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舟跪坐在朱元璋面前的蒲团上，表面上恭恭敬敬，脑子里却在跟系统疯狂对话。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帝王旁观者系统，版本号V1.0。负责引导宿主见证历史重大事件，收集历史碎片，完成任务后可获得奖励。】
"凭什么绑定我？我同意了吗？"
【穿越时自动绑定，不可解绑，不可拒绝。宿主的穿越本身就是系统运作的一部分。】
陆远舟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合着他穿越不是意外，是这破系统搞的鬼。
"你的任务是什么？让我旁观？"
【正确。系统会发布"历史见证任务"，要求宿主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见证历史事件。见证过程中不得预，不得改变事件走向。完成任务后获得历史碎片奖励。】
"历史碎片能换什么？"
【可兑换技能、物品、情报。当前商城已解锁，宿主可自行查看。】
陆远舟试探性地在脑子里点了一下"商城"。
一个虚拟面板弹了出来——
【系统商城】
【当前碎片：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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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能类】
- 过目不忘（记忆强化）—— 50碎片
- 帝王心术（察言观色Lv.1）—— 100碎片
- 前世记忆（召唤现代知识）—— 200碎片
- 语言通晓（自动习得语言）—— 150碎片
- 暗影之眼（看穿忠诚度）—— 500碎片
【物品类】
- 金创药（小型）—— 10碎片
- 匿名信x1 —— 20碎片
- 免死金牌（一次性）—— 1000碎片
【特殊类】
- 历史快照（回看已发生事件）—— 30碎片
- 时间锚点（存档当前时刻）—— 200碎片
陆远舟看完差点笑出声。
免死金牌？这玩意儿在大明朝能好用才怪。朱元璋连自己发的丹书铁券都不认，你这个系统发的金牌能管用？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注意到，商城里最便宜的东西也要10个碎片，而他现在是0碎片。
"碎片怎么获得？"
【完成任务获得。普通任务10-50碎片，重要任务50-200碎片，关键历史节点任务200-1000碎片。】
"现在有任务吗？"
【第一个任务将在三个时辰后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
陆远舟算了算时间，现在大概上午十点，六个小时后就是下午四点左右。
"能透露是什么任务吗？"
【不能。系统任务在发布前处于保密状态。】
靠。
"朱㭎！"
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响起，把陆远舟从系统界面里拉了回来。
他连忙抬头，发现朱元璋正盯着他，眼神有些奇怪。
"你在发什么呆？朕叫你三遍了。"
陆远舟额头冒汗："爹，对不起，儿臣刚才……有点头晕。"
朱元璋眉头微皱："太医说你摔到了头，朕让人再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陆远舟连忙摆手，"儿臣没事，真的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对旁边的太监说："传膳。"
陆远舟松了口气。
朱元璋这人就是这样——冷酷起来万人不眨眼，但对自己家里人，尤其是孩子们，其实是真的关心。
只不过……他的关心方式有时候太硬核了。
"朱㭎，"朱元璋又开口了，这次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朕听说你最近在国子监的表现不太好？"
陆远舟心里一咯噔。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体，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那个……"他斟酌着用词，"儿臣觉得……先生教的那些，儿臣已经都会了。"
朱元璋挑了挑眉："都会了？你说说看，先生教了什么？"
坏了。
陆远舟疯狂回忆。他是现代历史系研究生，对明代的经学教育大致了解，但具体到国子监的课程——他只能赌一把。
"先生教了《大学》《中庸》《论语》，儿臣都背过了。"
朱元璋："哦？那你背一段《大学》给朕听听。"
陆远舟张嘴就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他一口气背了三百多字，一口气都没换。
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大学》他考研的时候就背得滚瓜烂熟。
殿内一片安静。
朱元璋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满意？
"不错。"朱元璋点了点头，"你那个先生跟朕说你是朽木不可雕，看来是他不会教。"
陆远舟心想：那先生大概是看原身太笨了，没想到换了个灵魂突然就开窍了。
"朕给你换一个先生。"朱元璋当即拍板，"宋濂最近在京城，让他来教你。"
陆远舟差点跳起来。
宋濂！明初文臣之首，开国文臣第一人，太子朱标的老师！
这可是明史教科书上的人物啊！
但下一秒他就冷静了——宋濂后来的结局并不好。洪武十三年，他的长孙牵涉胡惟庸案，宋濂被连坐，流放茂州，途中病逝。
如果他不预，宋濂就只有四年的命了。
但系统说了——不能改变历史。
陆远舟压下心中的情绪，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爹。"
朱元璋"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奏折，像是把他忘了。
陆远舟就那么跪坐着，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朱元璋忽然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叫蒋瓛什么？"
陆远舟心里一紧："蒋……蒋叔叔。"
朱元璋："……"
大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知道蒋瓛是什么的吗？"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知道，"陆远舟硬着头皮说，"锦衣卫指挥使，替爹查坏人的。"
"那你还叫他叔叔？"
"因为……他也是爹的手下嘛，爹的手下就是儿臣的长辈。"陆远舟眨巴着眼睛，一脸真诚。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呵。"
他居然笑了。
虽然只是一声轻笑，但陆远舟发誓，这是他穿越以来见到的朱元璋脸上的第一个笑容。
"行，你小子嘴倒是甜。"朱元璋挥了挥手，"去吧，别在朕这儿碍眼。御膳传到你的寝宫去了，好好吃。"
"儿臣告退！"
陆远舟如获大赦，磕了个头，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朱元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㭎。"
