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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4

说就,李桂兰和春桃也跟着忙活起来。

一时间,瓜田里全是掐花、授粉的动静。

头渐渐爬高,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李桂兰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歇了吧,明早再弄。”

李景华正得兴起,直摆手:“娘,我不累,咱完呗。”

“不是怕你们累。”李桂兰解释道,

“头太毒,花粉容易,授粉就不管用了。”

“明白了娘!”李景华点点头,恍然大悟。

李桂兰又叮嘱一句:

“都记着自己沾到哪一垄了,做个记号,别漏了。”

“知道了娘!”哥仨应着往西院走,嘴里还念叨着刚才的授粉法子,都觉得老娘的新鲜说辞是越来越多。

第二天刚蒙蒙亮,哥仨就又一头扎进瓜田里接着忙活。

直忙到头爬过墙头,近三亩地的西瓜雌花,总算是暂时授完了粉。往后几天,每天清晨都得过来,给新冒出来的雌花挨个沾粉,半点马虎不得。

又过了十来天,黄瓜秧上也挂满了顶花带刺的小黄瓜;西瓜地里的小瓜蛋子也长到了鸡蛋大小。

李桂兰把三个儿子和春桃都叫到瓜田垄头,指着那些小西瓜,说:

“现在,咱们要给西瓜疏果,一藤蔓上,只留一颗瓜。”

“啥?娘!”李景耀第一个跳起来,指着瓜秧上的小西瓜,

“这都长得好好的,剪了多可惜!”

“这道理,跟黄瓜去瓜是一样的。”李桂兰蹲下身,掰着指头给他们讲,

“记好口诀——留远不留近。尽量选离瓜秧部远的瓜,最好是第十二片叶子后面结的。另外,还得看瓜形周不周正,歪瓜裂枣的,一概不留,懂了吗?”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李景耀挠着后脑勺,一脸迷糊。

“你们先看我做,多看两遍就明白了。”

李桂兰拿起剪刀,走到一株瓜秧旁,先挑那些长得歪歪扭扭的小西瓜,咔嚓几剪刀剪掉;又把离部近的几个也剪了,最后蹲在地上数叶子,数到第十二片叶子后头,挑了个瓜形周正的小西瓜留了下来。

真真切切,一蔓上只留了一个。

李景华看得最认真,琢磨了片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他拿起一把剪刀,走到旁边的瓜秧上,有模有样地修剪起来。

疏果的活儿一收尾,除了隔三岔五去给黄瓜地浇浇水,哥仨总算是腾出了空,能拾掇拾掇自己的营生。

老二李景武一头扎回他的小偏院,锯子刨子的声响又叮叮当当响起来;老四李景耀天天往外跑,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处,却再也没惹过祸事;老三李景华则是揣着纸笔,往黄瓜地头一蹲就是大半天。

头斜斜地照在架子上,黄瓜秧爬得老高,顶花带刺的小黄瓜坠在藤蔓上,小念溪蹲在垄沟边,小手伸到叶底下,正偷偷摸那扎手的瓜身。

李景华看得入了神,提笔蘸墨,笔尖在宣纸上簌簌游走。

不消半个时辰,一幅《稚女观瓜图》就成了。画里的丫头梳着双丫髻,眉眼弯弯,黄瓜架遮天蔽,瓜藤上的小黄瓜嫩得能掐出水,连叶片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幅画没搁几天,就被一位来京采买的江南富商夫人瞧见了,二话不说掏了五十两银子买走。

回去之后,夫人把画挂在自家宴客厅里,引来满座宾客围观。

众人看着画里的藤蔓,都说是黄瓜,可再瞧那直溜遛瓜身,又跟京里常见的短粗黄瓜半点不一样。

一时间,贵妇们的宴会上,议论声就没停过。

“这到底是啥瓜?清田大师总不能是杜撰的吧?”

“叶子看着像黄瓜,可哪有这么长这么嫩的黄瓜?莫不是南边的稀罕物?”

越传越玄乎,竟没人能笃定这画里的东西,到底是个啥。

又过了几天,黄瓜架子上挂满了黄瓜。

李景耀瞅准一最粗最长的,伸手就摘了下来,连洗都顾不上,往衣服上蹭了蹭泥,咔嚓咬了一大口。

他嚼得眉飞色舞,含混不清地冲李桂兰喊:

“娘!好吃!这玩意儿比上次的小黄瓜更爽口!”

李桂兰也摘了几条,递给春桃:

“拿去洗洗,让大家伙都尝尝鲜。”

洗净的黄瓜递过来,李桂兰先挑了最嫩的,塞到小念溪手里。

小家伙捧着黄瓜,吭哧咬了一口,眨巴着大眼睛问:

“,好吃是好吃,可为啥不是甜的呀?您不是说瓜结出来是甜甜的吗?”

李桂兰被问得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我的乖孙女,说的甜的是西瓜,这是黄瓜,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小念溪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可它明明是绿色的,为啥不叫绿瓜呀?”

“哈哈哈。”李桂兰被这童言稚语逗得直乐,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也不知道为啥,大概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叫法呗。”

她扭头冲春桃说:

“多摘几条!晚上我给你们露一手,做几道黄瓜菜尝尝!”

“娘,您会做饭?”李景武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今年都十九了,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位养尊处优的老母亲进过厨房,更别提掂锅铲了。

“会做会做!”李桂兰摆摆手,转身就往厨房走,

“你们赶紧摘瓜浇水,别误了正事,晚饭保准让你们吃得香!”

晚饭桌上,摆着两盘清爽的黄瓜菜——一盘拍黄瓜,一盘黄瓜条配着大酱,剩下的就是张妈惯常做的几样家常菜。

上辈子的李桂兰,做饭本就二五眼,能把菜做熟就不错,压谈不上啥手艺。可就这两盘简单的黄瓜菜,却成了桌上的抢手货。

筷子伸得最勤的是李景文,夹起一块拍黄瓜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一大家子人,也都偏爱这口脆生生的清爽,没一会儿,两盘黄瓜就见了底。

李景文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问:

“娘,您这黄瓜的种子,到底是从哪儿寻来的?我在屯田司当差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品种。”

李桂兰放下碗,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你们见过的多了去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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