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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仙人》 · 喝酒煮面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2

林远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从那天晚上在废墟前表白(他单方面认为那是表白)之后,寒烟就开始躲着他。

不是那种明显的躲,是那种很微妙的躲——比如林远去内门找她,守门的圆脸方脸就说“寒烟师姐刚出去”;林远去药园蹲点,小桃就说“师姐今天没来”;林远甚至试过半夜去她院子外面转悠,结果被阵法弹出来,摔了个狗吃屎。

“师父,”林远蹲在药园角落里,一脸生无可恋,“她是不是讨厌我?”

老头飘在旁边,正在啃一只烧鸡——虽然他是魂体啃不着,但就是喜欢那个动作。

“讨厌你?”老头翻个白眼,“讨厌你能等你一晚上?讨厌你能送你丝带?讨厌能说‘下次跳崖叫上我’?”

林远眨眨眼:“那她为什么躲着我?”

老头想了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子,你知道什么叫‘害羞’吗?”

林远愣了一下:“害羞?”

“对。”老头捋着胡子,“有些姑娘,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不敢见他。寒烟那丫头,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现在心里肯定乱得很。”

林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站起来:“那我更得去找她了!”

老头:“……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林远理直气壮:“她越躲我越追,追到她不好意思躲为止!”

老头捂着脸飘走了。

——

林远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到内门入口。

圆脸和方脸看见他,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又来了?”圆脸叹气。

林远点头:“寒烟师姐在吗?”

圆脸和方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在。”

林远盯着他们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两位师兄,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

圆脸一愣:“听说是金丹期?”

林远点头:“对,金丹期。你们呢?”

圆脸:“……筑基中期。”

方脸:“……筑基初期。”

林远笑得更加灿烂:“那你们猜,我能不能打过你们俩?”

圆脸方脸脸色一变。

林远继续说:“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你们告诉我实话,我就不动手。你们要是骗我——”

他顿了顿,浑身光芒一闪,亮得刺眼。

圆脸方脸捂住眼睛,惨叫着往后退。

林远收起光芒,笑眯眯地问:“现在,寒烟师姐在吗?”

圆脸放下手,一脸绝望:“在……在她院子里……”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说完,大摇大摆地走进内门。

身后,圆脸和方脸抱在一起,欲哭无泪。

“咱们守了这么多年门,今天居然被威胁了……”

“别说了,再说就哭了。”

——

寒烟的院子。

林远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反应。

林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玄光镜,对着院子里面照了照。

镜子里,映出院子的景象——寒烟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那面镜子(就是林远送的那面),盯着镜面发呆。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镜子收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师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院子里没动静。

林远往地上一坐,开始等。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落。

林远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老头飘过来,小声说:“小子,天快黑了。”

林远点头:“我知道。”

“她不像是要开门的样子。”

“那我继续等。”

老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倔劲儿,倒是跟老夫年轻时候有点像。”

林远咧嘴一笑:“谢谢师父夸奖。”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寒烟站在门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有点红。

林远跳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容:“师姐!”

寒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等了多久?”

林远想了想:“大概……四五个时辰?”

寒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不走?”

林远眨眨眼:“你又不让我进去,我走了不就见不到你了?”

寒烟沉默。

林远继续说:“师姐,你躲着我,是因为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吗?”

寒烟的耳朵尖微微发红。

林远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有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认真道:“师姐,我说你笑起来好看,是真心的。我喜欢你,也是真心的。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那你就直接说,我保证以后不来烦你。”

寒烟抬起头,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微微闪烁的五色光芒。

看着他眼睛上还绑着的那条黑色丝带(她送的)。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你身上有土。”

林远一愣:“啊?”

寒烟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掉一块泥。

“还有树叶。”

她又从他头发上拈下一片叶子。

林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拍打。

老头飘在旁边,捂住嘴偷笑。

寒烟把他身上拍净,然后退后一步,看着他。

“进来吧。”她说。

说完,转身走进院子。

林远愣了三秒,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

院子里。

林远坐在石凳上,寒烟坐在他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石桌,桌上放着两杯茶。

林远偷瞄了寒烟一眼,又偷瞄一眼,再偷瞄一眼。

寒烟忽然开口:“看什么?”

林远被抓个正着,咳一声:“没……没看什么。”

寒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你那天晚上说的话,我听到了。”

林远心里一紧。

寒烟继续说:“你说喜欢我。”

林远咽了口唾沫。

寒烟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想了想,说:“意味着……想一直跟她在一起?”

