑了:“你不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之后,张林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杨泪,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赵晓婉吗?”
杨泪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晓婉。
他怎么会不记得。
赵晓婉是他们村的,比他小一岁。小时候,赵晓婉跟在他和张林屁股后面跑,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像一只花蝴蝶。后来赵晓婉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杨泪辍学去打工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就断了。
“记得。”杨泪说,“怎么了?”
张林的表情有点奇怪:“她也在县医院。”
“啊?她怎么了?”
“不是她病了。是她哥——赵封。你还记得赵封吗?”
杨泪点头。赵封是赵晓婉的哥哥,比他们大两岁,小时候是村里的孩子王,打架特别厉害。杨泪小时候被村里的几个大孩子欺负,赵封帮他出过头。
“赵封怎么了?”
张林叹了口气:“赵封在工地上也出事了。被钢筋穿透了小腿,感染了,可能要截肢。”
杨泪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赵晓婉从省城赶回来的,现在在医院陪他。”
杨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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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封的病房在二楼,骨科住院部的另一头。
杨泪和张林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
病房里有两张床。靠门的那张是空的,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赵封。
赵封瘦了很多。他以前很壮,一米八的个头,浑身的肌肉,像一头小牛犊。但现在,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来。
床边坐着一个女孩。
赵晓婉。
杨泪看到她的时候,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女孩了。她长高了,瘦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她的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皮肤很好,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但眼睛里有一种疲惫——那种长期熬夜、心力交瘁的疲惫。
赵晓婉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了杨泪。
她愣了两秒。
“杨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好听,像冬天的热水袋,暖洋洋的。
“是我。”杨泪走过去,“听说赵封哥出事了,过来看看。”
赵晓婉的眼眶红了。她站起来,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说不出话来。
杨泪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别哭。”他说,“没事的。”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对妈妈说过,对自己说过,现在对赵晓婉说。但每次说的时候,他自己都不信。
赵晓婉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忍回去。
“谢谢你们。”她说。
张林走到床边,看着赵封。赵封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赵封哥的情况怎么样?”张林问。
赵晓婉摇头:“不太好。医生说感染很严重,如果控制不住,就要截肢。”
“没有别的办法吗?”
“医生说可以转到省城的医院,那里有更好的抗生素和专家。但转院要钱——至少要十几万。我们家……”她低下头,“拿不出那么多钱。”
杨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赵叔和阿姨呢?”
“我爸在工地上,不敢请假。我妈——”赵晓婉的声音哽了一下,“我妈在老家照顾。前段时间摔了一跤,也住院了。”
杨泪的心像被一块石头压住了。
一家两个病人,一个在县城,一个在老家。父亲在工地上拼命挣钱,母亲在老家和医院之间两头跑。女儿从省城赶回来照顾哥哥,儿子躺在床上,面临着截肢的危险。
这不是赵晓婉一家的故事。这是千千万万个农村家庭的缩影。
“晓婉,”杨泪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赵晓婉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感激、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羞涩。
“不行。你爸也住院了,你也要花钱——”
“我能处理。”杨泪打断她,“你照顾好赵封哥就行。”
赵晓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谢谢你,杨泪。”
杨泪摇头:“别谢我。小时候赵封哥帮过我,我记着。”
赵晓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擦了好几次,眼泪还是止不住。
杨泪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张林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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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手术
上午九点,杨镇被推进了手术室。
谢云芝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她在祈祷——虽然她平时不信佛,但这个时候,她愿意相信任何能救她丈夫的东西。
杨泪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心里也在祈祷。但他祈祷的对象不是佛,不是上帝,是他自己体内的灵气。
他想,如果他的灵气能治好爸爸的腰就好了。
但他知道不能。他的灵气只能强化自己的身体,不能治疗别人。方晴能做到,是因为她是医道型的觉醒者。他不是。
他只能坐在这里等。
张林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说几句话,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杨泪,你还记得小时候赵封带我们去河里摸鱼的事吗?”
杨泪点头:“记得。那次你被螃蟹夹了手指头,哭了一个下午。”
张林笑了:“我,你记这么清楚?我那次是被螃蟹夹了,疼得要死,能不哭吗?”
