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5年1月6至8
老鹰山，名不虚传。
山势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鹰，主峰陡峭，终年云雾缭绕。
赶尸古道就藏在鹰腹位置——那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石头小路，宽仅容一人，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涧。
最诡异的是，沿途不时能看到一些破败的木屋、倾倒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符咒。
“参谋长，这地方……确实邪门。”铁柱握紧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赵辰也感觉到了异常。系统地图在这里显示大片的灰色——意味着探测受限。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所有人，三人一组，互相照应。禁止单独行动。”
队伍小心翼翼地行进。
中午，第一件怪事发生了。
几个战士在路边发现了一具骸骨——穿着清朝的官服，已经风化得只剩骨架。奇怪的是，骸骨手中握着一把锈蚀的腰刀，刀尖在自己口。
“自的？”老周皱眉。
“不像。”山鹰蹲下检查，“看骨骼姿势，像是死后被人摆成这样的。”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侦察兵突然发出惊呼：
“参谋长！快来看！”
众人赶过去，看见了一幅更诡异的景象——
路边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号，像字又像画。石壁下，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具骸骨，都穿着破旧的衣服，姿势各异，但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北方。
“这是……祭祀？”林晚晴声音发颤。
石老七脸色惨白：“我想起来了！老辈人说，赶尸道以前闹过瘟疫，死了很多人。道士在这里做了法事，把这些死人封在石壁下，让他们‘守路’。还说……打扰了他们，会遭。”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石壁上的红色符号竟然开始渗血！
“是红苔！”赵辰眼尖，看出那是石壁上生长的一种特殊苔藓，遇湿会渗出红色汁液，“别慌！是自然现象！”
但战士们已经动起来。
就在这时，深涧下突然传来凄厉的嚎叫声——像人，又像野兽。
“有东西上来了！”
几个黑影从涧底攀爬而上，动作迅捷如猿猴！
“开火！”铁柱下令。
枪声响起，黑影中弹，发出惨叫，跌落深涧。但更多的黑影正在爬上来。
借着手电光，众人看清了——那是一种似人非人的怪物：佝偻着身体，浑身长满黑毛，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
“是山魈！”石老七大叫，“老鹰山的山魈！它们吃人！”
山魈，民间传说中的山精，实则是某种因环境变异的大型猿猴，凶残嗜血。
“所有人背靠背！组成圆阵！”赵辰冷静指挥，“机上前！等它们靠近了再打！”
数十只山魈从四面八方扑来。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畜生极其狡猾，会躲避，还会用石头砸人。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有简单的战术——一部分正面佯攻，另一部分从侧面偷袭。
“啊！”一个战士被山魈拖出阵型，瞬间被几只山魈撕咬！
“救人！”赵辰冲过去，用刺刀捅穿了一只山魈的喉咙。
血腥味了更多的山魈。
“这样下去不行！”山鹰大喊，“数量太多了！”
赵辰一边射击，一边观察地形。突然，他看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上方有块巨大的悬石。
“铁柱！带人用炸药炸那块悬石！把路封住！”
“是！”
敢死队再次出动。
在机枪掩护下，铁柱带着炸药包冲向石壁。
山魈似乎意识到他们的意图，疯狂扑向敢死队。
“掩护！”赵辰亲自起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
噗噗噗——
在山魈群中开花，血雾弥漫。
铁柱终于冲到悬石下，安放炸药，点燃导火索。
“撤！”
众人连滚爬爬往回跑。
三秒后——
轰隆！！！
悬石崩塌，连带整片石壁垮塌，巨石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将古道截断！
山魈被阻隔在另一边，发出不甘的嘶吼。
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清点伤亡：牺牲十一人，重伤七人，几乎人人带伤。
林晚晴带着医护兵紧急救治。伤口多是抓伤咬伤，但山魈爪牙带毒，必须立即清创。
“参谋长，你的胳膊。”林晚晴撕开赵辰的衣袖，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在渗黑血。
她立刻用酒精冲洗，撒上磺胺粉。剧痛让赵辰额头冒汗，但他咬牙没出声。
