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入梦丶归处
主角是早川绵意的东方仙侠类型小说《山河入梦丶归处》安利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作者甘竹风凌是网文大神哦。周云深回到云清宗那天,是个清晨。山门依旧巍峨,云雾依旧缭绕,师兄弟们依旧在演武场上练剑。一切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他走进宗门,遇见的人都向他行礼——“周师兄回来了?”“周师兄此...
01精彩节选
周云深回到云清宗那天,是个清晨。
山门依旧巍峨,云雾依旧缭绕,师兄弟们依旧在演武场上练剑。一切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他走进宗门,遇见的人都向他行礼——“周师兄回来了?”“周师兄此行可顺利?”
他一一回应,笑容温和,脚步不停。
一直走到后山,走到师父闭关的洞府前。
“师父,弟子回来了。”
石门缓缓打开。
周天明盘坐在蒲团上,睁开眼睛看向他。
那目光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眯起。
“你变了。”
周云深点点头。
“弟子在人间,学了些东西。”
周天明看着他,忽然问:“你的剑呢?”
周云深愣了一下。
剑?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剑在。可师父问的不是这个。
“。”周天明说。
周云深依言拔出长剑。
剑身雪亮,映出他的脸。
“出剑。”周天明说,“对我。”
周云深犹豫了一下,然后手腕一翻,一剑刺出。
这一剑,平平无奇。
没有凌厉的剑气,没有惊人的速度,没有任何他往常引以为傲的东西。
可周天明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那一剑刺到面前,忽然停住。
周天明看着停在前的剑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是什么剑?”
周云深收剑,想了想。
“弟子也不知道。”他说,“只是出剑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人间。”周云深说,“青峰村的出,刘婶的咸菜,球球的鱼,王老伯的太阳,旭年的酒……还有边关的尸山血海,江南的烟雨朦胧,皇城的喧嚣繁华。”
他顿了顿。
“弟子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可它们出现的时候,弟子觉得……这一剑,是活的。”
周天明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你这一剑,意味着什么吗?”
周云深摇摇头。
周天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云清宗立宗万年,出过无数天才,悟出过无数剑意。”他说,“可有一种剑意,万年只出过一个人。”
周云深愣住了。
“谁?”
周天明看着他,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早川。”
周云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少主的剑意……”
“他的剑意,叫‘红尘’。”周天明说,“一剑出,万法皆空。因为他看透了红尘,所以他的剑,也看透了。”
他看着周云深。
“你的剑意,和他不一样。你的剑里,有四季轮转,有生老病死,有喜怒哀乐。你没有看透,你是在……里面。”
周云深怔怔地听着。
“你的剑意,叫什么?”
周云深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人间四季,一瞬即逝。”
周天明点点头。
“好名字。”
他顿了顿,又问:“你想怎么做?”
周云深抬起头,看着师父。
“弟子想……再去人间。”
周天明看着他,没有意外。
“去多久?”
“不知道。”
“还回来吗?”
周云深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这里有师父,有师兄弟,有弟子长大的地方。弟子会回来。”
周天明点点头。
“那就去吧。”
周云深跪下来,郑重地叩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转身,走出洞府。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青峰村的那个下午,早川问他:“你见过几次出?”
现在他想,他要去看很多很多出。
看够了,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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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二(重游)
周云深再次踏上青峰村的石板路时,已经是冬天。
天上下着细细的雪,落在屋顶上、树梢上、他的肩膀上。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落了一层薄雪,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
酒肆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笑声。
他推开门,走进去。
“来碗酒。”
柜台后的人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啊!”旭年从柜台后绕出来,“那个云清宗的小道士!又来了?”
周云深笑了笑。
“嗯。又来了。”
“坐坐坐!”旭年拉着他在条凳上坐下,端来一碗酒,“这回待多久?”
“不知道。”周云深说,“可能很久。”
旭年眨眨眼,没多问,只是把酒碗往他面前一推。
“那就慢慢喝。”
周云深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个味道,醇厚、绵长,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上次来的时候,他第一次喝人间的酒,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可现在,他觉得这酒里,有东西。
有旭年的笑,有村里的子,有那些寻常却珍贵的瞬间。
“早川大哥呢?”他问。
“进山了。”旭年说,“带着那个白头发姑娘,说去找什么……小鹿?”
