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子里起了雾，灰白色的雾气在林间飘荡，把一切都罩得朦朦胧胧。我们躲在昨天那片灌木丛后面，啃着粮，盯着矿洞的方向。
蕾拉昏迷了一夜，烧得厉害。卢卡斯把她藏在一个树洞里，让大毛守着。
老汤姆从前面摸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们出来了。所有人。”
卢卡斯霍地站起来。
“多少人？”
“二十来个。”老汤姆说，“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领头，拿着把大砍刀，正朝这边来。”
昨晚那个刀疤被我刺了一枪，没死？
艾莉丝握紧长枪，看向我。
“喂。”
我点了点头。
卢卡斯咬着牙，看着矿洞的方向。雾里已经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朝林子这边移动。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想趁天亮把我们清掉。”
贝蒙把斧头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打。”
卢卡斯看了看自己的人——老汤姆，他自己，还有两个轻伤的队员。加上我们三个，能打的还有七个。七个对二十个，胜算不大。
但他没有犹豫。
“老汤姆，你带他们两个往东边跑，把他们引开。”卢卡斯指着自己两个队员，“我在这儿拖住他们。”
我看着他。
“你想什么？”
卢卡斯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狠劲。
“那个刀疤是头儿，了他，剩下的人就散了。”
艾莉丝忽然开口：“我们绕后。”
卢卡斯看向她。
艾莉丝握着长枪，站得笔直：“你们正面拖住，我们三个从后面摸过去，找那个刀疤。”
卢卡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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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越来越浓。
强盗们进了林子，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卢卡斯带着老汤姆和两个队员，故意暴露位置，把大部分强盗往东边引。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我们三个猫着腰，从西边绕过去。
雾里看不清远处，只能凭声音判断位置。贝蒙走在最前面，我第二，艾莉丝垫后。她的脚步很轻，长枪握得稳稳的，呼吸压得很低。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前面的雾里出现了几个黑影。
是强盗。十几个，正往东边追赶。
贝蒙打了个手势，我们伏在一丛灌木后面。等那些人走远，继续往前。
雾渐渐薄了一些。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斗声。
“他妈的，什么晨星佣兵团，就这点本事？”
“老大，那边又跑了一个！”
“追！一个都别放过！”
我们摸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头看出去。
前面是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剩下的强盗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刀疤从左眼一直划到嘴角。他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正在指挥手下。
他旁边站着四五个人，显然是心腹。
贝蒙压低声音：“就他？”
“嗯。”我盯着那个刀疤，“了他，这仗就赢了。”
艾莉丝握着长枪，手心里全是汗。
“怎么？”
我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空地四周都是树，强盗们分散在各个方向，但刀疤身边那几个人一直不离左右。
“引出来。我去引，你们埋伏。”
贝蒙皱起眉头：“你一个人？”
“足够了。你们在那边那棵大树后面等着，等他追过来，一起动手。”
艾莉丝想说什么，被我止住了。
“听话。”
她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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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石头后面绕出去，故意暴露身形，朝空地边上摸去。
一个强盗发现了我，大喊：“有人！”
我转身就跑。
“追！”刀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跑得很快，在林子里左拐右拐，把他们往那棵大树的方向引。身后脚步声杂沓。
跑到那棵大树附近，我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刀疤带着四五个人追了上来，看见我停下，也停下来，喘着气，咧嘴笑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
刀疤哈哈大笑，朝手下摆摆手：“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就在这时，贝蒙的斧头从树后劈出，砍倒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强盗。艾莉丝的长枪同时刺出，正中另一个强盗的后心。
刀疤脸色一变，转过身，还没看清怎么回事，我的剑已经刺到面前。
他反应很快，大刀一横，挡住了我的剑，顺势往后一跳。
“就你们几个？”他狞笑着，“找死！”
大刀劈下来，带着风声。我侧身让过，剑刺向他的肋下。他闪得快，只划破了衣服。贝蒙从侧面冲上来，斧头横扫，得他连连后退。艾莉丝的长枪从另一个方向刺来，枪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刀疤被我们三个人围住，但他一点都不慌。大刀舞得呼呼生风，一次次把我们退。
“小崽子们，就这点本事？”
贝蒙的斧头再次劈去，被他用刀架住，一脚踢开。我趁机刺向他的后背，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过，刀背反手砸在我肩膀上。
疼得我半边身子一麻。
“喂！”艾莉丝的长枪刺来，退刀疤，让我喘了口气。
刀疤盯着艾莉丝，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我的剑已经刺向他的腿。他一跳躲开，但贝蒙的斧头又到了。这一次，贝蒙拼尽了全力，斧头劈在他的刀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现在！”贝蒙大喊。
我和艾莉丝同时扑上去。剑刺向他的口，长枪刺向他的腹部。刀疤拼命躲闪，躲开了我的剑，却被艾莉丝的长枪刺中了大腿。
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我冲上去，一剑刺进他的肩膀。他挥刀想砍我，贝蒙的斧头从侧面劈来，正中他的手腕。大砍刀掉在地上。
刀疤抬起头，看着我们三个，眼睛里满是怨毒。
“你们……”
艾莉丝的长枪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她的声音很稳，但手在发抖。
刀疤盯着她，开始求饶。
“了我，你们也跑不掉。我的人……”
他没说完，我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艾莉丝看着他的尸体，长枪还举着，一动不动。血顺着枪杆流下来，滴在她手上。
“丫头。”贝蒙轻声叫了一声。
艾莉丝慢慢放下长枪，转过身看着我。她的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喂，你受伤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被刀疤砸的那一下，骨头疼得厉害。手臂上的旧伤也崩开了，血渗出来。
“没事。”
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想给我包扎。
“先出去。”我拦住她。
远处传来喊声，但声音渐渐小了。
我们把刀疤的武器拿走，往林子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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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林子边缘的时候，战斗已经停了。
卢卡斯浑身是血，站在一棵树旁，大口喘着气。他身边躺着几个强盗的尸体，老汤姆靠着树，也受了伤。两个晨星的队员还在和几个强盗对峙，但那些强盗看见我们手里的武器，愣住了。
贝蒙把刀疤的大刀往地上一扔。
“认的这是什么吗？你们老大已经死了。”
强盗们看着地上那把刀，脸色刷白。有人扔下刀，转身就跑。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还有几个人想反抗，被卢卡斯带人收拾了。
战斗结束了。
老汤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卢卡斯走过来，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我肩膀上的伤。
“得漂亮。你们三个的？”
艾莉丝握着长枪，站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贝蒙嘿嘿笑了两声。
“那丫头最后一枪，刺得准。”
卢卡斯看向艾莉丝，目光里带着一点惊讶，然后笑了。
“行，渡鸦佣兵团，我记住了。”
太阳从雾里钻出来，照在血染的林间空地上。远处，强盗们逃跑的声音渐渐远去。
艾莉丝忽然靠在我身上，整个人软下来。
我扶住她。
“累了？”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睡会儿。”
她就那么靠着我，站着睡着了。
贝蒙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
卢卡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任务完成了。回去领钱。”
我点了点头，扶着艾莉丝，慢慢往黑水镇的方向走。
身后，晨星的人在收拾战场。老汤姆在喊大毛，让他带着蕾拉出来。远处传来大毛的回应声。
阳光照在林间小路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