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34年12月24,傍晚至25凌晨
傍晚六时,佯动分队率先出发。
山鹰带着三十名精锐,扛着两挺机枪、一门迫击炮,大张旗鼓地向南行进。他们故意点燃火把,在山上留下大量痕迹,还“不小心”让两个化装成樵夫的敌军探子“发现”了行踪。
一小时后,敌军指挥部收到情报:“红军主力向南突围!”
桂军团长冷笑:“想调虎离山?传令,北线湘军、西线黔军向结合部收紧,东线我军加速推进——我要在鹰嘴坳,把这股共匪彻底碾碎!”
他没想到的是,这正中了赵辰的圈套。
晚八时,瑶山主力开始秘密转移。
一千二百人的队伍,分成三列纵队,所有人马衔枚、蹄裹布,在夜色中悄然北移。
赵辰走在最前,系统地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是只有他能看见的指引。
地图上,代表湘军和黔军的红色三角正在缓慢移动,结合部那道缝隙,预计在子夜时分达到最大宽度:约一点五公里,持续时间两小时。
“速度再快一点!”赵辰低声传令,“必须在凌晨两点前全部通过鬼跳峡!”
队伍无声加速。
子夜十二时,鬼跳峡入口。
峡谷如一道狰狞的伤疤,劈开两座百米高的悬崖。谷底乱石嶙峋,那条涸的溪床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铁柱从暗处闪出:“参谋长,两侧山脊的敌军哨兵半小时前换过岗,下一班换岗在两点。现在谷里是空的。”
“好。”赵辰挥手,“一队先过,二队警戒,三队殿后。记住,绝对禁止发出声响,禁止使用明火!”
第一大队三百人如幽灵般滑入峡谷。
赵辰站在谷口,看着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他的心跳得很稳——地图显示,方圆十公里内,没有敌军异动。
但变故,总在最意想不到时发生。
凌晨一点二十分。
当第二大队刚刚进入峡谷一半时,北侧山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山顶倾泻而下!
“暴露了!”老周脸色骤变,“是湘军的巡逻队!他们提前换岗了!”
赵辰瞬间做出判断:不是提前换岗,是湘军指挥官不放心结合部,临时加派了巡逻队——这是地图无法预测的“人”的变数。
“雷大炮!”赵辰怒吼,“带你的人,用迫击炮封锁北侧山脊下山的路径!老周,带你的人加速通过峡谷!刘长河,你的人掩护伤员!”
命令如闪电般下达。
但敌军的反应更快。
照明弹升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峡谷。湘军一个连的兵力从北侧山脊压下来,轻重机枪开始扫射!
“噗噗噗——”
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几名殿后的战士中弹倒地。
“参谋长!这样不行!”铁柱满脸是血——不是他的血,是背着的伤员溅上的,“敌人火力太猛,谷口要被封死了!”
赵辰看向地图:南侧,黔军听到枪声,也开始向峡谷移动。最多二十分钟,两支敌军就会在谷底汇合,届时一千二百人将被堵死在峡谷里!
绝境。
但赵辰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迅速从空间取出三枚德制M24手榴弹——这是最后的存货了。
“铁柱,带上十个最不怕死的,跟我来!”
“班长,你要……”
“炸山!”赵辰指着峡谷北侧一段突出的岩壁,“那里是断层,用炸药炸塌,堵住湘军下山的路!”
“可我们没带炸药!”
“我有!”
没有时间解释。赵辰带着铁柱和十名敢死队员,冒着弹雨向岩壁方向匍匐前进。
在身边呼啸,不断有战士倒下。
但没有人退缩。
凌晨一点四十分,敢死队抵达岩壁下。
赵辰从“怀里”掏出整整二十公斤炸药——这是空间里最后的炸药,原本准备用于攻坚。
“绑上去!快!”
战士们用身体做掩护,将炸药固定在岩壁裂缝处。
导火索点燃,嘶嘶作响。
“撤!往峡谷里撤!”
众人连滚爬爬向后跑。
十秒后——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段岩壁如巨兽般坍塌,巨石滚滚而下,瞬间封死了湘军下山的通道。
但爆炸也引发了连锁反应:南侧山体开始松动,更多石块砸向谷底!
