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林远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太吵了。
痰盂放在窗台上,里面三个“人”吵了一整夜。
三师兄:“当年我娶翠花的时候,洞房花烛夜可安静了。”
翠花(原版):“安静个屁!你那天晚上喝醉了,抱着门口的石狮子喊媳妇!”
三师兄:“……有这事?”
翠花(原版):“石狮子都被你亲掉一块漆!”
翠花(器灵):“什么是洞房花烛夜?”
三师兄:“就是……”
翠花(原版):“别教坏小孩子!”
翠花(器灵):“我不是小孩子,我三千岁了。”
三师兄:“那你问什么?”
翠花(器灵):“我就是好奇。”
三人又吵起来。
林远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寒烟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但林远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
林远扭头看她,小声说:“师姐,你也没睡?”
寒烟睁开眼睛,看着他。
“太吵。”
林远叹了口气,对着窗台喊:“三位,能不能小点声?”
痰盂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师兄的声音飘出来:“抱歉抱歉,我们小点声。”
安静了。
林远松了口气,扭头看寒烟。
寒烟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林远心跳加速。
寒烟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林远愣住了。
寒烟收回手,闭上眼睛。
“睡吧。”
林远:“…………”
这就完了?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最后,他也闭上眼睛。
算了,能握着她的手睡觉,已经很好了。
——
第二天一早。
林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来,看见寒烟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面已经碎了的玄光镜。
那是她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也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后来被雷劈碎了。
林远心里一紧,走过去。
“师姐,对不起,我……”
寒烟抬头看他,淡淡道:“能修好吗?”
林远愣住了。
他看着那面碎成五六块的镜子,心里没底。
但他还是说:“能。”
寒烟看着他,没说话。
林远接过碎镜片,认真道:“我一定修好它。”
寒烟点点头,站起来。
“该起床了。”
——
吃早饭的时候,赵德柱抱着痰盂来了。
他一进门就问:“老大,昨晚怎么样?”
林远翻个白眼:“什么怎么样?”
赵德柱嘿嘿笑:“洞房花烛夜啊。”
林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想什么呢!”
赵德柱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
痰盂里飘出三个虚影。
三师兄:“年轻人,要节制。”
翠花(原版):“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当年你洞房花烛夜,抱着石狮子亲了一晚上!”
三师兄脸都绿了:“那事能不能别提了?”
翠花(原版):“不能。”
两人又吵起来。
翠花(器灵)飘到赵德柱身边,小声问:“主人,什么是洞房花烛夜?”
赵德柱脸通红:“你……你别问!”
翠花(器灵)眨眨眼:“为什么?”
赵德柱抱着痰盂跑了。
——
林远决定带寒烟去度蜜月。
虽然他不知道度蜜月是什么,但听说是成亲之后要做的事。
老头飘在旁边,捋着胡子:“度蜜月?你们打算去哪儿?”
林远想了想,问寒烟:“师姐,你想去哪儿?”
寒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后山。”
林远愣住了。
寒烟继续说:“孙长老种的菜,该收了。”
林远:“…………”
这就是度蜜月?
去后山帮孙长老收菜?
——
后山菜地。
孙长老看见林远和寒烟,激动得热泪盈眶。
“你们来了!太好了!今天收萝卜,正愁没人帮忙!”
林远看着地里那一片绿油油的萝卜缨子,心情复杂。
寒烟已经挽起袖子,开始拔萝卜了。
林远看着她,忽然笑了。
拔萝卜就拔萝卜吧。
只要和她在一起,什么都行。
——
两人拔了一上午萝卜。
孙长老在旁边煮了一锅萝卜汤,热情地招呼他们喝。
林远端着碗,看着碗里白花花的萝卜,又看看身边的寒烟,忽然觉得——
这蜜月度得,还挺有意思。
寒烟低头喝汤,一缕头发垂下来。
林远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寒烟抬头看他。
林远咧嘴一笑。
寒烟的耳朵尖微微发红,又低下头继续喝汤。
孙长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感动得热泪盈眶。
“年轻真好啊……”
——
下午,两人继续拔萝卜。
赵德柱抱着痰盂也来了。
他蹲在地里,笨手笨脚地拔萝卜,拔一个断一个,断一个哭一次。
“老大,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主要负责抱着痰盂。”
赵德柱低头看看怀里的痰盂,又看看地里那些断成两截的萝卜,更想哭了。
痰盂里飘出三个虚影。
三师兄:“我来帮忙!”
他飘到地里,伸手想拔萝卜,结果手穿过去了。
三师兄:“…………”
翠花(原版):“你一个魂体,拔什么萝卜?”
