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5年1月18,清晨
地点:湘西·沅陵县界,鹰嘴关
浓雾锁山,能见度不足十丈。
赵辰的三千东进兵团,在蜿蜒的山道上沉默行军。马蹄裹着粗布,枪械用油布包好,所有人只带三天粮——这是赵辰的命令:轻装疾进,打的就是时间差。
“旅长,前面就是鹰嘴关了。”侦察连长李默(与军统特务同名,实为原师部报务员,现转任侦察)从雾中钻出,低声道,“守关的是湘军一个加强连,约一百五十人,配备两挺重机枪。关墙是青石垒的,高三丈,强攻伤亡会很大。”
赵辰勒住马,打开系统地图。
雾气对地图的影响不大,鹰嘴关的地形清晰呈现:两山夹一关,关前是五十丈的开阔地,关后是陡峭的山坡。湘军的主要火力点集中在关楼和两侧碉堡。
“陈政委,你怎么看?”赵辰看向身旁的陈庚。
陈庚举着望远镜观察片刻:“强攻不可取。但绕道的话,要多走四十里山路,耽误时间。”
赵辰盯着地图,脑中飞速计算。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地图显示,鹰嘴关左侧山崖中段,有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裂隙,裂隙向内延伸,似乎……通往关墙内部?
“李默,你带两个人,去左边山崖看看,有没有能攀爬的地方。要快。”
“是!”
等待的间隙,赵辰召集各营长开会。
“雷大炮,你的炮连,能不能用迫击炮精确打掉关楼上的重机枪?”
雷大炮咧嘴:“旅长,咱们现在有九门迫击炮,全是法国货,射程准头都没问题。问题是雾太大,看不见目标。”
“雾散之前,我给你坐标。”赵辰在地上画出关楼位置,“关楼在关口正中,距离我们当前位置约四百米。左侧碉堡偏东十五度,距离三百八十米;右侧碉堡偏西二十度,距离四百一十米。能打吗?”
雷大炮瞪大眼睛——这数据也太精确了!但他没多问,重重点头:“能!只要雾散开一条缝,我就能校准!”
“好。铁柱!”
“到!”
“你的一营,等炮击开始后,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记住,是佯攻,冲到一百五十米就找掩体,不许硬冲。”
“明白!”
“二营、三营,跟我来。”
上午八时,李默返回。
“旅长!左边山崖果然有条裂缝!能容一人通过,里面是天然溶洞,洞的另一头……就在关墙底下!墙有排水口,用铁栅栏封着,但锈蚀严重,能撬开!”
赵辰眼睛一亮:“能通到关内吗?”
“能!我钻进去看了,排水口连着关内的水沟,出来就是马厩后面,很隐蔽。”
“天助我也。”赵辰当即下令,“二营长,挑选三十个身手最好的,跟李默从裂缝潜入。进去后,不要惊动守军,先控制马厩区域,等待信号。”
“信号是什么?”
“关楼爆炸。”
九时,雾开始散了。
阳光如剑,刺破云层。
关楼上的湘军哨兵打了个哈欠,突然看见关外山坡上,影影绰绰出现了红旗!
“敌袭!敌袭!”
警钟大作。湘军士兵慌忙进入阵地,两挺重机枪的枪口开始转动。
但就在这时——
“放!”雷大炮怒吼。
九门迫击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弹如长了眼睛般,精准落在关楼和两侧碉堡上!砖石横飞,硝烟弥漫。
“校准无误!延伸射击!”雷大炮的声音带着兴奋。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
关楼上的重机枪哑火了——不是被炸毁,是机被震晕了。
“冲锋!”铁柱跃出战壕,一营三百人如水般冲向关口。
枪声爆豆般响起。湘军从最初的慌乱中恢复,开始还击。
但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的佯攻吸引了。
关内,马厩后。
李默和三十名突击队员,如鬼魅般从排水口钻出。
“分成三组!一组控制马厩,防止敌军骑马逃跑!二组去关楼,从内部炸毁楼梯!三组跟我去弹药库!”
“是!”
突击队分头行动。
关内守军大部分都在关墙上御敌,后方空虚。李默带人摸到弹药库时,门口只有两个哨兵,正伸长脖子看前面的战况。
“解决他们。”
两个战士摸上去,捂嘴,割喉,动作净利落。
打开弹药库,里面堆满了木箱。李默撬开一箱,是手榴弹。
“每人带四颗!剩下的……留给湘军尝尝!”
他们在弹药库里安放了炸药,导火索留得很长。
“撤!去关楼汇合!”
