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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湖,只为杀一人》 · 癞蛤蟆想屁吃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14

“无名”撕裂空气的低啸,是秦斩唯一的回应。

面对六名训练有素、手持淬毒短刃的灰衣人,他选择的不是固守,而是主动进攻!目标直指左侧那两名看似站位稍近、实则互为犄角的敌人。

他身形如电,动若雷霆。明明背负一人刚落地,步伐间却无半分迟滞,反而借着下坠之势,速度再快一分!右手所执的“无名”,缠着染血麻布的刀身,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意,横斩而出!没有华丽技巧,只有最简洁直接的拦腰横扫,目标同时笼罩两人!

那两名灰衣人显然没料到秦斩在人数劣势、背负累赘的情况下,竟敢主动出击,且一出手便是这等两败俱伤般的悍勇。但他们是精锐,反应极快。左侧一人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淬毒短刃斜撩而上,竟是试图硬撼“无名”,为同伴创造机会!右侧一人则身形一矮,短刃如毒蛇出洞,直刺秦斩小腹空门!配合默契,一上一下,攻防兼备。

“铛!”

一声沉闷却异常刺耳的撞击声炸开!淬毒短刃与缠麻布的“无名”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灰衣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短刃传来,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虎口剧痛,险些崩裂,短刃几乎脱手!他骇然失色,对方这看似不起眼的“棍棒”,竟是沉重如斯!而且质地奇特,自己这以精钢淬毒、可断寻常刀剑的短刃,竟只在其麻布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未能损及分毫!

而就在他身形因巨力而后仰、中门大开的瞬间,秦斩的左脚如同未卜先知般踢出,精准地踢在右侧那名矮身刺向他小腹的灰衣人手腕上!

“咔嚓!”又是一声清晰的骨裂。

那灰衣人惨叫一声,短刃脱手飞出。秦斩的横扫之势未尽,刀柄末端顺势回撞,重重敲在其太阳上。灰衣人闷哼都未及发出,便如被抽掉骨头的皮囊,软倒在地。

兔起鹘落,交手不过一合,两人一退一伤!

但秦斩的危机并未解除。正前方和右侧的另外四名灰衣人,包括那高个子首领,已然趁隙合围而至!四柄淬毒短刃,分刺秦斩咽喉、心口、后心、肋下!角度刁钻,狠辣无情,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要将他立毙当场!

秦斩似乎陷入了绝境。他刚发力击退两人,力有未逮,身形似有迟滞。背后的韩雨微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只觉森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窒息。

就在四把短刃即将及体的刹那——

秦斩动了。

他左脚为轴,身体猛然向右侧一旋,幅度极小,却妙到毫巅。这看似简单的旋转,竟让他于间不容发之际,让过了刺向咽喉和心口的两把短刃。同时,他右手手腕一抖,沉重的“无名”竟如活物般,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自下而上反撩,刀身精准地磕在刺向后心的那把短刃侧面!

“叮!”

短刃被磕得向旁荡开,擦着秦斩的右肋划过,割裂了衣衫,带起一溜血珠——只是皮外伤,但刃上幽蓝毒光闪烁,触目惊心。

而刺向他肋下的第四把短刃,已近在咫尺!秦斩仿佛已无力回防。

然而,就在那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以为自己即将得手时,秦斩那一直空荡、垂在身侧的左袖,突然如同被无形之手控,猛地向上扬起!

并非攻击,而是卷缠!

柔软的、沾满泥污的灰布衣袖,如同灵蛇般,瞬间缠上了灰衣人持刃的手腕!布料虽软,但在秦斩灌注的内力下,却坚韧如牛筋,猛地一绞一扯!

灰衣人手腕剧痛,短刃刺出的方向不由自主地一偏,擦着秦斩腰侧掠过,刺了个空。他还未从这诡异变招中反应过来,秦斩的右膝已如同铁锤般,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丹田之上!

“呕——!”

