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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明造核弹》 · 沙漠里的番茄

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35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京师内城的喧嚣早已沉入梦乡,唯有打更人单调的梆子声和野狗偶尔的吠叫,撕破这深沉的寂静。靠近西山的阜成门一带,多是贫民杂居、车马店、货栈聚集之地,此时也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处屋檐下悬挂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孤零零地摇晃,投下昏黄破碎的光晕。

崔六子(矿工少年,家中行六,本名已无人记得)紧贴着墙的阴影,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快速而无声地移动着。他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短褐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夜风吹得冰凉,贴在身上十分难受。脸上、手上残留的煤灰成了最好的伪装,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写满了警惕、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怀里那块用破布紧紧包裹的“石头”,硌得他口生疼,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温热感——这或许是错觉,源于他紧绷的神经和剧烈的心跳。他不敢走大路,只在迷宫般的陋巷窄胡同里穿行,避开任何可能有灯火和人声的地方。白天的遭遇像噩梦一样反复闪现:工头刘大疤瘌那双三角眼里一闪而过的贪婪,监工王胡子突然变得“和蔼”的询问,还有矿洞深处那几个生面孔徘徊的身影……他们都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可能知道的东西。

塌方发生在三天前,废弃的老矿坑深处。他和同村的狗娃、铁蛋被工头着进去“探探还有没有剩渣”。结果支撑的坑木年久腐朽,突然垮塌。狗娃当场被埋,铁蛋砸断了腿,只有他运气好,被气浪推到了一处稍微稳固的缝隙里,昏迷过去。醒来时,四周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头顶极远处漏下的一线天光,和空气中浓得呛人的尘土与血腥味。他疯狂地用手刨挖身边的碎石泥土,想要找到出路,手指磨得鲜血淋漓。就在绝望几乎将他吞噬时,他的手碰到了一块与众不同的“石头”。不同于寻常煤块的乌黑酥脆,那东西异常坚硬沉重,即使在微弱的光线下,也泛着一种冷冽的、仿佛活物般的暗银色光泽,表面还有奇特的、如同水波凝固后的纹理。

鬼使神差地,他将这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紧紧攥在手里。后来,救援的人来了(效率低得惊人),把他和奄奄一息的铁蛋拖了出去。没人注意他手里死死抓着的东西。工头刘大疤瘌假惺惺地安慰了几句,目光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再后来,打听“废坑里情况”的人就多了起来,问得尤其仔细的是“有没有见到特别硬、颜色不一样的石头”。

崔六子不傻,相反,矿上的残酷生活让他比同龄人敏锐得多。这块“石头”不寻常,很可能就是那些人要找的东西。它意味着麻烦,巨大的麻烦。但他也不敢轻易丢掉,潜意识里觉得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东西——哪怕这改变可能是通往。

他必须离开西山,离开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煤窑把头,离开那些可能随时扑上来的、不知来历的窥视者。城里,或许有办法。他记得以前跟爹来城里卖过炭,听说过琉璃厂、打磨厂有些铺子收“奇石”做盆景假山,或者药铺收“矿物”入药。也许……能换点钱,给爹抓药,然后带着爹远远离开这里。

可眼下,他连城门都进不去。夜禁森严,他这样的身份,没有路引,没有腰牌,天亮前只能在城外野地里躲藏,而这里同样不安全。

他拐进一条堆满破烂箩筐和垃圾的死胡同,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背靠冰冷的砖墙,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和狂跳的心。怀里的“石头”似乎更热了,甚至隐隐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崔六子吓了一跳,赶紧把布包掏出来,解开一点,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看去。

暗银色的“石头”静静躺在破布中,那些奇异的水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真的在流动,嗡鸣声又消失了,只剩下指尖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坚硬与微温触感。这东西……真的能当普通石头卖吗?会不会惹来更大的祸事?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胡同口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

“……妈的,那小子属耗子的?钻哪儿去了?”

“肯定就在这一片,刘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找回来!”

“分头找!仔细点!抓住了,刘爷有重赏!”

是矿上打手的声音!还有刘大疤瘌手下那个叫“秃鹫”的狠角色!崔六子心脏骤停,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们追来了!这么快!