"儿臣在！"
"以后在朕面前，不用那么拘束。你虽然排十八，但也是朕的儿子。"
陆远舟鼻子一酸，不知道是穿越后遗症还是被这句话感动了。
"儿臣记住了。"
他走出奉天殿，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福安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殿下，怎么样？陛下没生气吧？"
"没有，"陆远舟笑了笑，"挺好的。"
他跟着福安往寝宫走，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说三个时辰后发布第一个任务。据他对洪武十五年的了解，这个时期最大的事件就是马皇后的薨逝。
如果第一个任务跟马皇后有关——他必须旁观马皇后的死。
一个从小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年轻人，要亲眼看着一个慈祥的母亲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且不能做任何事情。
陆远舟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第一个任务是让我旁观马皇后的死，我能……哪怕只是多陪她几天？"
【系统回答：旁观任务的判定标准是不得改变历史事件的核心走向。陪伴并不属于改变走向的范畴。但请注意——如果您在陪伴过程中无意间影响了皇后的决策或行为，导致历史产生偏差，将视为违规。】
陆远舟稍微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他可以陪马皇后，但不能改变任何事。
但问题是——如果他真的去陪了，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他不是冷血动物。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寝宫，御膳已经摆好了。
四个菜一个汤，比他在现代的出租屋里吃的泡面强了一万倍。
陆远舟坐下来，拿起筷子，发现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盘清蒸鱼、一盘炒青菜、一碗鸡汤。
简朴。非常简朴。
这很朱元璋。堂堂大明皇帝，给儿子的饭菜比不上现代一个普通家庭的晚餐。但陆远舟知道，这不是因为朱元璋小气，而是因为他从贫民出身，一辈子都保持着节俭的习惯。他对自己更抠——据说他每天的伙食标准比皇子还低。
"这鱼不错。"陆远舟夹了一块鱼肉，发现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朱元璋虽然抠，但御厨的手艺没得说。
他正吃着，脑子里忽然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常行为：进食。常行为不计入任务范畴。】
陆远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废话，吃饭也能算任务吗？
但系统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把饭喷出来。
【另外，系统检测到宿主的身体素质极差。建议宿主尽快开始锻炼。大明皇子的身体素质不应该只有这个水平。】
"你一个系统还管我身体素质？"
【身体素质直接影响宿主的生存概率。宿主存活是系统运行的前提。换句话说——你死了，系统也完了。】
……听起来系统比他还怕死。
"行行行，我锻炼还不行吗？"
陆远舟三口两口扒完饭，在福安惊讶的目光中放下了筷子。
"殿下，您吃饱了？"
"饱了。福安，我问你，宫里有教武术的地方吗？"
福安想了想："有的，御林军练场可以进去，殿下如果感兴趣的话，奴才去跟蒋大人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跑跑步就行。"
跑步倒是不用跟蒋瓛打招呼。但练武……他确实需要。
大明朝不比现代，这是个冷兵器时代，拳脚功夫没点的话，关键时刻连跑都跑不掉。
陆远舟走到院子里，开始跑步。
八岁的身体跑起来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但胜在灵活。他绕着院子跑了二十圈，出了一身汗，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跑到最后几圈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朱标！
陆远舟停下脚步，心跳加速。
他穿越以来要见的第二个历史人物——大明太子，朱标。
历史上最完美的太子，温厚仁慈、才华横溢，是整个明朝唯一一个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继承人。
但他的结局……洪武二十五年，英年早逝，年仅三十七岁。
而现在，洪武十五年，朱标三十岁出头，正当壮年。他还有十年。只有十年。
陆远舟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服，走到院门口。
一个身穿蟒袍的年轻人正笑着走过来。他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蟒袍的话。
"十八弟！"朱标远远地就招了手，"听说你摔到头了，大哥来看看你。"
陆远舟看着朱标温暖的笑容，鼻子又是一酸。
这个人。历史上最善良的太子。他在胡惟庸案的时候替无数大臣求情，在朱元璋大开戒的时候苦苦劝阻。他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人。
但好人——往往没有好命。
"大哥。"陆远舟声音有点哽咽。
朱标走过来，弯下腰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朱标笑了笑，"爹让我明天带你去国子监，给你选几个好先生。在那之前，你先好好休息。"
"大哥，"陆远舟忽然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朱标愣了一下："我？挺好的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陆远舟低下头，"我就是想提醒大哥，要注意身体。"
朱标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奇怪的弟弟，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大哥记住了。"
他揉了揉陆远舟的脑袋，转身离去。
陆远舟站在院门口，看着朱标远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说不让他改变历史。但他至少可以——让大哥多活几年。
哪怕只是几年。哪怕为此付出代价。
【叮——】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如常。
【检测到宿主产生"预历史"的想法。第一次警告。请宿主谨记规则：旁观者，不参与。】
陆远舟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闭嘴。"
系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