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4年12月4,清晨至黄昏
第一阶段:侦察与布防
铁柱的小队天不亮就出发了。
赵辰则带着剩余战士,在葫芦谷谷口忙碌起来。
他们在显眼位置用树枝搭起十几个“假人”,套上从敌军尸体剥来的军装;在谷内多处点燃篝火,上覆湿草,制造持续炊烟;甚至用空铁桶和鞭炮,模拟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
“赵指挥,这真能骗过敌人?”一个年轻战士好奇地问。
“骗不过眼睛,但骗得过‘惯例思维’。”赵辰解释,“敌军收到情报说这里有红军活动,又看见炊烟、人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主力藏身地。他们需要集结、侦察、制定计划——这个过程,就是我们的时间。”
上午十点,铁柱派人送回第一份情报(用炭笔写在布条上):
“野猪岭北侧山坳,桂军第X团三营营部,约六十人。有四门迫击炮,弹药堆积。巡逻间隙十五分钟。”
中午十二点,第二份情报送回:
“炮兵部队位置确认,藏于野猪岭南坡溶洞,约一百八十人,有山炮两门,骡马九匹,伤员约三十。桂军搜索部队分三路,每路百人,正在拉网。”
赵辰盯着地图,快速推演。
“传令:铁柱小队继续监视,重点标注敌军补给线和通讯线路。其余人,准备转移伤员。”
下午两点,林晚晴带着伤员和大部分物资,秘密撤往二号备用营地。
葫芦谷内,只剩下赵辰和二十名精选的战士——全是经历过湘江血战的老兵,枪法准、胆子大、听指挥。
“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在这里‘演’到太阳落山。”赵辰发给大家每人五颗手榴弹、双倍弹药,“敌军来了,不要硬拼,依托谷口地形节节阻击,打几枪就换位置。记住——拖时间,不是拼命。”
“明白!”
下午三点半,谷口暗哨发出预警鸟鸣。
敌人来了。
从望远镜里看,大约一个连的桂军,呈战斗队形缓慢靠近。他们很谨慎,每前进百米就停下观察,还派了尖兵探路。
赵辰埋伏在谷口左侧的岩石后,低声对身边的战士说:“等尖兵进入雷区再打。”
砰!
第一个桂军尖兵踩中了跳雷。
不是致命伤,但爆炸声和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敌军队伍立刻卧倒,机枪盲目扫射。
“打!”赵辰下令。
二十支同时开火,居高临下,第一轮就撂倒七八个敌军。
但赵辰随即大喊:“撤!按预定路线,撤进谷内!”
战士们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钻进早就探好的小路。
桂军连长见状,以为红军火力薄弱,下令追击——
然后,第二个跳雷在狭窄的谷道中爆炸,又伤亡数人。
就这样,二十个人的小分队,利用地形和预设雷区,硬生生拖住了一个连的敌军两小时。
下午五点半,天色开始转暗。
赵辰看了看怀表(空间里的一块老式怀表),下令:“全体,从西侧悬崖绳索撤离!快!”
悬崖上早就固定好了绳索,战士们熟练地滑下。
当最后一个战士落地时,赵辰割断绳索,回头看了一眼葫芦谷——那里,枪声还在零星响起,敌军似乎还在和“假人”较劲。
“走,去野猪岭!”
第二阶段:夜袭破营
晚八点,野猪岭北侧山坳外,密林。
赵辰与铁柱小队汇合。
“营部情况?”
“换了岗,现在有大约四十人,一半在睡觉。迫击炮阵地在营部东侧五十米,有六个哨兵。”铁柱舔了舔裂的嘴唇,“班长,怎么打?”
“斩首,缴炮。”赵辰言简意赅,“铁柱,你带十个人,摸掉迫击炮阵地哨兵,然后调转炮口,对准营部。我带剩下的人,直接端掉指挥所。”
晚九点,行动开始。
桂军本没想到,会有一支红军小部队从他们“后方”的山林里钻出来。
赵辰亲自带领的突击组,如幽灵般靠近营部帐篷。
两个哨兵在门口打哈欠,被弩箭(空间内的现代复合弩)无声放倒。
帐篷里,煤油灯下,桂军营长正和副官对着地图争吵。
“三天了!连红军的影子都没找到!师座已经发火了!”
