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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4

第7章:五点木人桩与黑棺低语

陈渊是被砸门声惊醒的。像有人用木人桩的脑袋撞门板,咚、咚、咚,每一下都卡在《奢香夫人》的鼓点上——如果凤凰传奇的鼓点能被木头发出来。

凌晨四点五十九分。

陈渊从木板床上弹起来,左手下意识捂向口袋,疤痕还在发烫,但不再是饥饿,是撑,像吃自助吃到了喉咙眼,连打嗝都带着A级诡异的腥气。

门开了。

白璃站在外面,天是灰的,她穿着白色练功服,手里抛着三颗核桃,在空中转圈,被她用指节精准地接住,捏碎,咔吧、咔吧、咔吧,像秒表在走。

"软的东西才睡懒觉。"她把核桃仁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门开度二十,气血淤堵,要打架疏通。戳腹肌一百下,或者我打你一百拳,你选。"

陈渊还没选,保温箱先动了。

盖子从里面顶开,赤瞳拱出来,红嫁衣乱得像鸡窝,手里攥着块带血的牛排——三分熟,还在滴血,血珠砸在地板上,像小雨点。她眯着眼看白璃:"五点?你们soft的人类才需要睡觉。我可以二十四小时蹲在里面,签收我吗?到付。"

"闭嘴,大件垃圾。"白璃伸手要戳陈渊腹肌,"先打完桩,再处理你的退货申请。"

"等等。"

沈青竹从楼梯口转上来,机械臂缠着新绷带,粉色蝴蝶结在晨光里飘,像朵不合时宜的花。她左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草莓,用手术刀片切成心形,泡在蜂蜜水里,刀片上还缠着粉色绷带。

"先吃锚点。"她把袋子塞给陈渊,"左手刚吞了A级,现在门开度二十,超过安全线。不吃草莓,你等下会看见幻觉——比如,妹从黑棺里爬出来咬你。"

陈渊捏起一块草莓塞进嘴里,甜的,酸的,汁水顺着嘴角流。

左手在口袋里抽搐了一下,传来一阵嫌弃的意念,像是在说:就这点?塞牙缝都不够。我要吃那个机械臂,铝合金的,补钙。

陈渊按住口袋,低声骂:"哥,忍着,那是队友,不是配菜。草莓是甜点,正餐等下找。"

"你在跟谁说话?"白璃的核桃又捏碎一颗,壳渣掉在陈渊脚背上。

"我手。"陈渊指了指口袋,"它有点社恐,但胃口很好。刚才那顿A级吃撑了,现在在打嗝。"

仿佛为了印证,左手掌心传来一声悠长的嗝,像骨头碰撞,又像满足的叹息。

沈青竹低头看自己机械臂上的粉色蝴蝶结,绷带结打得确实像礼物包装,还在滴滴答答漏油。她脸黑了:"闭嘴,这是战术包扎,不是装饰品。还有,你的左手,刚才那一下泄出来的黑雾,把我的蝴蝶结都染黑了。"

"战术蝴蝶结。"陈渊又塞了颗草莓,"挺的,沈医生。下次换个黑色的,耐脏。"

"黑色的像裹尸袋。"沈青竹推了推眼镜,"粉色能让诡异放松警惕。上次我用粉色蝴蝶结缝住一个C级门缝,它就不愿意出来了——谁愿意从这么可爱的蝴蝶结里爬出来呢?"

苏夜从阴影里冒出来,不是走出来的,是蹲着挪出来的。她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个黑陶碗,里面是黑芝麻糊,稠得能立住筷子。她的影子贴着地面,悄悄摸向陈渊的脚,像条偷腥的猫,想蹭一口他影子里残留的A级味道。

"你的影子,"苏夜吸溜着芝麻糊,声音细得像蚊子,"闻起来像...像麻辣烫加了血。能给我舔一口吗?就一口。"

陈渊后退一步,他的影子跟着动,但边缘缺了一小块——昨晚被苏夜的影子啃的,现在还在疼。

"不行。"陈渊把草莓盒子护在怀里,"要吃吃草莓,别吃我影子。"

"草莓太甜了。"苏夜蹲着往前挪了挪,影子又伸长了一寸,"你的影子有辣味的,还有...还有恐惧的味道。好吃。"

白璃突然伸手,在陈渊腹部戳了一下,左边软,右边硬。

"门开度不平衡。"她皱眉,"左边是暴食之影在闹腾,右边是吊环者的残渣。要打架疏通,不然明天爆体,变成一团会走路的胃袋。"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木人桩,桩头已经换了新的,是松木的,上面画着人脸,眼睛的位置钉着两颗核桃——白璃的靶子。

"打。"白璃抛给陈渊一颗核桃,"捏碎它,用左手。捏不碎,我就戳你腹肌一百下,检查硬度。"

陈渊接过核桃,左手疤痕微微发热,他用力一握。

咔嚓。

核桃没碎,左手门缝张开了,把核桃吞了进去,连壳带肉,嚼都没嚼,直接收入黑棺维度。

陈渊:"......"

