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总局
杨泪在总局的第一周,是在训练场上度过的。
每一天,从清晨六点到深夜十二点,十八个小时,不间断的训练。不是陈青山那种温和的指导式训练——是实战。真正的、不留情面的实战。
他的对手是总局的五个君体级别的觉醒者——代号“金”、“木”、“水”、“火”、“土”。五行。五个人的等级都是君体初期,比杨泪高两个大等级——杨泪现在是半君体,距离君体还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在觉醒者的世界里,是一条鸿沟。
“金”——金属性觉醒者,君体初期。能力:金属控。他能控一切金属——包括人体内的铁元素。在训练中,他能让杨泪的血液里的铁元素凝结成细小的针,从内部刺穿他的血管。杨泪必须在金色灵气护体的同时,用感知精确地定位“金”的灵气波动,在他发动能力的瞬间切断他的灵气供给。
“木”——木属性觉醒者,君体初期。能力:植物控。他能控一切植物——包括空气中的孢子、土壤里的种子、墙壁上的苔藓。在训练中,他能让训练场地面下的草籽在几秒钟内长成手臂粗的藤蔓,缠绕住杨泪的四肢。杨泪必须用金色光刃在藤蔓缠紧之前将其切断,同时用灵气护体防止孢子从呼吸道进入体内。
“水”——水属性觉醒者,君体初期。能力:液体控。她能控一切液体——包括人体内的水分。在训练中,她能在一瞬间将杨泪体内的水分抽出30%,让他的肌肉痉挛、器官衰竭。杨泪必须用金色灵气包裹住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阻止水属性的灵气渗透。
“火”——火属性觉醒者,君体初期。能力:等离子控。他能控一切等离子体——包括火焰、闪电、甚至太阳风。在训练中,他能将空气电离成等离子体,温度高达十万摄氏度——太阳表面温度的一百倍。杨泪必须用金色灵气铠甲硬扛,同时在等离子体的高温中寻找“火”的灵气波动,用金色光球打断他的能力输出。
“土”——土属性觉醒者,君体初期。能力:大地控。他能控一切大地物质——包括岩石、土壤、矿物。在训练中,他能让训练场的地面在几秒钟内隆起一座十米高的小山,将杨泪压在下面。杨泪必须用金色光翼产生的推力从山体内部冲出来,同时用灵气护体防止被压碎。
五个君体初期,五种属性,五倍的攻击。
每一天,杨泪都被打得遍体鳞伤。
每一天,他都在失败。
第一天,他在“水”的能力下撑了不到三十秒——体内的水分被抽出了50%,他直接昏了过去。
第二天,他在“火”的等离子体面前撑了不到一分钟——灵气铠甲被烧穿了一个洞,他的左臂被严重灼伤。
第三天,他在“金”的能力面前撑了不到两分钟——血液里的铁元素凝结成了细针,从内部刺穿了他的血管,他咳出了金色的血。
第四天,他在“木”的藤蔓面前撑了不到三分钟——藤蔓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脖子,他差点被勒死。
第五天,他在“土”的山体面前撑了不到四分钟——他被压在一座十五米高的小山下,花了四分钟才从里面冲出来。
五天,五次失败。
但每一次失败,他都在进步。
第一天他撑了三十秒,第二天一分钟,第三天两分钟,第四天三分钟,第五天四分钟。
第六天——他撑了十分钟。
十分钟。
在五个君体初期的全力攻击下,撑了十分钟。
“金”的金属被他用金色灵气出了体外,“木”的藤蔓被他用金色光刃切成了碎片,“水”的液体控被他用金色护体完全隔绝,“火”的等离子体被他用金色铠甲硬扛了下来,“土”的山体被他用金色光翼从内部炸开了一个大洞。
十分钟后,他力竭了。金色的光翼消散,金色的铠甲碎裂,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褪去。他单膝跪在训练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金色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金色的水花。
五个君体初期的觉醒者站在他周围,看着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敬佩。
“金”是五个人里年纪最大的,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看起来像一个退伍军人。他走到杨泪面前,伸出手。
“小子,”他说,“你是第一个在半君体阶段,能在我们五个人的全力攻击下撑过十分钟的人。”
杨泪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腿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
“金”看着他金色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神体,”他说,“果然名不虚传。”
“火”从训练场的另一边走过来,双手在口袋里,脸上有一种不服气的表情。他二十七八岁,瘦高个,头发是红色的——不是染的,是火属性觉醒者的特征。“十分钟,”他说,“我觉醒三年才能在你的等级撑过五分钟。你只用了六天。”
他顿了顿。
“。”
杨泪笑了。
“水”走过来,递给杨泪一瓶水——普通的矿泉水,但杨泪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瓶子里水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像体温。他看了“水”一眼,“水”面无表情地说:“别多想,我只是不想你脱水昏过去影响下午的训练。”
杨泪又笑了。
“木”站在训练场的角落里,双手抱,表情冷淡。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很斯文,像大学里的教授。但他看杨泪的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是审视。
“你的进步速度确实很快,”他说,“但你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杨泪看着他:“什么?”
