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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4

村子极小,不过几十户人家,土坯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谷底,四面被高耸的群山环绕,山峰陡峭险峻,直云霄,像一道道巨大的屏障,将整个村子死死困在山沟里,连风都吹不进来。林砚刚掀开车帘下车,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气息就扑面而来,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山间的寂静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村里的村民大多是老人、妇女与孩子,青壮年寥寥无几,看见他们这群穿着怪异、带着工具的外乡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畏惧,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没人敢主动上前搭话。

听说他们要上后山找大墓,村里的老人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摆手,嘴里不停念叨着“去不得”“惹不得”。一个牙齿掉光、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拄着一枯木拐杖,颤巍巍地凑到林砚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惶恐,拉住她的衣袖反复叮嘱:

“姑娘,那个地方去不得啊!三十年前,也来过一拨跟你们一样带着工具的外乡人,说是找古墓,从正面上山进去后,就再没一个人出来,连骨头都没留下!后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有的直接没了踪影,侥幸出来的那两三个,也跟中了邪似的,没一个活过三个月,全都暴毙而亡!那山里有东西,是守墓的灵物,惹不起的!”

胡麻子站在一旁,闻言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老东西,少拿这些封建迷信吓唬人!老子下的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凶煞、守墓的没见过?再邪性的东西,也抵不过老子手里的家伙事!”

老太太没理会胡麻子的蛮横,目光紧紧锁住林砚,忽然用力抓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攥得林砚手腕生疼。她想抽回手,却看见老太太浑浊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姑娘,你跟他们这群凶神恶煞的不一样,眼神净。听我一句劝,那枚玉佩,能扔就扔,能砸就砸,那不是人的平安符,是引路的勾魂锁,专引你这种心有好奇的人,去不该去的地方,再也回不来啊!”

林砚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这话,竟和北平城里那个藏着女儿照片、孤独了二十年的老头说的一模一样,一字一句,都透着相似的悲伤与警示。

她心头一动,连忙追问:“老人家,您孙女……是不是二十年前不见的?是不是也捡到了一枚刻着丙午的玉佩?”

老太太猛地愣住,枯瘦的身体微微一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我从没跟外人说过啊!”

林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照片——这是临行前,北平的老头塞给她的,红着眼眶叮嘱她,若是在陕西一带遇到认识他女儿阿慧的人,就把照片拿出来,帮他问问消息。

她轻轻展开照片,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颤抖着伸出手,枯槁的手指像风中的枯叶般不停哆嗦,接过照片的瞬间,眼泪瞬间滚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嘴里喃喃地念着:“阿慧……这是阿慧!我的阿慧啊……”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砚,泪水模糊了双眼:“姑娘,你见过她?你知道她在哪?她是不是还活着?”

林砚的喉咙瞬间发堵,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说不出话。她没法告诉这个苦等孙女二十年的老人,她手里的照片,是北平一个孤独老头藏在怀里二十年的念想;她更没法说,阿慧很可能早已和那些盗墓者一样,死在某座凶险的古墓里,连尸骨都无处寻觅。

良久,她只能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安慰:“她在北平,过得挺好的,一直惦记着您,只是身不由己,没法回来看您。”

老太太攥着那张照片,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紧紧贴在口,不停抹着眼泪。沉默片刻后,她忽然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到林砚耳边,语气里满是恳切:“姑娘,你帮我了了心愿,我也帮你一次,救你一命。那座山,你们万万不能从正面进,正面全是连环翻板、毒箭机关,三十年前那些人,就是从正面闯进去,死得一个不剩。”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村子后方那座最高的山崖,声音压得更低:“山崖下有个水潭,现在是旱季,潭水退去,会露出一个暗河洞口,顺着暗河往里走,能绕开所有地面机关,直接通到主墓室的底下,这是村里祖辈传下来的秘密,从没跟外人说过。”

不知何时,胡麻子已经悄悄凑了过来,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原本烦躁的眼神瞬间变得发亮,立刻上前追问:“那暗河的具置在哪?快告诉我们!”

老太太冷冷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林砚,眼神里满是担忧,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山崖的方向,不再多言,攥着照片,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转身回了自家的土坯房,单薄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独。

破旧的木质门板上,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扇门板,每一道缝隙里都渗进浓黑的雾气,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门外传来沉闷而凶狠的撞击声,“咚——咚——”,每一下都重若千斤,狠狠砸在门板上,也狠狠砸在林砚的心脏上,震得她腔发闷,心跳几乎骤停。细碎的木屑随着撞击簌簌落下,飘落在她的肩头、手背,带着腐朽的冰凉,门板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惨叫,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那些原本遥远的尖锐嘶鸣,此刻已经近在咫尺,刺耳得像是要刺穿耳膜,那声音非男非女,沙哑、凄厉,带着两千年积攒的怨毒与癫狂,钻进耳朵里,让头皮发麻、四肢百骸都泛起寒意。

疤脸男人死死挡在林砚身前,宽阔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截从废墟里捡来的生锈铁钎,钎身布满锈迹与缺口,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他脸上的疤痕因为紧张而扭曲,眼神死死盯着即将碎裂的门板,语速快得像疾风,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恐惧与决绝:

“没时间了!听我说,这座地下古城叫龙墟,是两千年前一位得道方士,为躲避战乱的诸侯建造的避世王城。那方士耗尽毕生修为,在王城正下方埋下了一件镇城之物——具体是什么,我祖辈的记载里没说清,只知道那件东西能一念屠尽全城生灵,也能将死去之人的魂魄永远困在这龙墟之内,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林砚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嘶鸣与撞击声,浑身僵冷,颤着声追问:“那外面那些……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困了两千年的怨魂!”男人咬牙切齿,喉结剧烈滚动,“它们被禁锢太久,早就泯灭了人性,忘了自己曾是活人。如今有活人闯入龙墟,我们就是它们唯一的解脱——只要了你,吞噬你的生魂,它们就能借你的肉身冲破禁锢,逃到阳间去!”

话音未落,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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