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和孟烈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他们又遇到了五次追。追来的人越来越多,一次比一次难打。最后一次,孟烈断了两肋骨,陈渊的肩上也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但是他们都活下来了。
每次打完,孟烈都会说着同一句话:“活着才有以后。”
陈渊把这句话刻在心里面。
三个月后,他们走出了妖兽山脉。
面前是一片雪原,白得刺眼。
陈渊站在雪原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脉像一头巨兽一样蹲在那儿,他们居然从它肚子里面走出来了。
孟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
两个人一起走进雪原。
雪原上没有路,只能凭着感觉走。走了七天,看见一座城。
城墙是黑的,城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字:雪城。
陈渊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个字。
孟烈说:“进去歇歇。往前就没地方歇了。”
两个人走进城。
雪城不大,只有一条街。街上没什么人,店铺也都关着门。只有一家客栈还开着,门口挂着个一个歪歪斜斜的招牌:悦来客栈。
孟烈推门走了进去,陈渊跟在后面。
客栈里只有一个老头,趴在柜台上面打瞌睡。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住店?”老头问。
孟烈点头。
“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
老头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扔给孟烈:“楼上第二间。五十文一晚。”
孟烈接过了钥匙,然后带着陈渊上楼。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上糊着纸,透进来一点点惨白的光。
陈渊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
孟烈在椅子上坐下,从怀里掏出酒葫芦,喝了一口。
“歇三天,”他说,“然后去打听九幽渊在哪儿。”
陈渊问:“九幽渊是什么地方?”
孟烈看了他一眼,说:“你爷爷说的,第七块玉简就在那儿。”
陈渊愣了一下。
孟烈说:“我也是才知道。你爷爷临死前告诉我的,第七块在九幽渊。”
陈渊问:“九幽渊在哪儿?”
孟烈说:“不知道。所以要打听。”
陈渊点点头。
晚上,陈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孟烈靠在椅子上,也没睡。
过了很久,陈渊忽然问道:“你见过我爹吗?”
孟烈说:“见过。”
“他什么样?”
孟烈沉默了一会儿,说:“和你一个样。”
陈渊等他说下去。
孟烈说:“也是这么拧。也是这么不爱说话。也是这么的……不要命。”
陈渊没有说话。
孟烈说:“他当年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陈渊愣了一下:“问你什么?”
孟烈说:“问我见过他爹没有。”
陈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烈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家祖孙三代啊,都是一个样。”
陈渊躺在那儿,直直的看着房顶。
房顶上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他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