“你的金色灵气——太依赖于灵核了。”木说,“灵核是你力量的来源,但也是你的命门。如果敌人攻击你的灵核,你的力量会在一瞬间崩溃。”
杨泪沉默了。
他知道。从觉醒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灵核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最大的弱点。灵核如果被破坏,他不仅会失去所有力量,甚至会——死。
“所以你需要学会一件事。”木说,“把灵核的力量分散到全身。不要让它集中在一个点。让你的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成为灵核的一部分。这样,即使你的丹田被击穿,你的力量也不会消失。”
杨泪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看起来冷淡的男人,在教他如何保护自己。
“谢谢。”杨泪说。
木转过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别谢我,”他说,没有回头,“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觉醒者,因为一个愚蠢的弱点而死在战场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杨泪站在训练场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他。木就是那个性格。但他说的对——你需要学会分散灵核的力量。”
杨泪点头。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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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张林的觉醒
第七天,杨泪收到了陈青山的消息。
【张林的等级评估出来了。机械系,将体初期。天赋极高,总局的评估专家说,他的机械系能力在华夏排名前十。】
杨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华夏前十。
张林。那个在县城修车铺里换轮胎的张林。那个在他爸住院时掏出八百块的张林。那个在电话里说“我能造高达吗”的张林。
华夏前十。
他回复:【太好了。他适应得怎么样?】
陈青山的回复:【适应得很好。他和李东成了朋友。两个人都是吃货,天天研究局里的食堂哪个菜好吃。铁山在教他基础格斗术。苏小棠在教他灵气控制。林雪说,等他到了帅体,就让他加入破晓小组。】
杨泪的笑容更大了。
张林要加入破晓小组。
他的死党,要成为他的战友。
他给张林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要加入破晓小组?】
张林的回复来得很快,是一条语音。杨泪点开,张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兄弟!我!你不知道!我今天在训练场上,用机械系能力把一辆报废的挖掘机修好了!不是修好——是升级!我把它的发动机功率提升了一倍!铁山说,如果我能把一辆坦克升级,他就在林雪面前给我说好话!”
杨泪笑着回复:【那你加油。等你到了帅体,我请你吃饭。】
“!你上次说要请我吃饭,到现在还没请!你欠我一顿饭!”
“记着呢。等我回滨城,请你吃最好的。”
“最好的?那得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
“行。五星级。”
“!兄弟你太牛了!我等你回来!”
杨泪把手机放在床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净、平整,没有裂缝。
但他知道,裂缝就在那里。在他的心里,在这个世界的表面下,在昆仑山脉的雪峰之巅。
裂缝在扩大。
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来,走向训练场。
今天的目标——在五个君体初期的攻击下撑过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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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赵晓婉的秘密
第八天的晚上,杨泪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沈音。
“杨泪,”沈音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赵晓婉的情况——不太对。”
杨泪的心跳加速了。
“怎么了?”
“她的觉醒——比我们预想的快。快得多。苏小棠今天用灵魂感知扫描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灵核已经形成了。”
杨泪的呼吸急促了。
灵核。
王体以上才有的灵核。
赵晓婉觉醒才——不到两周。
“她的等级呢?”
沈音沉默了一会儿。
“苏小棠说——她看不透。赵晓婉的灵气波动太强了,强到苏小棠的灵魂感知在她面前像一盏灯在太阳面前。她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什么词?”
“深渊。”
杨泪的手在发抖。
深渊。
赵晓婉的灵气波动,像深渊。
“她的身体有没有被碎片侵蚀的迹象?”
