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和孟烈往北走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陈渊每天晚上都修炼废经。疼还是疼,但疼着疼着就习惯了。他把丹田里的灵气往全身赶——先是左臂,然后是右臂,然后是双腿,然后是后背,然后是口。
每打通一条经脉,他就能感觉到自己强了一点。
两个月后,他打通了全身十二条主要经脉。炼气三层。
孟烈说:“比你爹慢了点。”
陈渊问:“我爹多久?”
孟烈说:“一个半月。”
陈渊没说话。
孟烈又说:“但你爹有人教。你没人教,自己摸出来的。算起来,你比他快。”
陈渊还是没说话。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第三个月,他们走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街走到底。孟烈让陈渊在镇外等着,自己进去买粮。
陈渊坐在一棵树下,等了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天快黑了,孟烈还没出来。
陈渊站起来,往镇子里走。
走到镇口,他看见一群人围在告示牌前。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告示上贴着一张画像——是他。
下面写着几行字:
“通缉要犯陈渊,年十五,青云宗叛逃弟子。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一百。擒拿归案者,赏灵石五百。”
陈渊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有人喊:“站住!”
陈渊没停,继续走。
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他拔腿就跑。
跑出镇子,跑进林子,跑上山坡。后面的人一直在追,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拼命跑,跑到腿发软,跑到喘不上气,跑到眼前发黑——
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
陈渊转身就是一拳。
那人躲开了,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
那人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是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腰里别着一把刀。
“跑什么?”男人问。
陈渊没说话,撑着地想站起来。男人一脚踩在他口,把他踩回去。
“问你话呢。”男人说。
陈渊盯着他,还是不开口。
男人低头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告示上的画像,笑了一声。
“是你啊。”他说,“五百灵石,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渊心里一沉。
男人把脚挪开,弯腰来抓他。
就在这时候,一把刀从旁边飞过来,钉在男人和陈渊之间的地上。
男人愣住了。
孟烈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脸上有血,衣服也破了,但步子很稳。
“放开他。”孟烈说。
男人看看孟烈,又看看地上的刀,笑了一下:“你谁啊?”
孟烈没说话,走过去把刀拔起来。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孟烈说:“我数到三。不走就死。”
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跑了。
陈渊撑着地站起来,看着孟烈。
孟烈脸上有道新伤,从左眉划到颧骨,血还在往下淌。
“你受伤了。”陈渊说。
孟烈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说:“没事。走。”
两个人往林子里走。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孟烈停下,靠着一棵树坐下来。
陈渊蹲下看他。那道伤口很深,皮肉翻着,看着有点吓人。
“怎么伤的?”陈渊问。
孟烈说:“碰见熟人了。”
陈渊没问是谁。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孟烈包扎。
孟烈看着他包,忽然说:“你刚才跑的时候,用灵气了吗?”
陈渊愣了一下:“没有。”
孟烈说:“为什么不用?”
陈渊说:“忘了。”
孟烈笑了一下,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下次记得用。”他说,“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拼命。但拼命之前,先把能用上的都用上。”
陈渊点点头。
包扎完,孟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走吧,”他说,“这儿不能待了。”
陈渊问:“去哪儿?”
孟烈说:“继续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