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五位夫人兴致不减，非要亲自去瓜地里挑瓜。
李桂兰也不拦着，跟在旁边帮着查看熟没熟，手指敲敲瓜皮，听听声响，再捏捏瓜蒂，一举一动倒比在堂屋里聊天多了番情趣。
三个小姑娘蹲在瓜田边，看得眼睛都挪不开，商量着：下次来，一定要自己亲手摘个大西瓜。
最后每家都挑了十个大西瓜。
李桂兰本意是送给大家尝尝不收银子，可她们都知晓永宁侯府子过得艰难，纷纷让身边的丫鬟把银子递给春桃。
春桃也没扭捏，按十个瓜一百两的数一一收下，记好账目。
这边夫人小姐们刚坐着马车离开，在西院等得脚都快跺麻的李景耀那几个哥们，立马像脱缰的野马似的跑到东院来。
先奔着瓜地，瞧见那些西瓜竟长得这般大，一个个惊得咋舌，随即都眼巴巴地望着李桂兰，眼里满是馋意。
李桂兰被他们这副模样逗笑了，摆了摆手：
“井里还镇着两个呢，想吃就去捞。”
几人一听，立马乐了，撸起袖子就往井边跑，七手八脚把两个大西瓜捞了上来，抱进堂屋。
李景耀手起刀落，甜香瞬间漫开来，几人也顾不上讲究，拿起瓜块就往嘴里塞，汁水顺着嘴角、指甲缝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五个半大小子，竟硬生生把两个大西瓜吃了个精光，最后都瘫坐在凳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连动都不想动。
“姑母，这瓜也太好吃了！”
“伯母，我都不想离开你们家了！”
李桂兰看着这群吃撑了的孩子，笑着打趣：
“瓜也吃了，可不能白吃。顺道帮我把这西瓜给卖出去，往后想吃，管够！”
五个小子一听这话，哪还有半点吃撑的懒样，立马凑成一团，脑袋抵着脑袋商量起来。
李景耀开口，先把话说死：
“都记好了，最低十两一个，可别傻呵呵地少要了价钱！”
几人嘀嘀咕咕嚼了阵舌，也没说具体去啥地方，抱着两个大西瓜，就要侯府门。
李桂兰站在门口喊：
“都快天黑了，老四你要往哪儿去啊？”
李景耀扬着嗓子应：
“娘，我去舅舅家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对，姑母，今晚景耀跟我住，您放心！”
“放心吧伯母！”其余几个小子也跟着附和，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就拐过门廊，没了踪迹。
李桂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
五个小子在李润泽家闹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歪倒睡去，第二天头爬得老高，晒到屁股蛋子才慢悠悠醒过来。
胡乱扒拉了几口早饭，又从井里捞出两个冰镇西瓜，揣上家伙事儿，直奔京里最大的学院——崇文院。
这时节头最毒，晒得路面都发烫。
看门的小厮瞅见是几个常来晃悠的公子哥，不敢拦，陪着笑就让他们进了门。
李润泽的小厮小球，背着沉甸甸的背筐跟在后面，喘着气跟在后面。
五人合计着，选在了学府的饭堂门口的石桌上。
眼瞅着就到了吃午食的时辰，学子们三三两两往这边来，牛飞虎先让小球把西瓜放桌上，手里攥着把菜刀，摆出副吆喝的架势。
等凑过来的学子多了些，他一手扶着瓜，一手按着刀，扯着嗓子喊：
“兄弟们都过来瞧瞧！墨盘大的西瓜，见过没？”
学子们瞧他这阵仗，又掂着把刀，都不敢上前，只远远地探头看稀罕。
牛飞虎也不怵，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脆响，西瓜应声劈成两半，鲜红的汁水顺着桌沿往下淌，凉丝丝的甜香立马飘了出去，钻进每个学子的鼻子里。
“哟，这瓜瓤真红！”
“闻着就甜！”
人群里开始有了嘀咕声，渐渐围拢过来。
牛飞虎趁热打铁，“夸夸夸”几刀下去，把西瓜切成手掌薄厚的小块，摆得整整齐齐，高声喊：“三百文一块，五百文两块！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学子们早被那股甜香勾得直咽口水，京里来的公子哥本就不差钱，立马就有学子站出来：
“先给我来两块尝尝！要是不好吃，可别怪我不给钱！”
“放心！不好吃我管你叫爷！”慕容云海在一旁帮腔。
那学子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甜汁儿瞬间满了口腔，暑气一下子散了大半，当即说：
“好甜！再来三块！”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也没了顾虑，纷纷往前挤：“给我来两块！”
“我要四块！”
“先给我，我也要四块！”
原本冷清的饭堂门口，瞬间闹哄哄的。
这边正卖得热火朝天，几个夫子捋着胡子慢悠悠走过来，见道堂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还夹杂着吆喝声、议论声，当即皱紧眉头，凑上来瞧究竟。
这一看，几位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为首的张夫子更是大声呵斥：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这是崇文院，教书育人的清净地，哪里是市井集市？简直不像话！”
张夫子还在唾沫横飞地训斥，李景耀早拎着块切好的西瓜凑上前，趁他张嘴的空当，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张夫子刚要翻脸骂人，那凉丝丝、甜津津的瓜汁已经顺着喉咙滑进肚里，暑气和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脆嚼了两口，砸吧砸吧嘴，语气软了下来：
“嗯……这西瓜，倒还蛮好吃的，还没籽。”
其他几个夫子本想跟着附和训斥，见张夫子都松了口，也不敢再吱声，只站在一旁，盯着桌上的西瓜，喉结忍不咽了咽口水。
张夫子掏出手帕，擦了擦胡子上沾的瓜汁，依然是板着脸道：
“罢了，饭堂终究不是集市，去屋里凉快！那个……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留半块出来，解解暑气。”
李景耀当即伸出手，笑得一脸精明：
“夫子，半块瓜六两银子，先交钱后吃瓜。”
张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
“把瓜搬到食堂里头，别在门口挡着路。”
李景耀接了银子，冲牛飞虎几人使个眼色，几人立马抱着剩下的西瓜往食堂里挪，学子们也跟着涌进去，原本安静的饭堂，瞬间成了最热闹的吃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