沈音沉默了一会儿。
“有。但——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
“碎片确实侵入了她的身体。但她没有被侵蚀——她在吞噬碎片。碎片的力量被她吸收了,转化成了她觉醒的养分。苏小棠说,赵晓婉的灵核里,有归墟大阵的暗红色光芒——但那些光芒被她的蓝色光芒包裹着、消化着、转化着。像一颗种子在土壤里发芽。”
杨泪闭上眼睛。
她在吞噬碎片。
她在把“墟”的力量,变成自己的养分。
这是——生命系觉醒者的特征。不是被动地抵抗,是主动地吸收、转化、利用。生命系觉醒者能从一切生命体中吸收能量——包括归墟大阵的碎片。
“她知道自己觉醒了吗?”他问。
“不知道。”沈音说,“她只知道自己身体有变化——蓝色的光芒、和植物的共鸣、对温度的敏感。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害怕。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杨泪的心揪了一下。
她害怕。
她一个人,在省城,在不知道什么是觉醒者、什么是灵气、什么是灵核的情况下,身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她害怕。她当然害怕。
“沈音,”杨泪说,“你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她是觉醒者。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告诉她——”
他顿了顿。
“告诉她,我会保护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沈音说,“我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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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杨泪收到了赵晓婉的消息。
不是微信——是短信。
【杨泪,沈音姐告诉我了。我是觉醒者。生命系。】
杨泪盯着屏幕,心跳很快。
【你害怕吗?】
【害怕。但沈音姐说,你会保护我。所以——不怕了。】
杨泪的眼眶热了。
【我会保护你。永远。】
赵晓婉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杨泪,我的灵气是蓝色的。你的呢?】
杨泪想了想,拍了一张自己手掌的照片——掌心上,一团金色的光芒在旋转,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金色的。】
赵晓婉的回复来得很快:
【好漂亮。像太阳一样。】
杨泪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你的蓝色也好看。像大海一样。】
【那大海和太阳,哪个更厉害?】
杨泪想了想:
【大海和太阳,都很厉害。但它们最厉害的时候,是在一起的时候。出的时候,太阳从海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照在蓝色的海面上——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赵晓婉没有回复。
但杨泪知道,她在屏幕那头,脸红了。
因为他的脸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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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星宫的使者
第十天,杨泪在训练场上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正在和“五行”对战——今天是第十二天,他已经能在五个君体初期的攻击下撑过二十分钟了。金色的光翼在他背后展开,翼展达到了十二米,比一周前又大了两米。光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更加凝实、更加锋利,像一把把金色的刀。
“金”的金属被他用金色灵气出了体外,针尖上沾着金色的血——但他的血已经不是液体的了,是金色的晶体。每一滴血从伤口流出后,会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变成一颗颗细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木”的藤蔓被他用金色光刃切成了碎片,碎片在空中飞舞,还没有落地就被金色光芒蒸发。
“水”的液体控被他用金色护体完全隔绝——他的体表有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光芒在不断地流动,像活物的皮肤,将水属性的灵气完全阻挡在外面。
“火”的等离子体被他用金色铠甲硬扛了下来——铠甲的表面被烧得通红,但没有碎裂。金色的光芒在不断地修复铠甲表面的损伤,修复的速度和破坏的速度几乎持平。
“土”的山体被他用金色光翼从内部炸开——他不再需要从外面冲出来,他能在山体内部凝聚一个金色光球,光球爆炸的威力足以将整座山体夷为平地。
二十分钟。
“五行”同时收手。
“金”看着杨泪,眼神里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撼。
“二十分钟,”他说,“你只用了十二天。”
杨泪收起光翼和铠甲,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金色的汗珠从额头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金色的水花。
“还差得远。”他说。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金发碧眼,五官精致得像雕塑。他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下面细细的血管。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不是普通的蓝色,是那种像地中海一样的、深邃的、近乎透明的蓝色。他的嘴角翘着一个优雅的弧度,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很强。非常强。
半君体。
和杨泪同等级。
“五行”同时警惕起来。“金”上前一步,挡在杨泪面前。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年轻男人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异能总局的通行证。
“别紧张,”他说,中文很流利,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不是外国人的口音,是某种古老的口音,像拉丁语。“我是总局的客人。”
“金”接过通行证,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星宫组织的使者?”