三师兄:“我就想帮忙嘛……”
翠花(原版)飘过去,也想拔,同样穿过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了。
翠花(器灵)飘过来,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地里的萝卜,忽然张嘴一吸。
一颗萝卜飞起来,落在她手里。
三师兄和翠花(原版)都愣住了。
翠花(器灵)把萝卜递给赵德柱,笑得很甜:“主人,给。”
赵德柱接过萝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翠花,还是你好。”
翠花(器灵)脸微微红了一下。
三师兄和翠花(原版)在旁边酸溜溜的。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
“是啊,我们老了。”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萝卜终于拔完了。
孙长老看着堆成小山的萝卜,笑得合不拢嘴。
“够了够了,够吃一个冬天了!”
林远坐在地上,浑身是泥,累得直喘气。
寒烟坐在他旁边,也一身泥,但表情依旧淡淡的。
林远扭头看她,忽然笑了。
“师姐,你现在像个泥人。”
寒烟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道泥。
林远愣住了。
寒烟嘴角微微上扬。
林远反应过来,也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道泥。
两人互相抹泥,最后都成了泥人。
赵德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跑。
孙长老笑得直拍大腿。
痰盂里飘出三个虚影,也笑成一团。
——
晚上,林远和寒烟坐在茅草屋门口。
两人都洗了澡,换了净衣服。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林远手里拿着那面碎了的玄光镜,对着月光端详。
寒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林远忽然说:“师姐,我有个想法。”
寒烟没说话,等他继续。
林远举起镜子碎片,说:“我想把这些碎片,炼进一颗新的法宝里。”
寒烟挑眉。
林远继续说:“龙珠不是有两颗吗?咱们一人一颗。我想把镜子碎片炼进我的龙珠里,这样它就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寒烟愣住了。
林远扭头看她,认真道:“你送我的东西,我不会让它消失。”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远低头看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她的脸,傻笑起来。
寒烟的嘴角微微上扬。
月光下,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月亮。
——
远处,赵德柱抱着痰盂,蹲在角落里。
翠花(器灵)飘在他身边,也看着月亮。
“主人,”她问,“什么是喜欢?”
赵德柱愣了一下,脸红了。
“就是……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翠花(器灵)歪着头,想了想。
“那我也喜欢主人。”
赵德柱的脸更红了。
“你……你是个痰盂!”
翠花(器灵)眨眨眼:“我是器灵呀。”
“器灵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赵德柱说不出来了。
翠花(器灵)飘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主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赵德柱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忽然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小声说:“好。”
翠花(器灵)笑了,笑得很开心。
痰盂里,三师兄和翠花(原版)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年轻真好。”三师兄说。
翠花(原版)点点头:“是啊。”
然后两人又吵起来。
“你当年怎么没这么浪漫?”
“我怎么不浪漫了?”
“你抱着石狮子亲了一晚上,这叫浪漫?”
“那是意外!”
“意外个屁!”
——
第二天。
林远决定开始修复玄光镜。
他把龙珠拿出来,和镜子碎片放在一起,研究怎么融合。
老头飘在旁边,给他出主意。
“用你的五行霸体之火,慢慢炼化。”
林远点点头,开始尝试。
他催动五行霸体,掌心燃起五色火焰。
火焰包裹住龙珠和镜子碎片,慢慢融合。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往西边落。
林远满头大汗,脸色发白,但手上的火焰没停。
寒烟站在旁边,紧紧盯着他。
赵德柱抱着痰盂,紧张得大气不敢喘。
痰盂里飘出三个虚影,也都盯着看。
终于,太阳落山的时候,火焰熄灭了。
林远掌心里,躺着一颗新的龙珠。
龙珠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面小小的镜子。
林远咧嘴一笑,把龙珠递给寒烟。
“师姐,修好了。”
寒烟接过龙珠,看着里面那面小镜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着林远。
“你炼了一天。”
林远点头。
“累不累?”
林远摇头:“不累。”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远愣住了。
全场也愣住了。
寒烟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声说:“傻子。”
林远被她抱着,整个人都傻了。
他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
粉色。
深粉色。
玫瑰红。
大红。
七彩。
赵德柱捂住眼睛,不敢看。
痰盂里飘出三个虚影,也都捂住眼睛,但手指缝露得老大。
老头飘在旁边,笑得直打滚。
过了很久,寒烟松开他。
她退后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得发亮。
她把那颗新龙珠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还去拔萝卜。”
说完,快步离开。
林远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老头飘过来,幽幽道:“她这是……害羞了?”
林远低头看看自己还在闪烁的七彩光芒,忽然咧嘴一笑。
“师父,你说得对。”
“什么?”
“我捡到宝了。”
——
远处,寒烟走在回内门的路上。
小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师姐,你刚才抱他了?”
寒烟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手里的龙珠,被她攥得紧紧的。
龙珠里,那面小镜子映出她的脸。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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