他紧紧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拼命往阴影里缩,恨不得嵌进墙缝里。脚步声在胡同口徘徊,手裡提着的灯笼光晃来晃去,几乎要照进胡同深处。

“这死胡同,堆这么多破烂……”

“进去看看!”

崔六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摸向怀里,那里除了“石头”,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用来凿煤的短柄小镐头。拼了!

就在灯笼光即将扫到他藏身之处时,胡同外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由远及近,似乎不止一辆车。紧接着,一个略显尖细、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喝道:“什么人?夜禁时分,在此喧哗聚集?”

胡同口的打手们显然愣了一下,灯笼光迅速收了回去。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哎呦,是……是官爷巡夜?小的们是西山刘记煤窑的,追一个偷了窑里东西逃窜的短工,惊扰官爷了,恕罪恕罪!”

“刘记煤窑?”那尖细声音顿了顿,“可有府衙批文或五城兵马司的缉捕文书?”

“这……事出紧急,还没来得及……”

“既无文书,便是私捕!夜禁聚众,形迹可疑!来人,拿下!”

“官爷!官爷饶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打手们显然慌了,他们不怕窑工,却不敢惹真正的官府中人,尤其是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宫里的公公或者有品级的宦官家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崔六子瘫在角落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微微探出头,只见胡同口空无一人,远处街角,几辆看起来颇为普通但用料扎实的青篷马车正缓缓驶离,护卫的几名骑马随从穿着便服,但举止练,气势不凡。

是恰巧路过的贵人?还是……?

他不敢细想,也顾不上庆幸。此地绝对不能再留。他必须立刻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躲到天亮,然后想办法混进城。

他抓起布包,正要起身,目光却被墙角垃圾堆里一个反光的东西吸引。那是一小块从某件废弃器物上掉落的、边缘锋利的薄铜片,大概是指甲盖大小。鬼使神差地,崔六子捡起了铜片,又看了一眼手中暗银色的“石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他咬咬牙,用铜片的锋利边缘,在“石头”一个不那么显眼的棱角上,用力划了一下。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摩擦声。铜片边缘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划痕,卷起一点铜屑。而暗银色“石头”的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痕,用手一抹,白痕便消失了,石头表面光洁如初,连那水波纹理都未受丝毫影响。

崔六子倒吸一口凉气。这硬度……远超铜铁!这绝不是普通的煤矸石,甚至不是他见过的任何石头!

价值……可能远超想象。危险,也同样倍增。

他不再犹豫,将铜片扔掉,把“石头”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深吸一口气,像狸猫一样蹿出死胡同,朝着与刚才马车相反的方向,更深、更杂乱的贫民区潜行而去。他需要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而此刻,那几辆看似偶然路过的青篷马车中,中间一辆装饰最为朴素的车辆里,黄公公正闭目养神。温先生坐在他对面,低声道:“公公,确是西山刘太监(刘应坤,提督西山煤监太监)手下那几个煤霸的人在追一个小矿工。看样子,是为了那‘异矿’。”

黄公公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刘应坤的手,伸得倒快。东西呢?”

“还未得手。那小矿工滑溜,躲过去了。属下已派人暗中缀上,看看他到底藏身何处,东西是否在他身上。”

“嗯。盯紧,但先别惊动。刘应坤那边,也盯着点。”黄公公顿了顿,“陆垣那边如何?”

“已按公公吩咐,递了消息警告。他今回府后,似乎遇到了些麻烦,其嫡母王氏借故发难。”温先生简略说了笔洗之事。

“呵,妇人之见。”黄公公嘴角勾起一丝讥诮,“陆垣如何应对?”

“暂未动用咱们这边的关系,看样子想自己周旋。”

“还算沉得住气。且看他手段。若连后宅这点风波都应付不了,也不堪大用。”黄公公语气淡漠,“那‘灰甲’、‘褐乙’初步验看,对抑制汞蚀确有些微效果,比以往那些强。他提到的那种特殊石炭粉末,是关键。务必查清来源。若西山异动真与此有关……刘应坤怕是捂不住。”

“是。”温先生应道,犹豫一下,“公公,若那矿工真带着东西,是否……”