年轻男人点头,蓝色的眼睛看向杨泪。
“我叫亚历山德罗斯·迪·美第奇,”他说,“星宫组织,双子座。奉蛇夫座大人之命,前来拜访神体觉醒者——杨泪先生。”
杨泪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找我什么事?”
亚历山德罗斯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星座符号——双子座。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银白色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灵戒。中级灵戒。
比杨泪手上那枚初级灵戒高一个等级。
“蛇夫座大人让我转交一份礼物,”亚历山德罗斯说,“中级灵戒,内部空间十立方米。里面有蛇夫座大人的亲笔信——以及一份邀请。”
“邀请?”
“对。蛇夫座大人邀请您前往欧洲,参观星宫组织的总部。他说——他对神体非常感兴趣。他希望能与您。”
杨泪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什么?”
亚历山德罗斯的笑容更深了。
“关闭深渊裂缝。”
训练场里安静了下来。
“金”和“木”、“水”、“火”、“土”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复杂。
“星宫组织也想关闭裂缝?”杨泪问。
“当然。”亚历山德罗斯说,“裂缝不仅威胁华夏——它威胁整个世界。星宫组织在欧洲已经监测到了三道裂缝,最大的那道在阿尔卑斯山下,已经扩大到了五十米。如果裂缝继续扩大,整个欧洲都会被吞噬。”
他顿了顿,看着杨泪的眼睛。
“蛇夫座大人说——神体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他希望与您联手,共同对抗裂缝。”
杨泪沉默了很久。
“信呢?”他问。
亚历山德罗斯把盒子递给杨泪。杨泪接过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封信——信纸是羊皮纸的,很厚,很旧,像有几百年历史。信纸上的字是手写的,字迹很漂亮,像文艺复兴时期的书法家写的。
他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很短:
“尊敬的神体觉醒者杨泪先生:
我是星宫组织的蛇夫座。我知道你是神体。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但你不需要害怕。
因为我——和你一样。
我也有金色的眼睛。
我也有金色的血。
我也有金色的光翼。
因为——我是上一个神体。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三千年。三千年来,我一直在等待另一个神体的出现。现在,你出现了。
来欧洲。来找我。
我会告诉你——什么是神体。什么是裂缝。什么是——真相。
——蛇夫座”
杨泪的手在发抖。
上一个神体。
活了三千年。
金色的眼睛,金色的血,金色的光翼。
他抬起头,看着亚历山德罗斯。
“蛇夫座——是神体?”
亚历山德罗斯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是的。蛇夫座大人是上一个神体。他在地球上活了三千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战争、瘟疫、灾难。他见过觉醒者的崛起,见过裂缝的出现,见过世界的变迁。”
他顿了顿。
“他说——只有神体才能理解神体。只有神体才能帮助神体。”
杨泪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亚历山德罗斯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杨泪。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当您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杨泪一眼。
“杨泪先生,”他说,“蛇夫座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神体不是武器。神体是希望。不要让任何人——把您变成武器。”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里只剩下杨泪和“五行”。
“金”看着杨泪,表情很复杂。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杨泪看着手里的羊皮纸信,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复杂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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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昆仑的决定
当天晚上,杨泪被叫到了诸神黄昏会议室。
这一次,不是投影——是真人。
七个人坐在圆桌周围,看着他。
“天”坐在主位上,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中山装。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平静,像一潭死水。但杨泪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波动,是整个房间里最强的。半仙体。华夏最强的觉醒者。
“地”坐在“天”的左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中学老师。但杨泪能感觉到——她周围的灵气在扭曲。空间在折叠。
“玄”坐在“天”的右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微胖,圆脸,看起来很和善,像一个卖早餐的大叔。但他的能力是——金属控。他能控一切金属,包括人体内的铁元素。
“黄”坐在“玄”的旁边,是一个壮汉,四十岁左右,手臂粗得像大腿,坐姿豪放,像一尊铁塔。他的能力是——大地控。
“宇”坐在“黄”的旁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很瘦,看起来很普通,但杨泪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时间流速在变化。有时快,有时慢,像一台出了故障的钟表。
“宙”坐在“宇”的旁边,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佝偻着背,看起来很虚弱,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但杨泪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波动,是整个房间里第二强的。仅次于“天”。他的能力也是时间控,但比“宇”强十倍以上。
“洪”坐在“宙”的旁边,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普通,像一个大学生。但她的能力也是时间控——和“宇”、“宙”一样。她是“宙”的徒弟,也是华夏最年轻的时间控者。
七个“昆仑”,七个华夏最强的觉醒者。
“天”看着杨泪,沉默了一会儿。
“星宫组织的使者来找你了。”他说。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杨泪点头。
“你怎么看?”
