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师兄和翠花（原版）在痰盂里定居后，赵德柱的常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他抱着痰盂，只有翠花（器灵）一个人陪他说话。
现在他抱着痰盂，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
有时候还会吵架。
“阿牛，你把我的针线放哪儿了？”
“我没拿啊。”
“就是你拿的！昨天我还看见你在缝衣服！”
“我那是缝自己的！你的针线在柜子左边第三个抽屉里！”
“咱们哪有柜子？！”
“……对哦。”
赵德柱抱着痰盂，一脸生无可恋。
林远蹲在旁边，啃着苹果看热闹。
“柱子，习惯了吗？”
赵德柱摇头。
“他们一天吵几回？”
赵德柱想了想：“大概……七八回？”
林远点点头，继续啃苹果。
寒烟走过来，坐在林远身边，也看着赵德柱怀里的痰盂。
“里面现在几个人？”
林远想了想：“两个魂体，一个器灵。三师兄，翠花（原版），翠花（器灵）。”
寒烟沉默了一会儿，问：“不会挤吗？”
林远愣了一下，对着痰盂喊：“三师兄，里面挤不挤？”
三师兄的声音从痰盂里传出来：“还好，就是有点吵。”
翠花（原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说谁吵？！”
三师兄：“我没说你……”
翠花（器灵）的声音也加入：“老爷爷老，你们别吵了……”
三师兄：“你叫谁老？！”
翠花（器灵）：“我……”
赵德柱抱着痰盂，眼泪都快下来了。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柱子，辛苦你了。”
——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飞来一道流光。
“嗖”的一声，落在林远面前。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印着一个古朴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林远打开信，看完之后，脸色变了。
寒烟凑过来：“怎么了？”
林远把信递给她。
寒烟看完，也沉默了。
信是青云宗宗主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上古神殿遗址开启，各宗门选派弟子前往历练。林远作为青云宗金丹期（实际元婴期）弟子，被选为代表之一。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信的最后一句：
【据传，遗址深处有上古神龙传承】
林远的眼睛亮了。
老头飘出来，看着那封信，表情凝重。
“上古神殿遗址，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
林远眨眨眼：“有神龙传承。”
老头瞪他一眼：“命重要还是传承重要？”
林远想了想，认真道：“传承重要。有了传承，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老头愣住了。
寒烟也愣住了。
林远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当然，如果能活着回来，就更好了。”
——
三天后。
林远站在青云宗山门口，身边跟着寒烟和赵德柱。
寒烟是主动要求去的，理由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赵德柱是抱着痰盂硬要跟来的，理由是“老大你不能丢下我”。
林远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暖暖的。
“走吧。”他说。
三人一魂（老头飘着）一盂（里面住着三个），朝着上古神殿的方向出发。
——
上古神殿遗址，在青云宗以北三千里。
三人走了五天，终于到达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高耸入云，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石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各宗门的弟子，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林远三人刚走近，就感受到一道道目光投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意的，还有……
一道目光格外刺眼。
林远顺着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那人身边站着几个同样穿黑袍的人，一看就是同一个门派的。
老头飘在旁边，小声说：“那是幽冥宗的人，专门修炼邪门功法，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远点点头，没当回事。
但那黑袍年轻人却径直走了过来。
他站在林远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你就是林远？”
林远眨眨眼：“你认识我？”
黑袍年轻人冷笑：“听说过。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小白脸。”
林远愣住了。
寒烟的脸色沉下来。
赵德柱抱着痰盂，气得浑身发抖：“你说什么？！”
黑袍年轻人看了赵德柱一眼，又看看他怀里的痰盂，笑得更轻蔑了。
“抱着个痰盂当宝贝，你们青云宗的人，都这么寒酸吗？”
他身后的人跟着笑起来。
林远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说：“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黑袍年轻人抬着下巴：“幽冥宗，厉无伤。”
林远点点头，忽然问：“厉师兄，你知道我这痰盂里有什么吗？”
厉无伤愣了一下。
林远继续说：“里面住着三个人。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厉无伤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远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别紧张。”
说完，带着寒烟和赵德柱走进石门。
身后，厉无伤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上古时期的生活场景。
有打猎的，有耕种的，有祭祀的，还有……
