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4年11月29,凌晨三点
地点:湘江东岸,废弃民团仓库
队伍已扩大至二十三人。
赵辰凭借地图的精准导航,连续救出三批被困战友,其中包括四名有战斗经验的班排长。弹药和药品消耗了一小部分,但士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现在,他们潜伏在距离目标仓库两百米的高粱地里。
“侦察清楚了。”侦察兵出身的战士小刘爬回来,低声汇报,“仓库是土木结构,原来可能是地主囤粮的,现在被桂军一个排占着,大概三十人。门口有两挺轻机枪,屋里应该有囤货——我闻到了炒米和桐油味。”
老周趴在赵辰身边,眉头紧锁:“一个排,硬攻我们吃亏。就算能拿下,枪声一响,周围敌军半小时内就能围过来。”
赵辰盯着地图。
仓库内部结构以简图形式浮现:前后两进,前院驻兵,后院堆货。
但有个细节引起他注意——仓库后墙外五米,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直通湘江一条小支流。
“我们不从前门打。”赵辰抓起一树枝,在地上画起来,“铁柱,你带十个最能打的同志,从侧面摸到仓库围墙下。小刘,你带三个人,去排水沟入口埋伏——等我信号。”
“信号?”
“放火。”赵辰从空间里取出两罐煤油和几捆棉絮,“前院不是有桐油吗?沾火就着。等前院乱起来,铁柱带人翻墙强攻正门,小刘从排水沟钻进去,开后门——记住,首要目标是抢药和盐,其次是粮食,最后才是武器。”
“那班长你呢?”
“我去解决那两挺机枪。”赵辰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毛瑟C96——这也是空间里的“文物”,二十响盒子炮,近战利器。
凌晨四点,人最困倦的时刻。
行动开始。
赵辰独自绕到仓库正面百米外的土坡后。
地图显示,两个机一个在打盹,另一个在抽烟。
他举起从空间取出的、带4倍瞄准镜的毛瑟98K(同样来自陈列室),屏息。
噗!
加装消音器(空间内有现代复刻品)的枪声细微如石子落水。
抽烟的机脑袋一歪。
打盹的那个被惊动,刚抬头——
噗!
第二枪。
【精准狙】
【经验值+30】
【地图解锁:建筑物内部简易结构推断】
几乎同时,前院东北角“轰”地燃起大火——铁柱的人把浸了煤油的棉絮扔进了桐油桶堆。
“走水了!走水了!”
桂军士兵慌乱涌出,提桶打水。
铁柱带人如猛虎般翻墙入,短兵相接。
后院,小刘也成功钻透排水沟腐朽的木栅栏,打开了后门。
赵辰冲进仓库时,战斗已近尾声。
桂军这个排大半被歼,余下投降。
而仓库里的收获,让所有战士呼吸急促:
上百袋糙米、几十箱罐头、十几桶菜油、成捆的布匹……
而最宝贵的,是在一个加锁的樟木箱里发现的:全套外科手术器械、碘酒、酒精、剂,以及整整两箱未开封的磺胺片(英制)。
“发财了……”老周声音发颤,“这些药,能救几百个伤员的命!”
“周参谋,你带人立刻打包,优先药品和手术器械,然后是盐和罐头,米带三天量就行。”赵辰快速分配,“铁柱,警戒范围扩大到五百米。我们二十分钟内必须撤离。”
“是!”
战士们激动而有序地搬运。
就在这时,仓库最里间的柴草堆里,传来微弱的窸窣声。
“谁?!”铁柱举枪对准。
柴草被扒开,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被撕破的灰色军装,胳膊上有红十字袖章,但沾满了血污和泥泞。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帆布急救包。
“别开枪……我是红军……总卫生部下属野战医院的护士,林晚晴。”她声音虚弱但清晰,“三天前护送伤员过江时被冲散……躲在这里……”
赵辰上前,地图显示她的绿点亮度中等(轻伤+虚弱)。
“就你一个人?”
“本来有五个同志……都牺牲了。”林晚晴眼圈红了,但强忍着没哭,“我懂外科手术,会配药,请带上我……我能帮忙救治伤员。”
老周看向赵辰。
赵辰蹲下身,检查了她急救包里的东西:简陋但齐全,而且她对手术器械的名称和使用如数家珍,确实是专业人员。
“能走吗?”
“能!”林晚晴咬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
赵辰伸手扶住,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空间内存放的应急食品)递给她:“吃了,补充体力。小刘,你负责照顾林护士。”
“是!”
队伍满载而归。
回程路上,林晚晴悄悄靠近赵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赵班长,你给周参谋注射的那种药……是磺胺吧?我在上海念护校时,在外国医学杂志上见过照片,国内应该还没有。”
赵辰脚步微顿。
“缴获的,可能是国民党从国外买的。”
“但那个注射器,是德国拜耳公司今年才上市的最新款。”林晚晴直视他的眼睛,“我老师托人从香港带过一支,我认识。”
两人对视三秒。
江风穿过残破的田野。
“有些事,现在没法解释。”赵辰最终低声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些药和器械,会用来救我们的同志,越多越好。”
林晚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会多问……但我希望能帮到你。这么多伤员,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她说完,快步走到一个担架旁,开始检查伤员的伤口,动作娴熟而轻柔。
赵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地图上越来越多、正向临时聚集点靠拢的绿色光点。
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他们救出了五十七人,缴获的物资足以支撑一支小部队运转半个月。
而更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临时聚集点·黎明】
赵辰站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眼前是八十多名刚刚死里逃生的红军战士。
他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老周站在他身边,大声道:“同志们!这位是赵辰班长!没有他,我们大多数人现在还困在江边等死!现在我提议,由赵辰同志担任我们这支临时队伍的指挥员,带领我们继续战斗,大家同不同意?”
“同意!!”
呼声虽不大,但坚定。
赵辰走上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他知道,历史上的今天,湘江战役将基本结束,红军主力已西进,而他们这些“掉队者”,将面临敌军地毯式清剿。
但此刻,他手中有地图,有物资,有这些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战士。
还有,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对历史走向的洞见。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大部队已经走远了,国民党几十万大军正在合围。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条,分散突围,各安天命——但我要说,走这条路,十个人里,活不了一个。”
“第二条路。”赵辰抬起手,指向东南方雷口关连绵的山影,“我们抱成团,拧成一股绳,往敌人想不到的地方钻。山里缺粮缺药,但我们刚缴获了一批;山里容易迷路,但我有办法带路。”
他停顿,让每个字都砸进心里:
“我不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走出去。但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带着你们,往有希望的地方走!我们会追上大部队,继续革命!湘江的血,不能白流!牺牲的同志,不能白死!”
“愿意跟我走的,举起你们的枪!”
唰啦——
八十多支、、甚至砍刀,齐齐举起。
像一片钢铁的树林。
林晚晴站在人群中,看着晨光里赵辰挺拔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急救包。
王铁柱咧嘴笑着,擦了擦枪托。
老周深吸一口气,觉得口的旧伤都不那么疼了。
赵辰的视网膜前,淡蓝色文字再次浮现:
【队伍凝聚力初步形成】
【影响力点数+100】
【系统升级预解锁:简易兵工厂蓝图(需影响力500点)】
【下一阶段目标:在雷口关建立稳固临时据地,收拢残兵至500人以上】
天,彻底亮了。
这支小小的、从湘江血泊中爬出来的队伍,转身消失在群山之中。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个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