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最近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修为:金丹中期(跳崖灌顶后稳固了)。
女人:寒烟师姐(已经会主动摸他脸了)。
小弟:赵痰盂(抱着痰盂越来越有范儿)。
师父:彩灯真人(虽然是个老不正经,但好歹是亲师父)。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直到那天早上,他收到一封信。
信是赵德柱送来的,说是有人放在他门口。林远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后山禁地,有你的机缘——一个关心你的人】
林远看完,沉默了。
老头飘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谁写的?”
林远摇头:“不知道。”
“会不会是陷阱?”
林远想了想,忽然笑了:“师父,你知道我在东街混的时候,最擅长对付什么吗?”
老头挑眉:“什么?”
“陷阱。”
——
后山禁地。
林远站在入口处,浑身光芒闪烁,眼睛上绑着黑色丝带。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寒烟和赵德柱。
寒烟是硬要跟来的,理由是“你上次答应叫上我”。
赵德柱是硬要跟来的,理由是“老大你不能不带我”。
于是三人组就这么凑齐了。
“老大,”赵德柱抱着痰盂,紧张地四处张望,“这地方看着好阴森,会不会有鬼?”
林远翻个白眼:“有鬼怕什么?我师父就是鬼。”
老头飘在旁边,脸都黑了:“老夫是魂体!不是鬼!”
赵德柱听不见老头说话,但看见林远对着空气翻白眼,心里更慌了。
寒烟看了林远一眼,淡淡道:“你师父在?”
林远点头:“在,他说他是魂体,不是鬼。”
寒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着空气说:“前辈好。”
老头愣住了。
林远也愣住了。
老头飘到寒烟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对林远说:“小子,这姑娘不错,懂礼貌。”
林远翻译:“师父说你懂礼貌。”
寒烟点点头,没再说话。
三人继续往前走。
——
禁地深处。
越往里走,气氛越诡异。
四周的树木都枯死了,歪歪扭扭地立着,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地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骨头渣子上。
赵德柱已经抖得跟筛子似的,抱着痰盂的手都在颤。
“老……老大……咱们回去吧……这地方太吓人了……”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有我呢。”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像是风声,又像是哭声。
赵德柱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寒烟皱起眉头,伸手握住腰间的剑柄。
林远也紧张起来,身上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三人同时愣住。
老头脸色一变:“这是……神识传音!至少元婴期!”
林远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寒烟,又看了看赵德柱,然后一咬牙:“走!”
——
穿过一片枯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面前,洞口刻满了符文,隐隐发光。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进来。”
林远带头走进山洞。
洞内很宽敞,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具骷髅。
林远愣住了。
这场景,怎么这么眼熟?
老头飘出来,看着那具骷髅,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老夫的……二师兄?”
林远:“???”
你他娘的到底有多少个师兄?!
骷髅的眉心忽然亮起一道光芒,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人飘了出来。
白白胖胖,跟年画娃娃似的,只是表情比上次那个更加狰狞。
小人飘到半空,盯着老头看了三秒,又盯着林远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小师弟,你还活着?”
老头捂着脸:“你们怎么都没死透?”
小人——老头的二师兄,元婴老祖二号——哈哈大笑:“死透?老子在这等了一万年,就等着有人来!”
林远在旁边小声问老头:“师父,你到底有几个师兄?”
老头掰着手指数:“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
林远眼前一黑。
寒烟在旁边默默握紧了他的手。
赵德柱已经抱着痰盂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二师兄飘到林远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睛越来越亮。
“五行霸体!金丹中期!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把林远夸得有点懵。
二师兄转向老头:“小师弟,这是你徒弟?”
老头点头。
二师兄又看向林远:“小子,想不想变得更厉害?”
林远眨眨眼:“想是想,但是……”
“但是什么?”
林远指了指二师兄的元婴:“您是不是也要传功给我?”
二师兄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寒烟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
二师兄盯着林远看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聪明!比小师弟聪明多了!”