林远停在一幅壁画前。
画上是一条巨大的龙，盘旋在云端，威风凛凛。
但仔细看，那条龙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威严的表情，而是一种……
“它在笑？”赵德柱凑过来，疑惑地问。
林远仔细看了看，确实，那条龙咧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老头飘过来，盯着壁画看了半天，忽然说：“这是上古神龙？”
林远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它看起来不太聪明。”
林远：“……我也觉得。”
寒烟忽然开口：“看下面。”
林远低头一看，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小字：
【吾乃上古神龙，智商二百五，欢迎来挑战】
全场寂静。
林远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行字。
智商二百五。
欢迎来挑战。
林远深吸一口气，扭头问老头：“师父，上古神龙都这么……诚实吗？”
老头嘴角抽搐：“老夫也不知道。”
赵德柱抱着痰盂，小声说：“它说自己智商二百五，是不是真的？”
翠花（器灵）的声音从痰盂里飘出来：“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三师兄的声音：“就是很聪明的意思。”
翠花（原版）的声音：“那它为什么特意写出来？”
没人回答。
——
继续往前走。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盘着一条龙。
对，盘着。
不是盘旋，是盘着，跟蛇一样，盘成一圈，脑袋埋在中间，正在……
睡觉？
还打呼噜？
“呼——噜——呼——噜——”
呼噜声震天响，震得石室都在抖。
林远等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老头飘过去，绕着龙飞了一圈，回来报告：“确实是上古神龙，还活着，就是……好像睡得很死。”
林远问：“怎么叫醒它？”
老头想了想：“喊一声？”
赵德柱鼓起勇气，大喊一声：“前辈！起床了！”
呼噜声停了。
龙缓缓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它看着面前这群人，眨眨眼，又眨眨眼。
然后它开口：“你们是谁？”
声音瓮声瓮气的，像个没睡醒的大汉。
林远拱手行礼：“前辈，我们是来历练的弟子。”
龙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历练啊……好……你们等着……”
它动了动身子，想站起来。
结果刚站起来一半，“扑通”一声又趴下了。
“哎呀，腿麻了。”
全场寂静。
林远：“…………”
寒烟：“…………”
赵德柱：“…………”
老头捂着脸飘走了。
龙趴在地上，一边揉腿一边嘟囔：“老了老了，睡一觉腿就麻……”
林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前辈，不急，您慢慢来。”
龙抬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小子不错，有耐心。”
它挣扎了半天，终于站起来了。
真高。
林远仰着头，才能看见它的下巴。
龙低头看着他们，忽然问：“你们谁是来接受传承的？”
林远举手。
龙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元婴期，还行。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林远老实回答：“五行霸体，噬天诀。”
龙的眼睛亮了。
“噬天诀？！那可是好东西！”它兴奋地绕着林远转圈，“当年创造噬天诀的那个人，跟我是好朋友！”
林远愣住了。
龙继续说：“他叫吞天老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每次来找我喝酒，都把自己喝得烂醉，然后抱着我的尾巴睡觉。”
林远：“……抱着尾巴？”
龙点头：“对，他说我的尾巴暖和。”
林远沉默了。
寒烟沉默了。
赵德柱抱着痰盂，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飘回来，小声说：“这条龙，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
龙转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看着林远。
“小子，你想接受我的传承？”
林远点头。
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金牙。
“好！那咱们来玩个游戏！”
林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龙继续说：“游戏很简单。我这里有三道题，你答对了，传承就给你。”
林远松了口气：“答题？没问题。”
龙清了清嗓子，开始出题。
“第一题：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林远愣住了。
这题……怎么这么耳熟？
赵德柱在旁边小声说：“老大，是水。”
林远恍然大悟：“水！”
龙摇摇头：“不对。”
林远愣住了。
龙得意地笑了：“答案是‘泥巴’。泥巴越洗越脏，水越洗越净。”
林远：“……”
寒烟：“……”
赵德柱：“……”
龙继续说：“第二题：什么东西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林远脱口而出：“人！”
龙摇摇头：“不对。”
林远傻了。
龙笑得更大声了：“答案是‘我’！我早上用四条腿走路，中午用两条腿走路，晚上用三条腿走路！”
林远：“……您什么时候用四条腿走过？”
龙理直气壮：“我趴着的时候！”
林远放弃了。
龙开始出第三题：“第三题：什么东西你越给它，它就越少？”
林远想了想，试探着说：“钱？”
龙摇头。
“时间？”
龙摇头。
“寿命？”
龙还是摇头。
林远彻底放弃了：“不知道。”
龙哈哈大笑，笑完才说：“答案是‘我’！你越给我东西，我身上的东西就越少？不对不对，答案是‘秘密’！你越给别人说秘密，秘密就越少！”
林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龙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怎么了？不对吗？”
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前辈，您的智商，真的有二百五吗？”