“可能感染了，今晚可能会发烧。”林晚晴包扎好，“你必须休息。”
“不行。”赵辰挣扎着站起来，“路被封了，我们得找别的路。”
石老七指着前方：“还有个办法。老辈人说，赶尸道其实有两条，一明一暗。明道就是咱们走的这条，暗道……在峭壁上。”
他指向右侧的悬崖：“那里应该有一些石凿的脚窝，可以攀爬过去。但非常危险，一失足就……”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赵辰看向队伍，“会攀岩的，举手。”
三十多人举手——多是瑶山、苗岭的本地战士。
“好。你们先上去，固定绳索，帮助大部队通过。”
攀岩开始了。
这是比栈道更险的绝路——峭壁近乎垂直，脚窝只有巴掌大，而且常年风化，很多已经松脱。
第一个战士爬到一半时，脚窝突然崩碎！
“啊——！”他惨叫着坠落。
下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反应。
“用绳索！互相绑在一起！”赵辰喊道。
战士们用背包绳将三人一组绑成串，这样即使一人失足，另外两人也能拉住。
进度缓慢，但稳步推进。
傍晚，第一组人成功登顶，放下了绳索。
大部队开始攀爬。
赵辰是最后一个上去的——他要确保所有人都安全。
当他爬到一半时，左臂伤口突然剧痛，手一滑！
“参谋长！”上面的铁柱眼疾手快，死死抓住绳索。
赵辰悬在半空，下面是百米深涧。
他咬牙，用右手抓住岩缝，一点一点往上挪。
终于，被拉了上去。
“你受伤了就不该最后上！”林晚晴红了眼眶。
“我是指挥员，应该最后上。”赵辰喘息着，看向已经全部登顶的队伍，“清点人数。”
“又牺牲了九个……”老周声音低沉。
赵辰闭了闭眼。
从湘江边开始，这一路已经牺牲了近百人。每一个名字，他都记在心里。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继续前进。天黑前，必须走出老鹰山。”
夜幕降临时，队伍终于看到了出口。
前方山脚下，隐约有灯火——那应该就是木黄镇。
但更近处，有火光移动。
“是敌军巡逻队。”侦察兵回报，“大约一个连，正在山脚设卡。”
赵辰用望远镜观察：山脚只有一条路通往木黄镇，现在被敌军封锁了。而木黄镇方向，枪炮声隐约可闻——贺龙部还在战斗。
“不能硬闯。”山鹰说，“一个连我们能吃掉，但枪声一响，会惊动整个包围圈。”
赵辰沉思片刻，忽然问石老七：“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这一百多号人暂时藏身，又不被敌军发现？”
石老七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有！‘仙人洞’！离这里三里地，是个溶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了，本地人都很少知道。”
“带路。”
深夜，仙人洞内。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内有地下河，空气流通，足以容纳上千人。
队伍终于可以好好休整了。
赵辰召集部开会。
“现在情况很明确：木黄镇被围，敌军至少三个团。我们这一千多人，正面强攻解围不现实。”赵辰摊开地图，“必须用奇招。”
“什么奇招？”
赵辰指着木黄镇北侧的一座山：“这里是‘望乡台’，是围困贺老总部队的敌军指挥部所在地。如果我们能端掉指挥部，敌军必然大乱，贺老总就有机会突围。”
“端掉指挥部？”陈庚皱眉，“那里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赵辰看向山鹰，“山鹰同志，特科最擅长什么？”
山鹰眼睛一亮：“渗透、斩首。”
“对。”赵辰说，“我、你、铁柱，再挑三十个最精锐的战士，化装成黔军，混进望乡台，端掉指挥部。同时，大部队在望乡台外围制造混乱，吸引敌军注意力。”
“太冒险了！”林晚晴脱口而出。
“这是唯一的机会。”赵辰看向她，“贺老总的部队被围困多，弹药粮食肯定快耗尽了。每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陈庚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得答应我——万一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保住这支队伍。”
“我答应。”
选人开始了。
赵辰选了三十个枪法准、身手好、心理素质过硬的战士，全部换上缴获的黔军军装。
“记住，从现在起，你们是黔军第二十五师特务连，奉命增援望乡台指挥部。我是连长，山鹰是副连长。口令、证件，我们都从俘虏那里搞到了。但最重要的——”赵辰扫视众人，“是气势。要目中无人，要嚣张跋扈，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们就是嫡系中的嫡系。”
“明白！”
林晚晴默默走过来，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急救药品。还有……”她给赵辰多塞了一包，“这是最后的三支盘尼西林，救命用的。”
“谢谢。”
“一定要回来。”她低声说。
赵辰点头：“一定。”
凌晨三点，行动开始。
三十三人趁着夜色，摸向望乡台。
而大部队，则在陈庚指挥下，悄悄向望乡台外围运动。
决战，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