“赵封哥把螃蟹抓起来,掰开钳子,你的手指头都肿了。”
“对,然后赵封哥说,没事,用尿冲一下就好了。我还真信了,自己尿了自己一手。”
杨泪笑了。谢云芝也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张林问。
“后来赵封哥说,骗你的,尿没用。你又哭了。”
三个人都笑了。笑声在手术室门口回荡,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紧张和焦虑。
笑完之后,杨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了赵封。小时候,赵封是村里的孩子王,打架厉害,人也仗义。谁被欺负了,找他准没错。杨泪小时候瘦小,经常被村里的几个大孩子欺负。有一次,那几个大孩子把他堵在村口的路上,要抢他手里的一块钱——那是他妈妈给他买本子的钱。他死攥着不放,被推倒在地,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腿。
赵封从旁边路过,看到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一拳把领头的那个大孩子打趴下了。其他几个大孩子看到赵封,吓得全跑了。
赵封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说:“以后有人欺负你,找我。”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过他。
后来赵封初中没读完就辍学了,跟着村里的年轻人去了工地。他在工地上了七八年,从一个小工到了班组长,一个月能挣七八千。他把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了家,供赵晓婉读书。赵晓婉能考上大学,赵封的功劳最大。
现在,赵封躺在病床上,面临着截肢的危险。
而他能做的,只是说一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钱。
所有的东西都绕不开钱。
手术、治疗、康复、生活——全都需要钱。
他的异能、他的灵气、他的力量——在面对生活的时候,显得那么无力。
杨泪睁开眼,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灯还亮着。
手术还在继续。
他握紧了谢云芝的手。
“妈,会没事的。”他说。
谢云芝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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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转机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王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有汗水。
“手术很成功。”他说,“碎片已经取出来了,神经没有受到永久性损伤。只要恢复得好,你父亲可以重新走路。”
谢云芝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杨泪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热了。
“谢谢王医生。”他说。
王医生点头:“但后续的康复很重要。至少要住院观察两周,然后做康复训练。这期间不能有任何剧烈活动,否则可能复发。”
“好。”
杨镇被推出了手术室,还没醒。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谢云芝跟着推车回了病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杨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妈妈握着爸爸的手,小声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但他知道妈妈在说什么——在说“没事了”,在说“你会好的”,在说“我们回家”。
他转身,走到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县城。
阳光照在县城的街道上,照在那些破旧的楼房上,照在那些匆匆忙忙的人身上。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赵封。
赵封的手术费还没着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青山的电话。
“陈老,我是杨泪。”
“你爸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谢谢你。”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要两周。我需要在医院陪护。”
“没问题。局里的事你不用心。”
“陈老,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一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也在工地上出事了,小腿被钢筋穿透,感染了,可能要截肢。他需要转到省城的医院,但手术费不够。能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杨泪,”陈青山的声音变得严肃,“我知道你想帮朋友。但局里的经费是有限的,不能随便给人用。你预支的工资已经是破例了。”
杨泪的心沉了一下。
“不过——”陈青山话锋一转,“我可以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你。多少?”
“大概十万。”
“十万?”陈青山想了想,“行。我卡里正好有。你把你朋友的银行账号发给我,我转过去。”
杨泪愣住了。
“陈老,这——”
“别废话。”陈青山打断他,“你是我带过的最有潜力的新人。我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因为钱的事分心。而且——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
杨泪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陈老,谢谢你。”
“别谢我。等你回来,好好训练就行。归墟组织的事还没完。”
“好。”
杨泪挂断电话,站在窗边,深呼吸了好几次。
然后他回到二楼,找到了赵晓婉。
赵晓婉坐在赵封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写什么东西。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杨泪?杨叔怎么样了?”
“手术成功了。”
赵晓婉的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晓婉,”杨泪说,“赵封哥转院的事,钱我来出。”
赵晓婉愣住了。
“你——”
“我找朋友借了十万块。够赵封哥转到省城医院了。”
赵晓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杨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杨泪……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杨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哥帮过我。”他说,“因为我记得。”
赵晓婉低下头,肩膀在抖。她哭得很厉害,但没有发出声音——那种哭法,杨泪见过。那是忍了太久之后,终于有人递过来一稻草,然后整个人就崩溃了。
他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林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小声说:“抱一下啊,你是不是傻?”
