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盯着掌心那道烙印。
9527，四个数字像被烟头烫出来的，边缘焦黑，皮肤下隐约泛着铜锈的绿。他试图握拳，左手疤痕立刻传来一阵痉挛，像有电缆在里面啃，在放电，在撕扯他的掌骨。
"别碰水。"沈青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靠在手术台边，口蝴蝶结完全变成了灰色，像洗过太多次的旧抹布，手指还在抖，缝针的线头没剪，垂在指尖，像吊命的线，"那铜片...是黑棺维度的坐标碎片...妹所在的9527号棺材...是β测试版..."
"β？"赵董事长走过来，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响，他捡起地上那块被吐出来的铜片，上面有牙印，是电缆食客啃的，"赵氏集团三年前的，黑棺维度分层理论。α是表层，β是里层，γ是核心。妹如果在β层..."他顿了顿，用铜片敲了敲手术台边缘，发出空洞的响，"那她周围全是A级以上的诡异，像住在老虎笼子里。"
陈渊用右手托住左手腕，像托着断肢。掌心9527的烙印在发烫，像第二道疤痕，和原来那道月牙疤交叠，形成奇怪的图案，像钥匙，像门把手。
"定位器..."陈渊舔了舔裂的嘴唇，血腥味还在，"能定位到b层吗？"
"能。"赵董事长把铜片扔回陈渊怀里，冰凉的，但碰到烙印时又发热，"但得加钱。二十万门晶，不是十万。b层的坐标要加密，像...像外卖平台的会员配送费，加急，加钱。"
白璃靠在墙边，腿上的焦黑伤口已经蔓延到膝盖，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卷曲。她没坐，站着，手里抛着最后一颗核桃，没捏碎，只是抛，接住，再抛，指节发白："soft的东西才坐地起价。陈渊，走，这单不接了，我们回去，慢慢攒，攒够二十万再来。"
"走不了。"苏夜蹲在墙角，影子贴在地面，像块烧焦的布，边缘卷着，冒着淡淡的烟，是刚才被电缆火花灼伤的。她声音轻得像气，"门晶电池...还在陈渊左手里...没取出来...走了...会炸..."
陈渊低头看左手。疤痕深处，那块B级门晶电池确实还在，像颗炸弹埋在死门里，粉色的光透过黑色的缝线，像心跳，像倒计时。
"取出来。"陈渊对沈青竹说，"像...像上次取机械臂那样，缝出来。"
"取不出来..."沈青竹苦笑，嘴角还有血，是粉色的，她用手指擦了擦，擦不净，"门晶和你左手长在一起了...像...像肿瘤...割了会大出血...除非...除非有A级以上的诡异当剂...把它催眠..."
赤瞳突然从保温箱里拱出来，红嫁衣裹着，嘴角还沾着生化脑花的渣，她盯着陈渊左手，眼睛血红，像盯着烤箱里的牛排："让我啃一口...就一口...我把它咬出来...像剔骨...像吃蟹..."
"你啃了会炸。"沈青竹用手术刀敲了敲赤瞳的额头，刀柄缠着粉色绷带，"门晶是压缩的诡异能量，你咬破，等于咬破高压锅，我们都会变成水煮鱼。"
陈渊看着左手，掌心9527的烙印在灯光下泛着绿光。他想起刚才吞下电缆食客时的感觉，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铁，现在铁还在胃里，在消化，在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那怎么办？"陈渊问，声音平静，像在问"这单还送吗"，"左手带着炸弹，我送不了外卖。一颠簸，就炸。"
"有办法。"赵董事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黑色的，上面印着赵氏集团的徽章，"实验室地下四层，有个收容室，能压制A级以下的能量波动。你住进去，当...当活体电池，给我们供电。同时我们研究怎么安全取出那块门晶。住一个月，抵一万债务，还包你左手不炸。"
"那是监狱。"白璃捏碎了核桃，壳渣掉在地上，像壳，"soft的东西才住监狱。"
"那是医院。"赵董事长纠正，"带防爆墙的医院。你队友也可以住，B区有宿舍，有食堂，有木人桩..."他看向白璃，"还有核桃，管够。"
白璃没说话，但手指松了，核桃壳掉在地上，她没捡。
陈渊看着沈青竹，她靠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口蝴蝶结的灰色在蔓延，像霉斑。她需要休息，需要门晶修复门心，需要...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跟着他骑电动车颠簸。
"成交。"陈渊接过那张黑卡，卡面冰凉，像沈青竹的手，"但我要中辣麻辣烫，两份脑花，每天。还有..."他看向赤瞳，"她要三分熟牛排，新鲜的，不是生化。还有苏夜的黑芝麻糊，要稠得能立筷子。还有白璃的核桃，要纸皮好剥的。"
赵董事长笑了，黄牙露出来："胃口不小。行，你是活体电池，值得这个价。"
陈渊低头，用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掌心的9527烙印，数字边缘的焦黑皮肤在脱落，露出底下粉色的新肉，像...像沈青竹缝的蝴蝶结。
他想起铜片上的牙印，想起电缆食客啃电缆的样子，想起妹妹如果在β层，周围全是这种怪物，在啃笼子，在等开饭。
"哥。"陈渊低声对左手说，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再忍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去β层，接萱儿回家。到时候，让你吃顿饱的，A级以上的，管够。"
左手疤痕深处，那块门晶电池的光闪烁了一下，像回应，像饥饿的胃在答应。
沈青竹走过来，用还在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塞进陈渊嘴里，是最后一颗，心形的，泡在生理盐水里："Anchor...甜的...别让它炸了..."
陈渊嚼着草莓，甜的，酸的，混着血腥味，咽下去。
他推起小蓝，左手垂着，掌心9527的烙印在灯光下泛着绿光，像指南针，像坐标，像通往妹妹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