寒烟没说话。

林远继续说:“意味着她高兴我就高兴,她难过我更难过。意味着她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冲上去。意味着她要是想跳崖,我陪她一起跳。”

寒烟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林远咧嘴一笑:“师姐,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以前当混混的时候就想混吃等死。现在嘛——”

他顿了顿,认真道:“现在就想跟你在一起。你要是觉得我还行,咱就处处。你要是觉得我不行,那我就努力让自己变行。”

寒烟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远开始发毛,身上的光芒又开始不稳定。

粉色。

深粉色。

玫瑰红。

寒烟忽然站起来。

林远吓了一跳,以为她要赶人。

结果寒烟走到他面前,伸手——

把他眼睛上的黑色丝带解了下来。

林远愣住了。

没了丝带遮挡,他身上的光芒瞬间大盛,照得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寒烟站在光芒中央,脸上被映得五彩斑斓,却一点没有躲开的意思。

她看着林远,缓缓开口:“这丝带,是我娘留给我的。”

林远愣住了。

寒烟继续说:“她临终前跟我说,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就把丝带送给他。”

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寒烟把丝带放进他手里,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砰。”

门关上了。

林远站在原地,浑身闪着七彩光芒,手里攥着那条丝带,整个人像一尊彩虹雕塑。

老头飘过来,幽幽道:“小子,你这是被定亲了?”

林远低头看看手里的丝带,又抬头看看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咧嘴一笑。

笑得很傻。

笑得很灿烂。

笑得身上的光芒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跟过年放烟花似的。

——

林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内门的。

他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外门药园门口了。

赵德柱正蹲在他茅草屋门口(新盖的,孙长老亲自监工),抱着那个痰盂发呆。看见林远回来,他跳起来迎上去。

“老大!你回来了!怎么样?见到寒烟师姐了吗?”

林远点点头。

赵德柱眼睛一亮:“然后呢?”

林远举起手里的黑色丝带。

赵德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林远咧嘴一笑:“定情信物。”

赵德柱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定……定情信物?!”

林远点头。

赵德柱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蹦起来:“老大牛!老大威武!老大我要给你立牌位!”

林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立什么牌位?我又没死!”

赵德柱揉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老头飘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傻子,无奈地摇摇头。

——

第二天。

林远一大早就爬起来,洗漱净,穿上最好的衣服(其实就是那件没破洞的麻衣),把丝带绑在眼睛上,准备去找寒烟。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小桃。

她红着眼眶,一看就是哭过。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寒烟师姐出事了?”

小桃摇摇头,哽咽着说:“师姐……师姐被关禁闭了。”

林远愣住了:“什么?”

小桃抹着眼泪:“昨天你走后,孙长老带着人来了,说师姐私通外门弟子,败坏门风,把她关进了后山禁地。”

林远的脸色变了。

老头飘出来,脸色也变了:“后山禁地?那是关押重犯的地方!”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桃,到底怎么回事?”

小桃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林远离开后,孙长老就带着几个执法弟子闯进寒烟的院子,说她私自会见外门男弟子,有辱门风。寒烟没有辩解,直接被带走关进了后山禁地。

林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孙长老凭什么抓人?”

小桃小声说:“他……他是执法堂的长老,有这个权力。”

林远点点头,又问:“寒烟师姐关在禁地什么地方?”

小桃摇头:“不知道,禁地不让进。”

林远想了想,忽然问:“那个孙长老,现在在哪?”

小桃愣了一下:“应该……应该在执法堂吧?”

林远转身就走。

赵德柱追上去:“老大!你去哪?”

林远头也不回:“执法堂。”

“你去找孙长老?”

“对。”

“你疯了?!那是执法堂!”

林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赵德柱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林远忽然笑了:“柱子,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赵德柱摇头。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最擅长的,就是让不讲道理的人,学会讲道理。”

说完,他浑身光芒一闪,冲天而起。

赵德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光点,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痰盂,一咬牙,追了上去。

——

执法堂。

孙长老坐在大堂中央,面前摆着一堆卷宗,正慢悠悠地喝茶。

三天前被林远打的那两拳,到现在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跟个调色盘似的。

但他心里美滋滋的。

那个小崽子再厉害又怎么样?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抓了,还不是瞪眼?

正想着,大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孙长老抬头,就看见一个浑身发光的人影站在门口,身上散发着金丹期的威压。

林远。

孙长老手一抖,茶洒了一身。

“你……你你你来什么?!”

林远走进来,一步一步近他。

孙长老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林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

八颗牙,标准的林氏笑容。

但在孙长老眼里,这笑容比恶鬼还可怕。

“孙长老,”林远开口,“寒烟师姐在哪?”

孙长老咽了口唾沫:“关……关在后山禁地……”

“为什么关她?”