周云深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喝完酒,付了钱,走出酒肆。
雪还在下。
他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路过的村民看见他,有的点头笑笑,有的打个招呼——“又来了啊?”“是啊。”“这回多待几天!”“好。”
他忽然觉得,这里像是第二个家。
走到王老伯家门口,他停下来。
老人还是坐在门口,身上盖着一张旧棉被,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周云深在他旁边坐下。
“老伯。”
王老伯动了动,转过头,“嗯?谁啊?”
“我。上次来陪您晒太阳的那个。”
王老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你啊!小伙子又来了?”
“嗯。又来了。”
“这回待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
王老伯点点头,拍拍他的手。
“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多晒晒太阳。”
周云深笑了笑。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雪静静地下着,落在他们身上,又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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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早川回来了。
他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些柴。绵意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只小鹿——是阿青,长了不少,可还是那么黏人。
看见周云深,早川脚步顿了顿,然后点点头。
“来了。”
周云深站起身,行了一礼。
“少主。”
早川摆摆手。
“别叫少主。叫名字就行。”
周云深犹豫了一下。
“早川……大哥?”
早川笑了笑。
“行。”
绵意凑过来,歪着头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云清宗的小师侄?我听早川说起过你。”
周云深有些不好意思。
“是。上次来,多亏早川大哥指点。”
绵意眨眨眼,忽然问:“那你悟出来了吗?”
周云深点点头。
“悟出来了。”
“是什么?”
周云深想了想,忽然拔出腰间的剑。
剑身在雪光中泛起清冷的辉光。
他轻轻一挥。
那一剑很慢,慢得像是能看清每一寸轨迹。可随着剑锋划过,周围的雪忽然停了——不是真的停,而是那些飘落的雪花,忽然变得极慢极慢,像是在空中凝固了一瞬。
然后,剑锋落下。
雪花继续飘落,一切如常。
可那一瞬间,绵意看见了。
她看见了春天的新芽,夏天的繁花,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白雪。她看见了婴儿的啼哭,老人的微笑,情人的拥抱,离人的眼泪。她看见了人间。
一瞬之间,她看见了整个人间。
她愣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
早川看着那一剑,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剑。”
周云深收剑,有些腼腆地笑了。
“还不成熟。”
早川摇摇头。
“剑意不在成熟,在心。你的心到了,剑就到了。”
他看着周云深。
“接下来,想去哪儿?”
周云深想了想。
“哪儿都想去。”他说,“弟子想看看,人间还有多少东西,是弟子没见过的。”
早川点点头。
“那就去吧。”
他顿了顿,又说:“走之前,去刘婶家吃顿饭。她念叨你好几回了。”
周云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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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写三(游历)
周云深在青峰村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去帮刘婶修了漏雨的屋顶,去陪王老伯晒了三天太阳,去和球球在溪里抓了半天的鱼,去酒肆和旭年喝了两晚上的酒。
第三天傍晚,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准备离开。
来送他的人不少——刘婶端着一篮子咸菜硬塞给他,球球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王老伯坐在门口朝他挥手,旭年把一壶酒挂在他腰间。
“路上小心啊!”
“早点回来!”
“别忘了我们!”
周云深一一应着,心里暖洋洋的。
早川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
周云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早川大哥,弟子走了。”
早川点点头。
“去吧。”
周云深犹豫了一下,忽然问:“弟子能叫您一声……师兄吗?”
早川看着他,目光温和。
“随你。”
周云深笑了。
他后退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师兄,保重。”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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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他去了江南。
正是春天,烟雨朦胧,小桥流水。他走在青石板路上,看着两岸的粉墙黛瓦,听着船娘软软的吴语小调,觉得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他遇见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八九岁的模样,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新鲜的栀子花。
“哥哥,买朵花吧?”
周云深蹲下来,看着她。
“多少钱?”
“两文钱一朵。”
周云深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手里。
“这些够吗?”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太多了太多了!我找不开!”
周云深笑了。
“不用找。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卖花?”
小姑娘眨眨眼。
“因为我娘生病了,我要赚钱给她抓药。”
周云深沉默了一会儿。
“你爹呢?”