杨泪想了想:“他说的是真的吗?蛇夫座是神体?”
“天”沉默了很久。
“是真的。”他说,“蛇夫座是上一个神体。他在三千年前觉醒了,在欧洲建立了星宫组织。三千年来,他一直活着——神体的寿命是无限的。他是这个世界上现存的最古老的觉醒者。”
杨泪的心跳加速了。
三千年的神体。
“他说的裂缝——也是真的?”
“天”点头。
“裂缝在扩大。比我们预想的快。昨天,昆仑山脉的裂缝又扩大了十米。按照目前的速度,三个月后,裂缝会扩大到两百米。六个月后——五百米。一年后——一公里。”
他顿了顿。
“我们没有时间了。”
杨泪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天”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命令,是请求。
“我们想让你——去见蛇夫座。”
杨泪愣住了。
“去欧洲?”
“对。蛇夫座是唯一一个活了三千年的人。他知道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他知道裂缝是什么,知道怎么关闭裂缝,知道神体的真正力量是什么。你需要去见他,从他那里获取这些信息。”
“但——他是星宫组织的首领。星宫组织是欧洲最大的觉醒者组织,他们的势力和野心——”
“我们知道。”“天”打断他,“星宫组织不是我们的盟友。但蛇夫座——他是不同的。三千年来,他从来没有参与过觉醒者之间的战争。他建立星宫组织的初衷,是保护觉醒者,不是统治世界。星宫组织的野心,是其他十一个星座的野心,不是蛇夫座的。”
他顿了顿。
“蛇夫座只是一个老人。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孤独的、疲惫的老人。他想见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你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杨泪沉默了。
一个活了三千年的神体。
一个孤独的、疲惫的老人。
他想起了自己——觉醒了不到三个月,就已经感受到了孤独。那种“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孤独。那种“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孤独。
如果这种孤独持续三千年——
他不敢想象。
“好。”他说,“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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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出发
三天后,杨泪站在京城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等待着飞往欧洲的航班。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苏雅欣跟他一起去——她是总局的技术顾问,负责记录和分析蛇夫座提供的信息。唐诗语也跟他一起去——她是总局的外派调查员,负责保护杨泪的安全。亚历山德罗斯跟他们一起去——他是星宫组织的使者,负责引路和联络。
杨泪坐在候机室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跑道。一架巨大的波音787停在跑道上,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他的手机震了。
是赵晓婉的消息。
【杨泪,听说你要去欧洲?】
杨泪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
【沈音告诉你的?】
【嗯。她说你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对。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赵晓婉发了一个问号的表情。
杨泪想了想,打字:【一个神体。活了三千年的神体。】
赵晓婉的回复来得很快:【三千年?好厉害。那你也会活三千年吗?】
杨泪看着这个问题,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神体的寿命是无限的——这意味着,他会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老去、死去。他的父母。张林。苏小棠。铁山。李东。林雪。陈青山。苏雅欣。唐诗语。
赵晓婉。
他也会看着赵晓婉老去、死去。
而他——会一直活着。一年,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三千年——永远。
他的眼眶热了。
【我不知道。也许吧。】
赵晓婉的回复来了:【那我会努力活很久的。活到你也变老的那一天。】
杨泪看着这条消息,金色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化作一颗金色的珠子,在屏幕上滚动。
他擦掉眼泪,打字: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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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了。
杨泪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京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高楼大厦变成了积木,街道变成了线条,城市变成了地图,地图变成了——一个点。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云海上铺开了一层金色的光毯。
杨泪闭上眼睛。
体内的灵气在运转,漩涡在旋转,灵核在跳动。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淌,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
他想起蛇夫座的信——
“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三千年。三千年来,我一直在等待另一个神体的出现。”
三千年。
一个人在世界上活了三千年的孤独。
他想起了赵晓婉的消息——
“那我会努力活很久的。活到你也变老的那一天。”
他笑了。
金色的笑容,在阳光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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