龙愣了一下，然后自豪地挺起膛：“那当然！二百五！可高了！”
林远看向老头。
老头摊手。
林远看向寒烟。
寒烟别过脸去。
林远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抱着痰盂，表情呆滞。
林远叹了口气。
“前辈，咱们能不能换个方式接受传承？”
龙眨眨眼：“什么方式？”
林远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打一架。”
龙愣住了。
林远继续说：“您要是能打赢我，我就承认您智商二百五。我要是能打赢您，传承就给我。”
龙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它兴奋地扭动身体，“好久没人敢跟我打架了！来来来！”
——
一炷香后。
林远趴在地上，浑身是泥，光芒都暗淡了。
龙站在他面前，得意洋洋。
“服不服？”
林远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咧嘴一笑：“不服。”
龙愣了一下，又把他打倒。
林远再爬起来。
再打倒。
再爬起来。
龙打了十七次，林远爬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龙停手了。
它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伤、但还在笑的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小子，”它问，“你为什么这么扛揍？”
林远擦了擦嘴角的血，认真道：“因为我修炼的是五行霸体。”
龙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个。”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因为我不能倒下。”他说，“我身后有人要保护。”
龙看向寒烟。
寒烟站在原地，手握剑柄，眼神坚定。
龙又看向赵德柱。
赵德柱抱着痰盂，浑身发抖，但一步没退。
龙又看向那个痰盂。
痰盂里飘出三个虚影，挡在林远面前。
一个老头，一个老妇人，一个小姑娘。
龙愣住了。
它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人。
但没见过这样的。
它忽然笑了。
“有意思，”它说，“你们这群人，有意思。”
它转过身，尾巴一扫，石室后面的一堵墙轰然倒塌。
墙后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我的龙珠，”龙说，“里面有我的毕生传承。拿去吧。”
林远愣住了。
龙回头看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金牙。
“小子，你通过了。”
——
三天后。
林远盘腿坐在石室里，双手捧着龙珠。
金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半步渡劫。
寒烟站在旁边，紧紧盯着他。
赵德柱抱着痰盂，紧张得手心冒汗。
老头飘在半空，表情复杂。
龙趴在一旁，打着呼噜。
忽然，金光大盛。
林远睁开眼睛，双眼金光闪烁，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站起来，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成功了。”他说。
龙被金光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完事了？”它打了个哈欠，“那你们走吧，我继续睡了。”
林远看着它，忽然问：“前辈，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龙摇摇头：“我在这儿待了一万年，习惯了。再说，外面的人不一定有我这儿舒服。”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前辈，您保重。”
龙点点头，把脑袋埋回身子里，继续睡。
呼噜声很快响起来。
林远等人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林远忽然回头。
“前辈，”他喊了一声，“您智商确实二百五。”
呼噜声停了。
龙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林远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
“二百五，是夸您聪明。”
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它嘟囔了一句，又趴下睡了。
——
走出神殿，阳光刺眼。
门口，厉无伤带着人还在等着。
看见林远出来，他脸色一变。
“你……你得到传承了？”
林远点头。
厉无伤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交出传承，饶你不死。”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厉师兄，”他说，“你知道我刚才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吗？”
厉无伤一愣。
林远继续说：“我让一条龙打了十八次，每次都爬起来。你猜，我现在还怕挨打吗？”
厉无伤的脸色变了。
林远往前走了一步，浑身金光大盛。
半步渡劫的威压散发出来，压得厉无伤等人喘不过气来。
“滚。”林远说。
厉无伤脸色铁青，但不敢动手。
他咬咬牙，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赵德柱在后面喊：“下次再来啊！我让翠花请你们进猪圈！”
厉无伤走得更快了。
——
回去的路上。
林远走在最前面，浑身还冒着淡淡的金光。
寒烟走在他旁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林远低头看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她的侧脸，傻笑起来。
赵德柱抱着痰盂跟在后面，翠花（器灵）飘在他身边。
“主人，”翠花问，“你什么时候娶媳妇？”
赵德柱脸通红：“你……你问这个嘛！”
翠花眨眨眼：“我想当你的媳妇呀。”
赵德柱差点把痰盂扔了。
痰盂里传来三师兄和翠花（原版）的笑声。
老头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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