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4年12月5至12月9
第一天:栈道入口
“鬼见愁”栈道,位于雷口关东南的绝壁之上。
传说是明清时期盐商开辟,后来匪患丛生,逐渐废弃。栈道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脚下是百米深涧,水声如雷。
赵辰站在入口处,看着那朽烂的木桩和几乎断裂的木板,深吸一口气。
“山炮和迫击炮,拆成部件,用人链传递。骡马能过的地段牵着走,不能过的……放弃。”
“放弃?”雷大炮急了,“那可是咱炮兵的命子!”
“命子重要,还是人命重要?”赵辰反问,“只要有人在,炮将来还能缴。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最终,两门山炮被拆解,核心部件和炮管由战士轮流肩扛。四门迫击炮较轻,全员携带。
九匹骡马,只留下最健壮的五匹,驮载弹药和重伤员。
队伍开始如同蚁群,缓慢挪上栈道。
赵辰走在最前探路,系统地图的最大优势显现——它能显示栈道结构脆弱点。
“前方第三块木板,中间腐朽,绕边踩。”
“右侧岩壁有松动石块,避开。”
“这段木桩需要加固,拿绳子来!”
铁柱带着工兵出身的战士,用绳索和从空间取出的现代登山扣(伪装成“缴获的洋货”),在关键位置加固。
速度缓慢,但稳步推进。
第二天:栈道中断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一段长约二十米的栈道完全坍塌,只剩下几孤零零的木桩嵌在岩缝里。
“怎么办?”老周脸色发白,“折回去?”
“折回去就是死路。”赵辰观察着地形,“用绳索搭索桥。”
他从空间取出两捆尼龙登山绳(再次伪装),让铁柱带几个身手最敏捷的战士,用弩箭将绳索射到对岸,固定。
然后,他第一个抓住绳索,脚踩岩壁凸起,如猿猴般荡了过去。
“一个个来!伤员和武器用滑轮组传送!”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期间,一名战士因体力不支险些坠落,被赵辰用绳索凌空拽住;一箱炮弹在传送中绳索断裂,赵辰瞬间将其收进空间,又在对面“取出”,险之又险。
当最后一人通过时,已是深夜。
队伍在栈道中段一个稍宽的岩台上休整,所有人筋疲力尽。
林晚晴在微弱的马灯光下清点伤员,发现又有三人因寒冷和疲劳引发高烧。
她找到赵辰,低声道:“药品消耗比预计快。而且……我们可能需要在瑶山尽快找到稳定补给点,否则撑不过十天。”
赵辰点头,看向地图——瑶山深处,那几个绿色光点聚集区,最近的一处距离栈道出口还有四十里山路。
“明天加快速度。只要能会合其他同志,就有办法。”
第三天:追兵迫近
中午时分,后方传来爆炸声——殿后的铁柱小队埋设的诡雷被触发了。
“敌人追上来了!”侦察兵气喘吁吁回报,“至少两个连,离我们不到五里地!”
栈道上无法展开战斗,一旦被咬住,就是全军覆没。
赵辰当机立断:“雷副连长!”
“到!”
“迫击炮,能在这里架设吗?”
雷大炮看了看狭窄的岩台,咬牙:“能!但只能打两门,而且角度受限!”
“够了。”赵辰指向栈道后方的一个拐角,“等敌军先头部队到达那个位置,用两发炮弹封锁栈道,然后炸断它。”
“炸断?那我们怎么……”
“我们不回头了。”赵辰目光决绝,“前方十五里,栈道有个分岔,一条继续向东,一条向北下到河谷。我们走下路,进河谷,然后沿河去瑶山。”
“可地图上没标那条下路!”
“我昨天用望远镜看到了,有猎人踩过的痕迹。”赵辰拍了拍他的肩,“信我。”
下午三点,敌军先头部队进入伏击点。
“放!”
两发迫击炮弹呼啸而出,精准落在栈道拐角,碎石和木屑横飞,敌军惨叫声传来。
紧接着,铁柱带人将剩余炸药(空间里最后一批)安放在栈道关键承重点。
轰隆——!