“山里地形太复杂,弟兄们……”
话音未落,帐篷帘被猛地掀开。
赵辰端着盒子炮,冷冷看着他们:“举手,缴枪不。”
营长下意识摸向腰间——
砰!
赵辰一枪打穿他的手背。
几乎同时,帐篷外枪声大作,但持续时间很短。铁柱那边得手了,迫击炮阵地被控制。
晚九点二十分,战斗结束。
桂军营部四十余人,伤亡十五,俘虏二十五,缴获迫击炮四门、炮弹六十发、五十支、电台一部,以及——整座山的布防图。
赵辰立刻用电台(他前世学过基础报务)向仍在搜山的桂军各部发送假命令:
“营部遭红军主力袭击,速回援!重复,速回援!”
然后,他带着队伍,扛着迫击炮和弹药,直奔野猪岭南坡。
第三阶段:汇合炮兵
晚十一点,南坡溶洞口。
当赵辰的队伍出现时,溶洞里的红军炮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带队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名叫雷大炮——原红三军团炮兵连副连长。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红三军团后卫连,临时收容队,指挥员赵辰。”赵辰敬礼,“雷副连长,敌军已被调离,请立刻带同志们跟我们转移。”
“可我们有两门山炮,骡马也跑不快……”
“山炮我们抬,骡马能带多少带多少。”赵辰斩钉截铁,“天亮前,必须离开野猪岭三十里。”
这支奇怪的混合部队开始连夜转移。
赵辰的战士抬着山炮部件(拆解后),炮兵们扶着伤员,铁柱带人殿后布置诡雷。
林晚晴在二号营地接到消息,提前准备热水和热粥。
12月5,凌晨四点,所有人员安全抵达二号营地。
清点人数:赵辰原部八十余人,炮兵部队一百八十三人,合计二百六十七人。
武器:二百余支,轻机枪四挺,迫击炮四门,山炮两门,弹药充足。
更重要的是——有了专业的炮兵技术兵种。
雷大炮看着堆积如山的弹药和整齐的装备,激动得胡子直颤:“赵指挥!你们这是……发大财了啊!”
赵辰却盯着地图上开始重新集结的敌军标记,摇了摇头:“财是发了,但祸也来了。桂军发现营部被端,会发疯似的搜山。我们必须在他们合围前,跳出这个区域。”
“往哪儿跳?”
赵辰的手指,点向了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走‘鬼见愁’栈道,穿过去,就是湘桂交界处的瑶山。那里是桂军、湘军、粤军三不管地带,而且——地图显示,那里有至少三处红军的失散人员聚集点。”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鬼见愁’?那是悬崖上的古栈道,几十年没人走了,很多地方都塌了!”
“所以敌人才想不到。”赵辰眼神坚定,“我们抬着山炮,牵着骡马,走大路必死无疑。走险路,才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疲惫但眼神炽热的战士们:
“休息六个小时。中午出发。目标——瑶山据地!”
岩洞里,鼾声渐起。
赵辰却睡不着。
他走出洞外,看见林晚晴正借着晨光,给最后一个伤员换药。
“你也没睡?”
“还有三个伤口没处理完。”她没抬头,“赵指挥,你的手臂该换药了。”
赵辰这才想起自己左臂还有弹片伤。坐下,伸出胳膊。
林晚晴小心拆开绷带,伤口愈合得很好。她撒上新的磺胺粉,忽然轻声说:“昨天你们去野猪岭,营地里很多人一直守在谷口等消息。”
“担心?”
“不只是担心。”她打好结,抬起头,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是相信。相信你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带着更多人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知道吗,你现在不仅是‘指挥员’了。你是……这些人的‘魂’。”
赵辰怔了怔。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群山,照在营地飘扬的一面用红布临时缝制的旗帜上。
那旗粗糙,却鲜红。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话: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而这把火,现在就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