白璃:"......"

口袋里传来一声满足的咕噜,像在说:谢谢,snack不错,补钙。

"它吃了。"白璃脸黑了,"它吃了我的核桃。那是我早上五点敲了三十下木人桩才赢来的早餐。"

"它挑食。"陈渊尴尬地摸口袋,"但它不挑你的核桃...说明它喜欢你?"

"喜欢个屁。"白璃拳头捏得咔吧响,"赔钱,或者让我打一百拳。"

"我没钱。"陈渊诚实地说,余额还剩7237.3,但那是给妹妹攒的定位器基金,"我让你戳腹肌,一百下,轻点。"

他掀开美团马甲,露出腹部,左边确实比右边软,像里面塞了团棉花——那是暴食之影的残渣在闹腾。

白璃伸手,食指中指并拢,刚要戳,保温箱突然剧烈震动。

赤瞳在里面踹盖子,声音闷闷的:"放我出去!或者放我进去!陈渊,你的左手开了个缝,它在勾引我!它说我还不够三分熟,要我再流血一点!"

陈渊低头看左手,疤痕果然在微微张开,像闻到了血腥味的嘴,正对着保温箱流口水。

"哥,矜持。"陈渊按住口袋,"那是队友,不是牛排。她已经是三分熟了,不用再放血了。"

口袋里传来一阵遗憾的震动,像在说:好吧,但那块红嫁衣看起来真的很香。

沈青竹走过来,用缠着粉色绷带的手术刀片——她正在削一块巧克力,形状像刀片——轻轻敲了敲陈渊的手背。

"门开度二十,精神侵蚀指数一。"她咬了一口巧克力刀片,咔嚓咔嚓嚼,"你需要安静,休息,吃草莓。但..."她顿了顿,看向白璃,"但白璃说得对,气血淤堵不打散,今晚你会梦游,左手会自己开门找吃的,可能把房东吞了。"

"房东不能吞。"陈渊认真地说,"吞了下月没地方住。虽然他现在要涨租两百,但好歹是住处。"

"那就打。"白璃把陈渊拖到木人桩前,"咏春,守心拳,我教你。赢了,我送你一罐核桃。输了..."她看了看陈渊的口袋,"你让左手把我刚才被吞的核桃吐出来。"

陈渊站在木人桩前,左手垂在身侧,疤痕还在回味核桃的味道。

天亮了,灰雾散了点,阳光像稀释的牛洒下来。苏夜蹲在墙角喝黑芝麻糊,影子在地上画圈圈。赤瞳从保温箱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盯着陈渊的侧脸,像盯着烤箱里的牛排。沈青竹靠在门框上削巧克力刀片,粉色蝴蝶结在晨风里飘。

陈渊看了眼手机,5:47,早高峰要开始了。

他拍了拍小蓝的后座,塑料壳发出空洞的回响。赤瞳在里面啃牛排的声音像老鼠在嗑木头,吧唧、吧唧,混着血腥味。

"走了。"陈渊跨上车,小黄鸭在后视镜上晃了晃,脑袋被冰雹砸歪了,还在倔强地摆动,"送完这单脑花,回来再让你戳腹肌。"

白璃抛着剩下的核桃,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没笑。

沈青竹把草莓盒子塞进他外卖箱侧袋,塑料碗沿还沾着蜂蜜水:"路上吃,别让它饿了。还有,"她顿了顿,机械臂发出咔哒一声,"今晚别睡阁楼了,来据点。你左手如果半夜开门,我能用蝴蝶结缝上。"

苏夜的影子还贴在地上,像舍不得走,但人已经蹲着挪到了墙,黑陶碗里的芝麻糊喝完了,她正在舔碗底。

晨光把灰雾撕开一道口子,陈渊拧动把手,小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轮胎碾过地上的核桃壳碎片,咔吱一声,冲进了晨光里。

保温箱在后座颠簸,赤瞳在里面喊:"脑花要中辣的!别放香菜!我讨厌香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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