“快跑!山体滑坡了!”
队伍疯狂向峡谷另一端冲刺。
赵辰边跑边回头,看见几名伤员因为行动不便,即将被落石吞没。
他咬了咬牙,瞬间做出决定。
“系统,开启最大功率地图扫描——寻找最近的安全掩体!”
【扫描中……】
【左前方七十米,岩壁下有天然凹洞,可容纳二十人】
“铁柱!带人往左前方那个凹洞冲!快!”
敢死队护着伤员,连拖带拽冲进凹洞。
几乎同时,大量山石轰然砸下,将洞口掩埋了一半。
外面,枪声渐稀。
湘军被塌方阻隔,黔军见势不妙也开始后撤——他们怕被塌方活埋。
峡谷另一端,老周、刘长河已经带着主力冲了出去,正在组织防线。
凹洞里,一片漆黑。
十一名敢死队员,加上五名伤员,十六个人被困在这里。
铁柱点燃火柴,微光中,所有人都是灰头土脸。
“班长,洞口被堵死了。”一个战士声音发颤。
赵辰摸了摸岩壁,又抬头看看头顶:“塌方不深,我们可以挖出去。但需要时间。”
“外面同志会等我们吗?”
“会。”赵辰斩钉截铁,“但敌人也可能回来。所以,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挖通。”
他从空间里取出几把工兵铲——同样来自“陈列室”。
“两人一组,轮流挖。注意通风,别把氧气耗光了。”
挖掘开始了。
黑暗中,只有铲子与石块碰撞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
一名伤员忽然低声说:“参谋长……要是出不去了,你能帮俺带句话给俺娘吗?”
“说什么?”
“就说……儿子没给她丢人。”
赵辰停下动作,在黑暗中看向声音的方向:“这话,等出去了,你自己回去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洞内氧气越来越稀薄,有人开始头晕。
赵辰也感到呼吸困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地图显示,洞口外的塌方厚度大约三米,按照现在的挖掘速度,至少还需要两小时。
但氧气可能撑不到那时候。
“所有人,尽量放缓呼吸。”赵辰下令,“铁柱,你带人把衣服浸湿,捂住口鼻——洞里湿度大,岩壁在渗水。”
铁柱摸索着找到一处渗水点,用军帽接水,浸湿布条。
凌晨三点。
挖掘小组换到第三轮时,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参谋长!赵辰!你们在里面吗?!”
是老周!
“在!我们在!”铁柱激动地大喊。
外面响起挖掘声,而且是多个方向——外面的人也正在挖!
里应外合,进度大大加快。
凌晨三点四十分。
“哗啦——”
最后一块石头被撬开,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洞口外,火把通明。
老周、刘长河、林晚晴,还有几十名战士,全都站在外面。
林晚晴第一个冲过来,抓住赵辰的手臂:“受伤没有?有没有人受伤?”
赵辰摇头,看向老周:“主力都撤出来了?”
“都撤出来了,在峡谷外休整。”老周眼眶发红,“你们……你们要是再晚一点……”
“敌军呢?”
“湘军被塌方堵住,暂时过不来。黔军撤了,但可能在峡谷另一头设伏。”
赵辰爬出洞口,看向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不能停留。传令,全体急行军,天亮前必须赶到老山界!”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林晚晴走在赵辰身边,忽然低声说:“你用了药,对吗?”
赵辰一愣。
“刚才救出来的伤员里,有一个大腿被石头压住的。我检查时,发现他伤口有痕迹。”林晚晴盯着他,“那种剂,只有我有三支。而现在,一支都不见了。”
赵辰沉默。
“你准备在最后时刻,用它来减轻同志们的痛苦,对不对?”
“……是。”
林晚晴停下脚步,在晨光中看着他:“赵辰,你给我记住——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这一千多号人,都指望着你带出去。所以,无论到什么境地,你都不能先想着‘最后时刻’,你要想着怎么‘活下来’。”
赵辰怔住。
良久,他重重点头:“好,我记住了。”
朝阳跃出群山,照亮了这支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队伍。
鬼跳峡已经被甩在身后。
而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