灰衣人双眼暴突,弓成虾米,胃里酸水混合着血沫狂喷而出,整个人被撞得离地飞起,向后摔出丈余,撞在一块岩石上,瘫软滑落,已是出气多入气少。

这一切说来复杂,实则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秦斩以左袖为奇兵,连消带打,化解了致命合围,并重创一人。

但那高个子首领和另一名灰衣人已然再次攻到!高个子首领眼中机大盛,短刃疾刺秦斩面门,另一人则攻其下盘,两人配合依旧默契,显然是要趁秦斩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之际,一举建功。

秦斩刚刚化解合围,气息确实微有浮动,右臂伤处的麻痒也因剧烈动作而加剧。但他眼神冰冷依旧,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高个子首领的短刃撞去!同时,右手中的“无名”向下一沉,格向攻向下盘的短刃。

高个子首领心中一凛,不知秦斩何意,但短刃去势不变,反而更快三分,直取秦斩眉心!他自信,在自己这淬毒利刃之下,对方无论如何应对,都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短刃即将刺中秦斩眉心,甚至能感受到刃锋寒气的刹那,秦斩的头颅,以毫厘之差,向左侧微微一偏。

短刃擦着他的鬓角掠过,斩断几发丝。

与此同时,秦斩的右肩,结结实实地撞入了高个子首领的怀中!

“嘭!”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高个子首领只觉得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气血翻腾,眼前发黑,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退去。

而秦斩的“无名”,也已重重磕在下盘攻来的短刃上,将其荡开。他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紧贴着踉跄后退的高个子首领,右手手腕一翻,“无名”的刀柄末端,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撞向对方心窝!

高个子首领惊骇欲绝,勉力将短刃横在前格挡。

“铛!”

刀柄撞在短刃上,巨力再次传来。高个子首领再也握不住兵器,短刃脱手飞出,虎口鲜血淋漓。秦斩的左手(袖子)再次鬼魅般探出,这次不是卷缠,而是并指如剑,疾点对方口膻中!

高个子首领只觉口一闷,全身力气如同水般退去,软软跪倒在地。

最后那名灰衣人见首领瞬间被制,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竟不再上前,反而疾步后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竹哨,就要放入口中吹响示警!

不能让他报信!

秦斩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一扬,那柄缠着麻布的“无名”脱手飞出,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沉闷的破风声,旋转着射向那灰衣人!

灰衣人没想到对方兵刃竟可脱手远程攻击,猝不及防,只来得及侧身躲避。

“噗!”

“无名”并未用锋刃,沉重的刀柄末端,狠狠砸在灰衣人左肩胛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灰衣人惨哼一声,竹哨脱手,整个人被砸得向前扑倒。

秦斩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一脚踏在他背心,断绝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同时,右手已抄回了飞旋而回的“无名”。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数息。六名灰衣人,两死四伤,尽数失去战力。秦斩身上添了几道不深的划伤,右臂伤口隐隐作痛,气息微喘,但屹立场中,如同一尊浴血的神。

韩雨微直到此时,才敢睁开眼,看到满地狼藉和倒伏的灰衣人,又看看秦斩身上新添的血迹,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秦斩走到那被点中道、跪倒在地的高个子首领面前,用“无名”刀鞘抬起他的下巴。首领脸上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双因痛苦和惊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幽冥道?”秦斩问,声音冰冷。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对方竟能一口道破来历,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秦斩不再多问,刀鞘下移,轻轻点在他左肩一处位。首领身体猛地一颤,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眼中露出极度的痛苦之色,却仍死死忍住,没有惨叫。

“你们在此,是寻人,还是寻物?”秦斩再问。

首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依旧不答。

秦斩刀鞘再次移动,点向另一处位。这次,首领终于承受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找……找那丫头……和……和令牌……”

“谁的命令?据点何在?”

“是……是‘鬼差’大人……直接下令……据点……我不能说……”首领眼中充满恐惧,仿佛说出据点所在,比死更可怕。

“鬼差?”秦斩记下这个名字,“你们如何联络?哨声是何含义?”

首领犹豫,秦斩刀鞘加力。首领痛苦地抽搐一下,断断续续道:“灰隼哨……长一短……发现目标……两短……求援……三短……目标已控或已灭……不同音调……代表方位和距离……”

原来那忽远忽近、如同鸟鸣的哨声,竟是如此精密的联络方式。这“幽冥道”,果然组织严密,非同一般。

“沙狼帮与你们,是何关系?”