老头脸一黑。
二师兄笑够了,正色道:“小子,老夫确实要把毕生功力传给你。但不是白传,有个条件。”
林远心里一紧:“什么条件?”
二师兄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帮我一个人。”
林远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那个师兄,也是让人帮忙人。
这些老怪物,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暴力?
二师兄继续说:“那个人,当年害得老夫渡劫失败,肉身被毁,困在这里一万年。此仇不报,老夫死不瞑目!”
林远咽了口唾沫:“谁?”
二师兄咬牙切齿:“青云宗,开山祖师,青云真人。”
全场寂静。
寒烟的脸色变了。
赵德柱“咚”地一声坐在地上。
老头飘在半空,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林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前辈,那个青云真人,还活着?”
二师兄冷笑:“活着。他当年渡劫成功,飞升了。”
林远眼前一黑。
飞升了?!
那不就是上天了?!
你让我去一个?!
二师兄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小子,怕了?”
林远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前辈,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您让我一个飞升了的人,我怎么?我也飞升?”
二师兄摆摆手:“不用你飞升。他虽然飞升了,但在下界留了一缕分魂。你只要灭了他的分魂,就等于了他。”
林远愣住了。
分魂?
老头在旁边解释:“有些大能飞升后,会在下界留一缕分魂,守护宗门。灭了分魂,本体虽然不死,但会遭受重创,修为大跌。”
林远懂了。
他想了想,又问:“那个分魂,在哪?”
二师兄指了指山洞深处。
林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二师兄说:“就在这山洞最深处。当年老夫就是被他偷袭,才落得如此下场。一万年了,他应该还在。”
林远沉默了。
寒烟忽然开口:“前辈,那个分魂,什么修为?”
二师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元婴后期。”
寒烟的脸色变了。
林远的脸也变了。
元婴后期?
他现在才金丹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二师兄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笑了:“放心,不是让你现在去打。老夫传功给你,你能直接跳到元婴期。”
林远愣了一下:“那打过他吗?”
二师兄想了想:“五五开吧。”
林远:“……”
这不还是送死吗?
老头飘过来,小声说:“小子,别答应。太危险了。”
林远看看老头,又看看寒烟,又看看蹲在地上发抖的赵德柱,最后看向二师兄。
“前辈,”他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二师兄挑眉:“问。”
“您为什么选我?”
二师兄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因为你身上,有老夫熟悉的气息。”
林远一愣。
二师兄继续说:“你身上,有大师兄的功法。那老东西,应该也把功力传给你了吧?”
林远点头。
二师兄笑了:“那就对了。大师兄选的人,不会错。”
林远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那个师兄,临死前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仇恨,而是……
希望。
他们被困在这里一万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替他们报仇的人。
林远深吸一口气,看着二师兄,认真道:“前辈,我答应你。”
老头急了:“小子!”
寒烟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林远回头看着她,咧嘴一笑:“师姐,放心,我命大。”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说:“你要是死了,我下去找你。”
林远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赵德柱抱着痰盂,泪流满面:“太感人了……”
二师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小师弟,你这徒弟,有点意思。”
老头翻个白眼:“废话,我选的。”
——
传功开始。
这次比上次更疼。
上次是塞进去,这次是往死里塞。
林远盘腿坐在石台上,浑身光芒大盛,脸都扭曲了。
寒烟站在旁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赵德柱抱着痰盂,嘴里念念有词:“老大加油老大加油老大加油……”
老头飘在半空,表情复杂。
二师兄的元婴悬浮在林远头顶,一道道光芒注入他体内。
“小子,”二师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老夫的功法,名叫《噬天诀》。”
林远心里一震。
噬天诀?
二师兄继续说:“这门功法,可以吞噬他人灵力为己用。当年老夫就是靠它,一路修炼到渡劫期。”
林远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吸星大法吗?!
好东西啊!
二师兄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但是,这门功法有个副作用。”
林远心里一紧:“什么副作用?”