“东西,必须掌握在咱们手里。”黄公公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但人,要看情况。若是个懂事的,或许有用。若是个麻烦……”他未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的肃与算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陆垣早早醒来,左臂的伤处经过几休养和昨夜一番折腾,疼痛反而减轻了些,只是有些酸胀。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先将二十两散碎银子分作两份,一份十两小心藏好,另一份十两带在身上。然后,他叫来穗儿。

“你今再去一趟绒线胡同周记笔墨铺,见周掌柜,就说我看中了那宅子,十内必凑足三百两,请他务必为我留下,我可先付五十两定金。”说着,他拿出五锭十两的官银(从那一百三十两中取出),用布包好,“这是定金,交予周掌柜,务必立下字据,写明宅址、价格、定金数额、十之期,以及若我十内未能付清余款,定金不退还等条款。字据你带回来。”

穗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陆垣沉静的脸,不敢多问,接过银子和陆垣写好的简单要求,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陆垣继续吩咐,“你去东市,找最大的药材铺或杂货铺,打听一下,品质最好的雨过天青釉瓷器,若是御赐流出的大致样式,损坏了,请顶尖匠人修复,大概需要多少银两。不必遮掩,就说是帮府里老爷打听。”

他要用市面修复的价格,来对抗王氏可能的漫天要价。

穗儿记下,匆匆去了。

陆垣则起身,走向隔壁陆瑜的小屋。轻轻叩门,里面传来陆瑜怯生生的回应。

推门进去,屋里比陆垣那里更加简陋,一床一桌一凳而已。陆瑜眼睛红肿,显然哭了一夜,见到陆垣,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三哥……”声音细弱。

“坐。”陆垣语气温和,“别怕。笔洗之事,我已有些计较。你只需记住,笔洗不是你打翻的,是赵嬷嬷自己不慎带倒。无论谁问,都这般说,语气要坚定,但不必争执。其余的,交给我。”

陆瑜看着他,眼中泪水又蓄了起来,但这次似乎多了些依赖和希望,用力点了点头。

“今若无必要,不要出屋子。若有人来唤你去母亲那里,就说身体不适,等我回来一同前去。”陆垣叮嘱道。他要将陆瑜暂时置于自己的“保护”下,至少是名义上的。

安抚好陆瑜,陆垣回到自己屋中,静坐等待。他在等两个消息:一是穗儿带回的定金字据和修复价格;二是看看父亲陆文忠今回府后的反应。

巳时末(上午11点左右),穗儿回来了,脸色有些兴奋,又带着紧张。她先掏出周掌柜立下的字据,条款清晰,印鉴齐全。定金已付,那处鸣玉坊的宅子,十内算是暂时锁定在他名下了。

“少爷,修复的价钱我问了。”穗儿低声道,“‘宝翰斋’的老师傅说,若是御赐样式的雨过天青釉,品相完好的值二百两以上。但如果是破损修复,即便请宫里退下来的老匠人,用上等的材料和金缮(用金粉修补)手艺,修复到八九成,也至少要八十到一百两,而且不一定能完全恢复原样,价值会大打折扣。若是普通修补,三四十两也能做,但痕迹明显,价值就更低了。”

陆垣心中有数了。王氏若咬定要按原价赔偿,那就是二百两。但实际修复成本,顶级不过百两,普通修补更低。这中间的差额,就是可以周旋的空间。

午后,门房传来消息,老爷陆文忠回府了,直接去了外书房。

陆垣知道,时机到了。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穗儿道:“我去见父亲。你看好三小姐。”

外书房位于前院东侧,是陆文忠处理公务和接待一般客人的地方。陆垣走到书房外,请门口的小厮通传。

片刻,小厮出来:“老爷让三少爷进去。”

陆垣步入书房。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书架上多是些公文典籍,透着一股谨慎小吏的气息。陆文忠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着家常的黛蓝色直裰,正坐在书案后看一份邸报。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垣身上,尤其是他吊着的左臂,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父亲。”陆垣躬身行礼。

“嗯。”陆文忠放下邸报,语气平淡,“伤可好些了?”

“劳父亲挂心,已无大碍。”

“听说你昨出门了?”陆文忠问,听不出喜怒。

“是。太医嘱咐需适当走动,便去附近透了透气。”

“嗯。”陆文忠不置可否,顿了顿,“你母亲那边,似有些事涉及你与瑜儿?”