杨泪瞪了张林一眼,然后蹲下身,平视赵晓婉。
“晓婉,”他说,“别哭了。赵封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赵晓婉抬起头,看着他,泪眼朦胧。
“杨泪,”她说,“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爱说话。现在……你好像会说话了。”
杨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是被生活的。”他说。
赵晓婉也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杨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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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陪伴
接下来的子,杨泪在县医院里当起了全职陪护。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食堂打饭。谢云芝吃馒头和粥,杨镇喝小米粥——手术后只能吃流食。他自己随便吃点什么,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油条,有时候脆不吃。
上午陪杨镇做康复训练。康复训练很痛苦——杨镇的腰不能动,但腿需要活动,防止肌肉萎缩。理疗师帮他活动腿的时候,杨镇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但一声不吭。杨泪站在旁边,看着爸爸咬牙硬撑的样子,心里像刀绞一样。
下午去二楼看赵封。赵封在杨泪的帮助下,已经转到了省城的医院。手术很成功,小腿保住了,不需要截肢。赵晓婉在省城陪他,每天给杨泪发消息汇报情况。
【杨泪,赵封哥今天做手术了,医生说很成功。谢谢你。】
【杨泪,赵封哥今天能下床了,虽然只走了两步,但他很高兴。】
【杨泪,赵封哥让我谢谢你。他说等他好了,请你喝酒。】
杨泪每一条都回复,但回复得很简短:【好的。】【太好了。】【不客气。】
不是他不想多说,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太会和女孩子聊天——两年的打工生涯,他接触最多的女性是食堂打饭的大姐和超市收银员。和同龄的女孩子说话,他会紧张。
张林每天都会来医院。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他来的时候会带一些东西——水果、牛、面包,有时候是几盒他妈妈做的菜。
“我妈听说杨叔住院了,特意做了红烧肉。”张林把饭盒递给杨泪,“杨叔能吃吗?”
“还不能。先放着吧。”
“那你吃。你看你都瘦了。”
杨泪接过饭盒,打开,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吃了两口,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张林问。
“没事。好吃。”
张林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一天晚上,张林在医院陪杨泪守夜。两个人在走廊里坐着,一个靠着墙,一个靠着椅子。
“杨泪,”张林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泪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你变了。”张林说,“不是变坏了,是变强了。不是那种肌肉的强,是——怎么说呢——是气质。你身上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杨泪沉默了一会儿。
“张林,”他说,“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吹牛。”
“你说。”
“我——”杨泪深吸一口气,“我觉醒了。”
张林愣了一下:“觉醒?觉醒什么?”
“异能。超能力。随便你怎么叫。”
走廊里安静了五秒。
“你在开玩笑吧?”张林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判断杨泪是不是在逗他。
“没有。”杨泪伸出手,掌心朝上。一丝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张林的眼睛瞪大了。他盯着那团白光看了整整十秒,然后说了一句:
“我。”
“你信了?”
“我。”张林又说了一遍,然后伸手去摸那团白光。白光碰到他的手指,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吓得缩回了手。“我!是真的!不是魔术!”
“小点声。”杨泪收起灵气,“别让别人听到。”
张林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
“杨泪,你——你是超人?”
“不是超人。是觉醒者。”
“觉醒者是啥?”
杨泪花了一个小时,给张林解释了什么是觉醒者,什么是异能局,什么是灵气,什么是等级。张林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慢慢地说,“你现在是国家的人?”
“算是。”
“有编制?”
“有。”
“有五险一金?”
“有。”
张林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杨泪,你牛啊。”
杨泪笑了。
“但你爸知道吗?”张林问。
杨泪摇头:“不知道。别告诉他。他知道了会担心。”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杨泪看着他:“因为你是我兄弟。”
张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他说,“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谁都不说。”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有啥超能力的事,带我一个呗。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杨泪看着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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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省城
一周后,杨镇的病情稳定了。他已经能坐起来了,虽然腰还是疼,但至少不用整天躺着。谢云芝寸步不离地守着,杨泪劝她回去休息,她不肯。
“妈,你回去睡一觉。这里有我。”
“我不累。”
“你都三天没合眼了。”
“我不困。”
杨泪没办法,只好让张林帮忙,把谢云芝“押”回了家。
杨镇坐在床上,看着杨泪,眼神里有一种杨泪很少见到的东西——脆弱。
“泪儿,”杨镇说,“爸对不起你。”
“爸,你说什么呢?”
