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气氛有点紧。
小刘把报价单打开。
手有点犹豫。
“报多少?”
这个问题,比做机器还难。
报低——
他会觉得你还是以前那种货。
报高——
他直接不回。
林川看了一眼成本表。
4200。
这是现在的真实成本。
他问:
“我们以前报多少?”
“2800。”
“他买了吗?”
“买了……然后退了。”
空气沉了一下。
这就是问题。
低价换来的,不是订单。
是退货。
林川说:
“报5200。”
小刘手一抖:
“这……太高了吧?”
“比之前高一倍。”
“人家直接拉黑。”
林川说:
“报。”
没有解释。
小刘还是忍不住:
“那理由呢?”
林川说:
“没有理由。”
“只有一个逻辑——”
他看着那台机器:
“这台,不是那台。”
报价发出去。
邮件很短:
New version: USD 5200 / unit
EXW price
没有长说明。
没有解释成本。
因为对方不会看。
十分钟后。
Pierre回了。
速度很快。
只有一句:
“Too expensive.”
意料之中。
小刘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
林川没有说话。
他回了一句:
Yes.
就一个词。
没有解释。
这一下,小刘愣住了:
“你不解释一下?”
林川说:
“他不是在问为什么。”
“他是在试你会不会降。”
果然。
两分钟后。
Pierre又来一封:
“Other supplier 3000.”
典型话术。
压价。
小刘下意识说:
“那我们是不是……”
林川直接打断:
“不降。”
他回:
Then you can choose them.
发出去。
办公室安静了。
小刘看着他:
“这不等于把客户送走吗?”
林川说:
“如果他只看价格,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客户。”
这句话,说得很冷。
但很清楚。
外贸第一单,不是“谁都要”。
是“谁能活下来”。
邮件发出去之后。
没有回复。
一天。
两天。
第三天。
小刘已经不再刷新了。
他觉得这单,结束了。
“这种话说出去,基本就没戏了。”
老张也点头:
“法国人最爱压价。”
“你不给空间,他肯定走。”
车间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慢慢做。
慢慢改。
那台“测试机”,也开始被当成普通机器看待。
直到第三天下午。
邮箱又响了一下。
Pierre。
内容很短:
“If 1 unit, what best price?”
小刘一下坐直:
“回来了!”
他看着林川:
“他还想谈!”
林川点头。
“嗯。”
语气很平。
像是早就知道。
他没有立刻报。
而是问:
“你觉得他现在在想什么?”
小刘愣了一下:
“想便宜一点?”
林川摇头:
“不是。”
“他在算——风险值不值。”
“不是在算便宜多少。”
这句话,说得很关键。
林川回:
没有变。
一分钱不降。
小刘都紧张了:
“这……会不会太硬了?”
林川说:
“现在降,他以后永远不信我们。”
邮件发出去。
这一次,Pierre回得很慢。
两个小时后。
才来:
“I can try 1 unit.”
不是下单。
是——试。
但这已经是突破。
小刘几乎站起来:
“成了?”
林川说:
“还没。”
“现在才开始。”
试单,不等于成交。
后面的细节,才是关键。
Pierre很快发来一长串问题:
运输/包装/交期/配件/售后
每一条,都很具体。
不像之前那种“随便问问”。
这是——
开始认真了。
但也更危险。
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让他放弃。
“Delivery time?”
“25 days.”
“Too long.”
“Because new build.”
“Need guarantee.”
“Parts list?”
“Send tomorrow.”
这一轮,不再是“报价”。
是信任测试。
有一条最关键:
“If machine stop again?”
小刘看着这句话,说:
“这怎么回?”
这是所有问题里最难的。
因为你不能保证。
林川想了一下。
回了一句:
Then I go to France.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小刘愣住:
“你真去?”
林川说:
“他不需要答案。”
“他需要态度。”
邮件发出去。
这一次,Pierre没有立刻回。
但过了十分钟。
他发了一句:
“Okay.”
很简单。
但这句,比前面所有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