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烈站在村口,靠着那棵歪脖子树,嘴里叼着一草。
看见陈渊出来,他把草吐掉,说:“还挺快。”
陈渊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孟烈说:“跟着你来的。”
陈渊问:“跟着我什么?”
孟烈没回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拿到了?”
陈渊点头。
“几块?”
“三块。”
孟烈点点头,转身就走。
陈渊愣了一下,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问:“去哪儿?”
孟烈头也不回:“往北。”
“往北什么?”
“找剩下的。”
陈渊没再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北走。
走了半天,陈渊终于忍不住问:“你认识我爷爷?”
孟烈说:“认识。”
“他是什么样的人?”
孟烈想了想,说:“话少,手狠,不要命。”
陈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烈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跟他挺像。”
陈渊愣了一下:“我?”
孟烈点点头:“都有一股拧劲儿。”
陈渊没说话。
又走了半天,天黑了。孟烈找了一处山洞,生起火,从包袱里掏出两块粮,递给陈渊一块。
陈渊接过来,慢慢嚼着。
嚼着嚼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孟烈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渊看着他。
孟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欠你爷爷的。”
“欠什么?”
“命。”
陈渊愣了一下。
孟烈没再说话。
两个人吃完粮,各自靠在洞壁上。
陈渊睡不着,把那块玉简拿出来,贴在额头上。
识海里那本书又翻了一页。
新的一页上画着一幅图,是一个人盘腿坐着,周身有无数条线,像血管一样密布。旁边写着一行字:
“以身为炉,以脉为路。”
陈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以身为炉。
以脉为路。
他闭上眼睛,试着把丹田里那点灵气往经脉里赶。
疼。
很疼。
像有人拿刀子在皮肉里刮。那点灵气从他丹田里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爬,每爬一寸,就像刮掉一层皮。
他咬着牙,满头大汗,硬撑着把灵气往前赶。
赶到手腕的时候,他实在撑不住了,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孟烈坐在对面,看着他。
“疼?”孟烈问。
陈渊点头。
孟烈说:“疼就对了。你爷爷当年也疼。”
陈渊歇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继续赶。
这一次,他把灵气赶到了手肘。
再下一次,赶到了肩膀。
一夜过去,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但那条从丹田到肩膀的经脉,已经被灵气冲刷了一遍。
他睁开眼睛,感觉整条胳膊都不一样了——好像轻了,又好像重了。说不清。
孟烈看着他,问:“通了?”
陈渊点头。
孟烈说:“试试。”
陈渊抬起胳膊,随意挥了一下。
胳膊挥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掌心冲了出去——很淡,很轻,像一阵风。
但那一瞬间,面前那块石头,动了一下。
陈渊愣住。
孟烈笑了。
“这就是灵气外放。”他说,“炼气四层才能做到的事,你炼气一层就做到了。”
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但掌心有点发烫。
他握紧拳头,站起来。
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他想起爷爷信上那句话:
往前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