“爹去年没了。”小姑娘低下头,“打鱼的时候,船翻了。”
周云深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边关的那个小孩,也是这么小,也是没了爹娘。
他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带我去你家看看。”
小姑娘的家,是河边一间破旧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灶台,几张板凳。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蜡黄,咳嗽不止。
周云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用法力,没有用丹药。
他只是进去,帮那女人熬了药,帮小姑娘劈了柴,帮她们修好了漏风的窗户。
临走的时候,他把那锭银子放在床头。
“好好养病。”他说,“你女儿很乖。”
女人想坐起来道谢,被他按住了。
小姑娘追出来,拽着他的衣角。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周云深想了想。
“我叫……周云深。”
小姑娘念了两遍,然后说:“我记住了!等我长大了,我去找你!”
周云深笑了。
“好。”
他走出很远,回头看去,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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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他去了边关。
还是那座土城,还是那片黄沙。可这次来,和上次的感觉不一样。
上次来,他是旁观者。看着那些人受苦,看着那些人死去,心里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次来,他走进去。
他帮守城的士兵修城墙,一筐一筐地搬石头,累得满头大汗。士兵们笑他:“小伙子,你是读书人吧?这活儿可不行!”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搬。
他帮城里的老人挑水,每天清晨去井边打水,然后挑到各家门口。老人们感激不尽,非要留他吃饭,他推辞不过,就坐下吃。吃的是粗粮,喝的是凉水,可他觉得很香。
他帮失去爹娘的孩子找吃的,把自己带的粮分给他们,教他们认字,给他们讲故事。孩子们围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神奇的东西。
有一天,敌人又来攻城。
他没有用法力,没有用剑。他就像个普通的守城士兵一样,站在城墙上,张弓搭箭,往下射。
箭矢破空的声音,喊震天的声音,惨叫哀嚎的声音,混成一片。
他射出一箭,又一箭。
身边的人倒下去,又有人顶上来。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天亮的时候,敌人退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些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亲手了人。
那些被他射中的人,也有爹娘,也有孩子,也有想回去的家。
可他不得不。
因为他不,身边的人就会死。
这就是人间。
他想起了早川的话。
“两边都是人。都有爹娘,都有孩子,都有想回去的家。你让我帮谁?”
现在他懂了。
帮不了。
只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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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他去了皇城。
还是那座巍峨的城,还是那片繁华的街。可这次来,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见街角蜷缩着的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路过的贵人们掩鼻而过,看都不看一眼。
他看见巷子里卖身的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站在寒风里,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眼里却是一片死灰。
他看见酒楼里醉生梦死的富商,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而那些钱,够穷人吃一年。
他站在街中央,看着这一切。
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只觉得这里热闹、繁华、了不起。
现在才知道,热闹下面是冷清,繁华下面是荒凉。
他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只是每天去买那个乞丐的馒头,多给他几个铜板;只是路过那个巷子的时候,给那个女孩披上一件衣裳;只是看着那些醉生梦死的人,在心里叹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他改变不了什么。
人间就是这样。
有好有坏,有笑有泪,有活着的,有死去的。
他能做的,只是看着,记着,然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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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他回到青峰村。
还是那个村口,还是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些熟悉的人。
早川坐在酒肆门口,喝着酒,看见他,点了点头。
“回来了?”
周云深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旭年端来一碗酒,放在他面前。
“喝吧。”
周云深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还是那个味道。
可他喝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了。
早川看着他。
“看到了什么?”
周云深想了想。
“看到了很多。”他说,“好的坏的,笑的哭的,活的死的。看到了人怎么活,怎么死,怎么等,怎么熬。”
他顿了顿。
“也看到了自己。”
早川点点头。
“那就够了。”
周云深看着他,忽然问:“师兄,你说,人间这么多苦,怎么办?”
早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然后说:“不怎么办。看着,记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帮不了的,也别勉强。”
他看着远处的村子,目光平静。
“这就是人间的道。”
周云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师兄,弟子懂了。”
早川笑了笑。
“懂了就好。”
夕阳西下,晚风微凉。
两人坐在酒肆门口,喝着酒,看着远处的山。
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又是寻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