“每次吞噬他人灵力,都会沾染对方的一丝怨念。怨念积累太多,会侵蚀心神,走火入魔。”
林远愣住了。
二师兄叹了口气:“老夫当年就是贪多,吞噬了太多人,最后心神失守,渡劫时被心魔所趁,才会被那个王八蛋偷袭成功。”
林远沉默了。
二师兄继续说:“小子,老夫把这门功法传给你,不是让你滥无辜。而是让你在危急时刻,有一线生机。”
林远郑重点头:“前辈放心,我记住了。”
二师兄笑了笑,身影越来越淡。
“小师弟,”他看向老头,“帮我照顾这小子。”
老头眼眶有点红:“知道了。”
二师兄又看向寒烟:“丫头,他要是敢负你,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他。”
寒烟认真道:“他不会。”
二师兄最后看向赵德柱,盯着他手里的痰盂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这痰盂,是个宝贝。”
说完,他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赵德柱愣在原地,低头看看手里的痰盂,又抬头看看消散的星光,忽然大喊:“前辈!这痰盂到底是什么宝贝?!”
没人回答。
林远睁开眼睛,浑身气息暴涨。
元婴期。
他真的到元婴期了。
——
回去的路上。
林远一直沉默。
寒烟走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赵德柱抱着痰盂,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老大,那个前辈说我这痰盂是宝贝,到底宝贝在哪儿啊?”
林远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拿过痰盂。
赵德柱吓了一跳。
林远端详着这个痰盂,感受着里面的气息,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师父,”他问,“你能感觉到吗?”
老头飘过来,也感受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这是……”
林远点点头,把痰盂还给赵德柱,认真道:“柱子,你这痰盂,确实是个宝贝。”
赵德柱眼睛一亮:“什么宝贝?”
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上古神器,吞天盂。”
赵德柱愣住了。
寒烟也愣住了。
老头飘在半空,表情复杂。
赵德柱结结巴巴地问:“吞……吞天盂?能吞天?”
林远点头:“传说中,上古时期有一件神器,能吞噬万物,名叫吞天盂。后来不知怎么流落凡间,被人当成痰盂用了三千年。”
赵德柱低头看着手里的痰盂,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捡到它的时候,是在杂物房的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灰,还有一股怪味。
他想起自己抱着它到处跑,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他想起刚才那个元婴老祖,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有意思,这痰盂,是个宝贝。”
赵德柱忽然哭了。
抱着痰盂,嚎啕大哭。
“我……我居然用神器……装了三年痰……”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神器不嫌脏。”
赵德柱哭得更厉害了。
——
回到外门。
林远刚进药园,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他茅草屋门口。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人群看见他,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远走到门口,愣住了。
茅草屋的墙上,钉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三个字:
【等着我】
落款是一个血红色的掌印。
林远看着那个掌印,脸色变了。
老头飘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血煞掌!”
寒烟问:“什么是血煞掌?”
老头沉声道:“一种邪门功法,修炼者需要吸食人血。能用血煞掌留信的,至少是元婴后期!”
林远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二师兄说的那个分魂。
青云真人的分魂。
难道是他?
寒烟握住他的手,紧了紧。
赵德柱抱着痰盂,挡在林远面前,颤声道:“老……老大别怕……我有吞天盂……”
林远看着他发抖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把信从墙上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嘴里。
嚼了嚼,咽了下去。
全场寂静。
寒烟愣住了。
赵德柱愣住了。
老头也愣住了。
林远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味道不错。”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没发烧。”她说。
林远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师姐,放心。不管是谁,想动你,得先过我这一关。”
寒烟的脸微微红了。
赵德柱在旁边小声说:“老大,你刚才吃的那封信,上面有血……”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呕——”
他蹲在地上,狂吐起来。
老头笑得直打滚。
寒烟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夜色渐浓。
后山禁地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有意思的小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元婴期,噬天诀,五行霸体……比当年那几个废物强多了。”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等我来,找你玩。”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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