果然知道了。陆垣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适当的惭愧和不安:“正要向父亲禀明。昨赵嬷嬷前来,称三妹不慎打翻了母亲珍爱的雨过天青釉笔洗。儿子恰好在场,见三妹年幼惊惧,赵嬷嬷又欲动粗,便出面劝阻了几句。事后细问三妹,三妹坚称是赵嬷嬷进门时衣袖带倒桌案所致,并非她之过。儿子觉得此事蹊跷,且涉及御赐之物,不敢隐瞒,特来禀明父亲,请父亲明察。”

他语速平缓,将事情客观陈述,重点突出了“赵嬷嬷动粗”、“三妹称并非其过”、“御赐之物”这几个关键点,既点明了王氏那边可能的不妥,又将自己摆在维护妹妹、谨慎处理御赐之物的位置上。

陆文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后宅这些勾当,他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平懒得理会。但涉及御赐之物,性质就不同了。若是庶女真的失手打碎,传出去是他治家不严,庶女无状;若是下人(哪怕是王氏的心腹)不慎损毁,同样是他管家无方。更重要的是,若真是赵嬷嬷所为却诬陷庶女,那就不仅仅是治家问题,还可能牵扯到“欺瞒主上”、“毁损御赐”的罪名,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总归是隐患。尤其是在他这种位置,一点小错都可能被放大。

“瑜儿真是如此说?”陆文忠沉声问。

“三妹胆小,但此事关乎清白,不敢谎言。父亲可唤三妹前来,当面询问。”陆垣坦然道。

陆文忠盯着他看了几眼。这个庶子,往里畏畏缩缩,话都说不利索,今却言辞清晰,条理分明,眼神也沉静了不少。看来摔这一下,倒真有些不同了。

“笔洗现在何处?损坏情况如何?”陆文忠又问。

“仍在母亲房中。具体损坏,儿子未曾亲见,只听赵嬷嬷说已然摔碎。”陆垣答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儿子今出去打听了一下,此类雨过天青釉笔洗,若品相完好,市价约在二百两上下。但若是破损,即便请最好的匠人用金缮之法修复,所费也不过八十到一百两,且修复后价值已非原物可比。”

他这话,既点明了笔洗的大致价值(防止王氏虚报),又给出了解决方案(修复而非赔偿原价),还暗示了即便修复,损失也已造成,需要有人负责,但负责的方式可以商榷。

陆文忠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想到陆垣连这个都去打听了。看来是早有准备。他沉吟片刻:“你先回去。此事我已知晓,自有处置。”

“是。”陆垣知道,火候已到,多说无益。父亲需要权衡,也需要给王氏留些颜面。他行礼退下。

回到西院不久,就有陆文忠身边的长随过来传话:“老爷说了,笔洗之事,已问明是赵嬷嬷不当心所致,念其多年伺候,从重罚没三个月月钱,并责令其出钱寻匠人尽力修复。三小姐受惊,太太自会安抚。此事就此作罢,不得再议。”

果然如此。陆文忠选择了最稳妥的处理方式:各打五十大板,将过错定在赵嬷嬷“不当心”,既保全了王氏的面子(未直接指责主母),又免除了陆瑜的罪责,还给出了实际处罚(赵嬷嬷出钱修复)。至于赵嬷嬷的钱从哪来,修复到什么程度,那就是王氏内部的事了。陆垣和陆瑜,算是安全过关。

陆垣松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走对了。既展示了能力和态度,又没有彻底撕破脸,还让父亲看到了他的变化。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松下来,穗儿又匆匆跑进来,脸色古怪,低声道:“少爷,门房又传话,说外面有人找您。”

“谁?”

“是个半大少年,穿得破破烂烂,脸上都是灰,说是……说是从西山来的,有要紧事,必须当面见您。”穗儿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他说,他姓崔,姓六。”

西山?姓崔?行六?

陆垣的心猛地一跳。昨夜那封匿名警告信的内容瞬间浮现脑海:“西山煤洞有异,速查石炭来源之人。慎。”

石炭来源之人……卖炭老汉?还是……眼前这个找上门来的崔六子?

他立刻意识到,新的、更大的变数,来了。

字号 / 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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