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春恩车停在养心殿侧门。
安陵容下车,由两个宫女引着,往偏殿而去。一路上,宫灯明亮,照得廊道如同白昼。
偏殿里,热水已经备好。
宫女们伺候她沐浴更衣,动作熟练而规矩,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安陵容任由她们摆布,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沐浴完毕,她被一床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头颈——这便是所谓的“卷成鸡肉卷”。
两个太监抬着她,送入养心殿正殿。
正殿中烛火通明,香烟缭绕。龙床设在殿中,帷帐低垂,隐约可见里头锦被堆叠。太监们把她放在龙床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中一片寂静。
安陵容躺在龙床上,听着殿中更漏声声,滴答,滴答。
她挣了挣,从锦被中挣出一只手,姿态慵懒地撑着侧脸。这不合规矩,可她不在乎。
千年了,她早就受够了那些规矩。
77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您这样……不合规矩吧?待会儿皇上进来,万一恼了……”
安陵容在心中轻笑:“恼了?他要是恼了,就不会翻我的牌子。”
778不敢再说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
安陵容抬眸,望向殿门。
皇帝走进来。
他穿着明黄色的寝衣,发髻已解,披散在肩头。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比白里柔和几分,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看见龙床上的她,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侧脸,姿态慵懒而随意。锦被滑落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肩膀。那双眼睛望着他,含着三分笑意、三分媚意、还有四分他看不懂的东西。
“嫔妾给皇上请安。”她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偏偏尾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
皇帝一怔。
这声音,比选秀时更让人恍惚。
他走近,坐在床边,看着她:“你倒是胆子大,敢挣开被子。”
安陵容眼波流转,唇角微微勾起:“臣妾若是规规矩矩躺着,岂不辜负了皇上翻牌子的一片心意?”
皇帝挑眉,来了兴致。
“哦?”他说,“那你说说,朕翻你的牌子,是什么心意?”
安陵容轻轻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
“皇上想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那皇上自己感受。”
皇帝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女人,有意思。
那一夜,皇帝见识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女人。
不是沈眉庄的端庄,不是富察氏的张扬,不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古板——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笑,笑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躲,躲得欲拒还迎,让人心痒难耐。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主动得恰到好处,不显轻浮,却让人欲罢不能。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欲拒还迎,拒得让人心痒,迎得让人心醉。
最让皇帝惊异的,是她的合拍。
仿佛她天生就懂得他所有的喜好。每一个眼神,都能精准落在他心上;每一句话,都能让他会心一笑;每一个动作,都能让他欲罢不能。
那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骨子里的默契。
皇帝恍惚间,甚至忘了纯元。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自己——鲜活、妩媚、让人欲罢不能。
云收雨歇。
皇帝躺在龙床上,喘息未定。安陵容枕着他的臂弯,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皇帝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安陵容微微一怔,随即轻笑:“皇上忘了?臣妾安氏。”
皇帝摇头:“朕问你名字,不是姓氏。”
安陵容沉默片刻,轻声道:“臣妾名唤陵容。”
皇帝“好名字。朕明也要给你选一个好封号可好。”
“嫔妾多谢皇上,只要是皇上选的嫔妾都喜欢。”安陵容枕着他的臂弯,唇角微微勾起。
778的声音幽幽响起:“恭喜宿主,侍寝圆满成功。但没想到皇帝竟然会喜欢这样的。”
安陵容在心中轻笑:“的,谁不喜欢?”
778沉默片刻:“宿主说得对。”
安陵容没有再说话。
她望着帐顶,心中盘算着下一步。
今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过了半晌,皇帝忽然道:“今晚你别走了。”
安陵容一怔。
按规矩,嫔妃侍寝后,必须在天亮前被抬走,不能留宿养心殿。这是祖制,谁也不能违背。
可皇帝说,让她别走。
她垂下眼,轻声道:“皇上~嫔妾也舍不得您,但这不合规矩……”
皇帝笑道:“朕说的话,就是规矩。”对安陵容的娇态倒是很喜欢。
安陵容不再说话。
皇帝重新躺下,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抱着她总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安陵容靠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唇角微微勾起。
77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皇上留您过夜了!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
安陵容在心中轻笑:“嗯。”
778:“您不高兴吗?”
安陵容没有回答。
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留宿不过是第一步,她要的,远不止这些。
她要的是这个男人的心,是他的独宠,是他的孩子,是他死后那顶太后的凤冠。
区区留宿,不过是开始罢了。
夜色渐深,养心殿中一片寂静。
安陵容闭上眼,沉沉睡去。
天未亮,安陵容被御赐的轿辇悄悄抬出养心殿,送回延禧宫。
布辇在晨雾中缓缓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停在延禧宫侧门。
红蕖早已等在门口,见她下车,连忙迎上去,满脸喜色:“小主!您回来了!”
安陵容点点头,由她扶着,往偏殿走去。
进了屋,红蕖再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小主,奴婢听说了!皇上破例留您在养心殿过夜!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连沈贵人都没有过!”
安陵容在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道:“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红蕖愣了愣,随即笑道:“小主说得是!刚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安陵容没有接话。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娇弱柔美,可那双眼睛,却比从前更深邃了几分。
她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就着茶水服下。
778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生子丹已生效。宿主选择在半年内承宠受孕后几率100%,且可自由选择胎儿性别。请于确认选择性别。”
安陵容在心中道:“这胎必须是皇子,我们才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公主在这个时代还是太惨了。”
778:“确认。生子丹已激活,宿主请在半年内承宠时确定受孕,胎儿性别为男。”
安陵容点点头,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宫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她推开窗,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凉意沁人,却让她格外清醒。
红蕖在一旁小声道:“小主,您一夜没睡,要不要先歇息?”
安陵容摇头:“不歇了。待会儿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红蕖一愣:“小主,您刚侍寝完,身子乏着,要不……告个假?”
安陵容回头看她,目光淡淡的。
“告假?”她说,“刚得了恩宠就告假,你是想让别人说本小主恃宠而骄吗?”
红蕖连忙低头:“奴婢失言。”
安陵容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更衣。”她说,“去景仁宫。”
天色微明。
安陵容坐在妆台前,由红蕖伺候着梳洗。铜镜中映出一张素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水。
红蕖一边梳头,一边忍不住笑:“小主,您今儿个可是风光了。待会儿去景仁宫,看那些娘娘们还敢不敢小瞧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