关楼内。
湘军连长正对着电话咆哮:“团座!红军主力在攻关!至少一个团!还有重炮!请求增援!请求增……”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后颈顶上了一支冰冷的枪管。
“放下电话。”李默的声音很平静。
湘军连长僵住了,缓缓放下话筒,举起双手。
“让守军投降。”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少废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爆炸声——是二组炸毁了关楼楼梯,楼上的守军下不来了。
李默押着连长走到窗前,用刺刀挑开一面白旗,伸出窗外摇晃。
“喊!让你的兵投降!”
湘军连长脸色惨白,咬了咬牙,对着窗外大喊:“弟兄们!别打了!投降!都投降!”
枪声渐稀。
铁柱的一营冲进关口时,看见的是跪了一地的湘军俘虏。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红军方面,仅伤亡十七人。湘军伤亡四十余人,俘虏一百零九人,缴获一百二十支、重机枪两挺、两万发,还有关内粮仓里的五千斤大米。
“得漂亮!”陈庚拍着赵辰的肩膀,“这仗打得,有水平!”
赵辰却看向东方:“沅陵城离这里只有三十里,枪炮声肯定惊动了守军。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俘虏怎么办?”
“愿意参加红军的,留下。不愿意的,发一块大洋路费,就地遣散。记住,要当众发钱,让他们出去宣传——红军不俘虏,还发路费。”
“高明!”陈庚赞道,“这是最好的政治宣传。”
中午,部队在鹰嘴关休整。
赵辰打开地图,研究沅陵城的布防。
沅陵,湘西门户,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城墙高大坚固。守军是湘军陈渠珍部一个团,团长叫周燮卿,外号“周矮子”,是湘西有名的悍将。
“强攻肯定不行。”赵辰指着地图,“沅陵城墙高三丈五,厚两丈,有护城河。我们没有重炮,啃不动。”
“那怎么办?”
赵辰的手指,点在了沅陵城南的“回龙渡”。
“这里,是沅水上的主要渡口。周燮卿的军需物资,都是从常德走水路运来,在这里上岸。如果我们拿下回龙渡,截断他的补给线……”
“他就会出城来打。”陈庚接话,“野外作战,我们的优势就大了。”
“对。但周燮卿不傻,他不会轻易出城。所以——”赵辰眼中闪过狡黠,“要让他觉得,我们只有小股部队在扰渡口,主力在别处。”
“声东击西?”
“不,是声东击西再加调虎离山。”赵辰详细解释,“我带一营和二营,去攻打回龙渡,但要打得‘狼狈’,让守军觉得我们人少力弱。陈政委,你带三营和炮连,在沅陵城北的‘老鸦岭’设伏。等周燮卿出城救援渡口时,半路截。”
“那他要是死活不出城呢?”
“那就他出城。”赵辰冷笑,“李默!”
“到!”
“你带侦察排,化装成老百姓混进沅陵城。任务有两个:第一,在城内散布谣言,说红军主力已经绕过沅陵,去打辰溪了。第二,在城内制造几起‘小乱’——比如烧个草料场,炸个军火库什么的。记住,动静不要太大,但要让周燮卿觉得,城里有红军内应,他坐不安稳。”
“明白!”
“还有,”赵辰补充,“找机会,在城南的‘兴隆粮行’放把火。那是周燮卿小舅子开的,囤着周燮卿私吞的军粮。粮烧了,周燮卿肯定急眼。”
陈庚听得直咂舌:“赵辰啊赵辰,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一环扣一环,这是要把周矮子疯啊!”
赵辰笑了笑:“打仗,打的就是心理。周燮卿是地头蛇,骄横惯了,最受不得激。我们就要利用他这个脾气。”
计划就此定下。
下午,部队兵分三路。
李默的侦察排化整为零,混入进城卖柴卖菜的百姓中。
陈庚带三营和炮连,悄悄向老鸦岭运动。
赵辰则带着一营、二营,大张旗鼓地向回龙渡。
临行前,林晚晴找到了赵辰。
“这次分兵,你要小心。”她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新的绷带和磺胺。你的伤口还没好利索,记得每天换药。”
赵辰接过布包,入手微沉,里面除了药品,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但他没拆开,只是点头:“你也是。跟着陈政委,别往前线冲。”
“我是医生,我的位置就在前线。”林晚晴认真地说,“倒是你,现在是旅长了,别总冲在最前面。三千人都指望着你指挥呢。”
“知道了。”赵辰翻身上马,“等打下沅陵,我请你吃沅陵的米粉——听说很有名。”
“好,我记住了。”
马蹄声响起,队伍远去。
林晚晴看着赵辰的背影消失在尘土中,轻轻摸了摸医药箱的盖子。
箱子里,除了药品,还有三支盘尼西林——那是她最后的存货,本打算留给最危重的伤员。但刚才,她悄悄塞了一支在赵辰的布包里。
“一定要回来。”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