一段三十米长的栈道彻底垮塌,坠入深涧。
追兵被拦在了另一边。
队伍来不及庆祝,立刻向北侧那条几乎垂直的“猎人小径”下撤。
陡峭处需要绳索垂降,骡马只能忍痛放弃,部分沉重弹药也被迫掩埋。
傍晚,当队伍下到河谷时,清点人数:二百六十三人,比出发时少了四人——都是在栈道失足牺牲的。
气氛沉重。
赵辰站在河边,看着疲惫不堪却依然整齐列队的战士们,朗声道:
“同志们!我们失去了四位战友,放弃了骡马和部分弹药。但是——我们甩开了追兵,保住了绝大多数人和最重要的火炮!”
他顿了顿,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革命,从来都不是一条平坦大路!我们会失去,会牺牲,会走险路!但只要方向是对的,只要人还在,旗帜还在,我们就一定能走到最后!”
“现在,我命令:原地休整两小时,生火做饭,吃饱肚子!然后——连夜赶路,去瑶山,找我们的同志!”
篝火燃起,热粥下肚,士气在慢慢回升。
林晚晴挨个检查战士们的脚——很多人脚底已经磨烂,她用最后一点酒精清洗,撒上药粉。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疼。
第四天:瑶山在望
12月9,清晨。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群山环抱的谷地中,居然有袅袅炊烟。
梯田错落,十几间茅屋散布,甚至能看到简易的防御工事和岗哨。
更重要的是,地图上,代表红军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至少有五六百人!
“是咱们的人!”铁柱激动地喊出声。
赵辰却按住他:“发信号。三长两短,哨音。”
这是他从老周那里学到的,红三军团内部使用的简易联络信号。
哨音在山谷间回荡。
很快,对面山腰也传来回应哨音,节奏一致。
紧接着,一队穿着灰色军装、戴八角帽的红军战士,从工事后现身,朝他们挥手。
“走!”赵辰一挥手,队伍如释重负,向谷地奔去。
谷口,一个身材瘦高、戴着眼镜的中年军人已经在等候。
他身后,站着数百名红军战士,虽然衣衫褴褛,但队列整齐,眼神坚毅。
赵辰快步上前,敬礼:“报告!原红三军团后卫连收容队,现临时编队指挥员赵辰,率队伍二百六十三人,前来报到!”
中年军人回礼,目光扫过赵辰身后的队伍——那些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的战士,那些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火炮部件,以及那些伤员都被妥善包扎的状态。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
“我是红一方面军政治部副主任,陈庚。欢迎同志们归队!”
陈庚!
赵辰心中一震。
这位黄埔三杰之一,未来的大将,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陈庚上前一步,握住赵辰的手,用力摇了摇:
“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湘江边收拢残兵,智取刘家畈药品,葫芦谷疑兵,夜袭桂军营部,炸栈道断追兵……”
他每说一句,赵辰身后的战士腰杆就挺直一分。
“了不起!”陈庚重重道,“你们不止是活下来了,是打出了一条血路!给红军保留了宝贵的火种!”
他转身,对身后的数百名战士高声道:
“同志们!看看他们!这就是我们红军的骨气!这就是革命的火种!哪怕只剩一个人,也要战斗到底!也要找到组织!”
“现在,我宣布:赵辰同志所部,正式编入‘瑶山独立支队’!赵辰同志,任支队参谋长兼第一大队大队长!”
“是!”赵辰挺应道。
欢呼声在山谷中响起。
两支队伍融合在一起,互相拥抱、拍肩、问候。
林晚晴带着医护兵,立刻被引向新建的营地医院;雷大炮的炮兵们则被如获至宝般接走,开始架设火炮阵地。
陈庚将赵辰拉到一旁,低声问:“赵辰同志,你实话告诉我——那些精良的武器、药品,还有你们对敌情的精准掌握……是怎么做到的?”
赵辰早有准备,平静回答:“一部分是缴获桂军营部的,一部分是沿途收集的散落物资。至于敌情……我们有原师部侦察参谋老周,还有几个本地战士,熟悉地形。”
半真半假,天衣无缝。
陈庚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现在瑶山支队有了一千二百人,但缺武器、缺粮食、更缺有经验的指挥员。你的才能,我看在眼里。党中央已经北上,我们要在这里扎,建立据地,然后想办法追上大部队。”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这条路,可能比长征还难。你怕不怕?”
赵辰看向山谷中飘扬的、越来越多的红旗,看向那些虽然消瘦但眼中燃着火光的战士们。
他缓缓摇头:
“不怕。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阳光洒满瑶山。
新的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