“爸没本事,挣不了大钱,还让你心。”杨镇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刚工作没两年,还没攒下钱,就要给爸花这么多……”
杨泪蹲在床边,看着杨镇的眼睛。
“爸,”他说,“你养我二十年,花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杨镇没说话。
“你供我吃、供我穿、供我上学。你在工地上搬了二十年的水泥,腰都搬坏了。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杨泪的声音在发抖。
“爸,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本事,不能让你和妈过上好子。是我——”
“别说了。”杨镇打断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手很粗糙,指关节变形,掌心全是老茧。但摸在头上的感觉很温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泪儿,”杨镇说,“你是爸的骄傲。”
杨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趴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杨镇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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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杨镇的病情彻底稳定了。王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需要在家里静养至少三个月。
杨泪办了出院手续,把杨镇和谢云芝送回了家。
家在村里,是一个小小的院子,三间砖瓦房。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有裂缝,墙角长着青苔。院子中央有一棵枣树,是杨泪小时候种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茂密,遮住了半个院子。
杨镇被扶到床上,躺下,看着熟悉的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好。”他说。
谢云芝去厨房做饭。杨泪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
枣树上结满了青涩的小果子,要到秋天才能熟。他记得小时候,每年秋天枣子熟了,他和张林就会爬到树上摘枣子吃。赵晓婉在树下接着,裙子兜起来,枣子掉在裙子上,咚咚咚地响。
他拿出手机,给陈青山发了一条消息:【陈老,我爸出院了。我再待一周就回来。】
陈青山的回复很快:【好。注意安全。归墟组织最近没什么动静,但不要掉以轻心。】
杨泪回复:【明白。】
然后他给赵晓婉发了一条消息:【赵封哥怎么样了?】
赵晓婉的回复也很快:【他好多了。今天走了二十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谢谢你,杨泪。】
杨泪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不客气。好好照顾他。】
发完之后,他站在枣树下,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有很多苦难,有很多不公,有很多让人流泪的事。
但也有温暖,也有善意,也有让人微笑的事。
就像爸爸摸他头的那只手。
就像张林塞给他的那八百块钱。
就像陈青山借给他的十万块。
就像赵晓婉发来的那条消息。
这些温暖,一点一点地汇聚在一起,像他体内的灵气一样,在黑暗中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妈,饭好了没?我饿了。”
“马上就好!”
谢云芝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
杨泪坐在床边,握着杨镇的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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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归途
一周后,杨泪踏上了回滨城的路。
临走之前,他去看了张林。
张林在县城的修车铺里,正在给一辆面包车换轮胎。看到杨泪来了,他放下工具,擦了擦手上的油。
“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过年吧。”
张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杨泪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平安符,红色的,上面绣着一个“福”字。
“我妈去庙里求的。”张林说,“给你。”
杨泪看着手里的平安符,鼻子有点酸。
“谢了。”
“谢个屁。”张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滨城给我发个消息。”
“好。”
杨泪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张林。”
“嗯?”
“等我安顿好了,你来滨城找我。我带你看看那个世界。”
张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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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泪又去了一趟省城的医院,看了赵封。
赵封坐在床上,右腿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他比杨泪记忆中的样子瘦了很多,但眼睛还是很亮,很有神。
“杨泪!”赵封看到他,眼睛亮了,“你小子来了!”
杨泪走过去,坐在床边。
“赵封哥,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医生说再养一个月就能出院了。”赵封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这条腿保住了,多亏了你。”
“别这么说。”
“我说真的。”赵封的表情变得认真,“杨泪,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腿就没了。”
杨泪摇头:“赵封哥,你小时候帮过我,我记着。”
赵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小子,长大了。”
赵晓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饭盒。看到杨泪,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杨泪?你来了?”
“嗯。来看看赵封哥。”
赵晓婉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封看了看杨泪,又看了看赵晓婉,嘴角微微翘起。
“晓婉,你去送送杨泪。”
“啊?哦……好。”
赵晓婉和杨泪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并肩走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赵晓婉停下来。
“杨泪,”她说,“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我觉得不够。”赵晓婉低着头,声音很小,“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杨泪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用报答。”他说,“你好好照顾赵封哥就行。”
赵晓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杨泪,”她说,“你在滨城……过得好吗?”
杨泪想了想:“还行。比以前好。”
“那就好。”赵晓婉笑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杨泪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
赵晓婉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冲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杨泪转过身,走进了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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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大巴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乡村变成了城市,从田野变成了高楼。
杨泪靠在窗边,手里攥着张林给的平安符。
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看,是赵晓婉发来的消息。
【杨泪,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滨城给我发个消息。】
他打了几个字:【好的。你也是。】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赵晓婉,等赵封哥好了,我请你吃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过了大概一分钟,回复来了。
【好。我等你。】
杨泪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窗外,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灵气在运转,漩涡在旋转,经络在拓宽。
一切都在变好。
他会变得更强。
强到能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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