“他们……不过是‘那位’养在明处的狗……也配与我圣道相提并论……”首领提到沙狼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随即意识到失言,连忙闭嘴。

那位?沙狼帮背后的“那位”!果然,沙狼帮和幽冥道,似乎都服务于同一个更上层的存在?还是利用关系?

秦斩心中念头急转,又问:“韩文石,是死是活?在谁手中?”

首领摇头:“不……不知道……昨夜我们两队人马在此遭遇沙狼帮和另一伙神秘人……混战……那书生受了重伤,坠入河中……生死不明……我们和沙狼帮都在下游搜寻,未果……另一伙人……身份不明,手段奇诡,似乎也在找那书生和令牌……”

另一伙神秘人?秦斩想起昨夜破庙外交手的黑衣蒙面人,以及现场那轻功极高的脚印。看来,盯着幽冥令的,还不止两方。

“你们在此设伏,是料定我们会来此方向?”

首领点头,又摇头:“鬼差大人……推测持令者可能会沿河寻找线索……或向北……故在此要道布下眼线和哨卡……我们只是其中一队……”

秦斩心中一沉。对方布局周密,显然对地形和他们的可能动向有所预判。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脱离对方的搜索网。

他看了一眼地上另外几名或死或伤的灰衣人,又看了看手中“无名”。缠裹的麻布在方才激战中又添新痕,浸染了更多血污,但依旧稳固。

“给你们鬼差带个话,”秦斩收回“无名”,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令牌在我手中。想要,拿命来换。”

说完,他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首领,走到韩雨微身边。“走。”

韩雨微此刻已勉强镇定了一些,她知道从这些人口中问不出父亲的确切下落,心中悲痛,却也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她看着秦斩,用力点了点头。

秦斩再次背起她,辨明一个哨声似乎最为稀疏的西北方向,身形展开,如同林间猎豹,迅速消失在嶙峋乱石与茂密林木之后。

跪倒在地的灰衣首领,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眼中充满怨毒与恐惧。他知道,任务失败,还泄露了诸多信息,即便能活着回去,面对“鬼差”大人的手段,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他挣扎着,用未受伤的右手,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枚掉落的竹哨,用尽最后的力气,放入口中。

“咻——咻咻——!!”

两短一长,凄厉尖锐的哨声,穿透山林,远远传了开去。

求援,以及……目标确认,向西北方逃窜。

几乎就在哨声响起的下一刻,远处不同方向,立刻响起了数道回应的哨声,急促而密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群狼,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片区域飞速合拢!

更远处,野狐岭的崇山峻岭之间,某座云雾笼罩的孤峰之上,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青面獠牙鬼差面具的身影,静静立于悬崖边缘。山风吹动黑袍,猎猎作响。

面具下,一双毫无感情、仿佛万年寒冰的眼睛,正遥遥“望”向西北方,秦斩离去的方向。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与秦斩怀中幽冥令质地相仿、却只有三分之一大小、刻着“差”字的黑色铁牌。

“独臂……刀……七门的余孽么……”黑袍鬼差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夜枭啼哭,带着一丝玩味,更多的却是冰冷的意,“居然还活着,还拿到了完整的‘幽冥令’……有意思。”

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四道同样黑衣鬼面的身影,躬身而立,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

“传令,‘饿鬼’、‘畜牲’两队,向西北合围。‘’队封锁出山要道。本座,要亲自会会这个断了胳膊还能搅动风云的……七传人。”

“是!”四道黑影齐声应诺,声音涩统一,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黑袍鬼差依旧立于崖边,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与迷雾。

“十五年了吧……没想到,当年那场大火,竟还有漏网之鱼。还带着令牌,找到了另一半……这是天意,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不过,无所谓了。令牌,该回到它该回的地方了。至于人……就和七门那些蠢货一样,化作枯骨吧。”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西北方的天空,虚空一握。仿佛将那座座山岭,和山中逃窜的两人,都攥在了掌心。

山风更急,带着呜咽之声,卷过孤峰,也卷向西北方那片机四伏的茫茫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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