“私……私通外门弟子,败……败坏门风……”

林远点点头,又问:“那个外门弟子,是我吗?”

孙长老不敢回答。

林远继续说:“孙长老,你抓她,是因为我,对吧?”

孙长老脸色煞白。

林远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长老,”他语重心长地说,“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半夜偷袭我,打了我一掌,我跳崖,这些我都没跟你计较。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孙长老浑身发抖。

林远继续说:“寒烟师姐是我喜欢的人,你抓她,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顿了顿,忽然问:“孙长老,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炼气期一层,一夜之间变成金丹期吗?”

孙长老摇头。

林远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因为我跳崖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孙长老愣住。

林远继续说:“那个人,叫元婴老祖,是你爷爷的师兄。”

孙长老的瞳孔地震了。

林远笑得很温柔:“他临死前,把毕生功力都传给了我。你知道他让我做什么吗?”

孙长老已经说不出话了。

林远拍了拍他的脸:“他让我,揍你爷爷一顿。”

说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林远竖起两手指,“第一,马上放了寒烟师姐,然后跪在她面前道歉。第二——”

他顿了顿,浑身光芒大盛,照得整个执法堂亮如白昼。

“我现在就去后山禁地,把寒烟师姐救出来。然后回来,把你打成猪头。再然后,去找你爷爷,把他打成老猪头。”

孙长老的脸已经没有人色了。

林远笑眯眯地看着他:“选吧。”

孙长老张开嘴,刚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我老大在里面!”

赵德柱抱着痰盂,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跟着一群执法弟子。

他冲到林远身边,举起痰盂对准孙长老,大喊:“老大别怕!我来救你了!”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

孙长老看着他,也沉默了。

执法弟子们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痰盂,集体沉默了。

整个执法堂,安静得可怕。

赵德柱举着痰盂,左看看右看看,有点懵:“怎么了?我是不是来晚了?”

林远拍拍他的肩膀:“柱子,你来得正好。”

赵德柱眼睛一亮:“真的?”

林远点头:“真的。现在,你把痰盂对准孙长老。”

赵德柱照做。

孙长老脸色煞白。

林远看着孙长老,慢悠悠地说:“孙长老,我这小弟脾气不太好,他手里的痰盂脾气更不好。你要是再不选,我可控制不住它们了。”

孙长老崩溃了。

“我放!我放!我马上放!”

——

后山禁地。

林远站在入口处,等着。

不一会儿,寒烟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了点灰尘。

林远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她:“师姐,你没事吧?”

寒烟摇摇头,看着他。

看着他浑身闪烁的五色光芒。

看着他眼睛上绑着的黑色丝带(她送的)。

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

忽然,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林远愣住了。

寒烟收回手,淡淡道:“没事。”

林远愣愣地点头:“哦……没事就好……”

老头飘在旁边,捂嘴偷笑。

赵德柱抱着痰盂,一脸懵。

寒烟看了赵德柱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痰盂,忽然问:“这是什么?”

赵德柱举起痰盂,自豪地说:“我的法宝!刚才用它吓住孙长老了!”

寒烟沉默了一会儿,转向林远:“你的小弟?”

林远点头。

寒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意思。”

赵德柱激动得差点把痰盂扔了:“寒烟师姐夸我了!她夸我了!”

林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淡定!”

——

回去的路上。

林远和寒烟并肩走着。

赵德柱抱着痰盂跟在后面,识趣地保持距离。

老头飘在旁边,也识趣地保持距离。

林远偷瞄了寒烟一眼,小声说:“师姐,对不起,连累你了。”

寒烟没说话。

林远继续说:“那个孙长老,是因为我才抓你的。”

寒烟停下脚步,看着他。

林远也停下来,有点紧张。

寒烟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问:“你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林远眨眨眼:“跟孙长老讲道理。”

“讲道理?”

“对,我给他两个选择,他选了第一个。”

寒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选第一个?”

林远咧嘴一笑:“因为他打不过我。”

寒烟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开口:“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林远愣了一下:“哪样?”

“为我冒险。”

林远眨眨眼,忽然笑了。

“师姐,”他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寒烟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转身就走。

林远追上去,笑嘻嘻地说:“师姐,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那个孙长老,就是个怂包,吓唬吓唬就老实了。”

寒烟脚步不停。

林远继续说:“而且我还有柱子帮忙,他那痰盂可厉害了。”

寒烟忽然停下来。

林远差点撞上她。

寒烟回头,看着他,认真道:“下次,叫上我。”

林远愣住了。

寒烟说完,转身继续走。

林远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老头飘过来,幽幽道:“她这是要跟你一起打架?”

林远想了想,忽然笑了。

“师父,”他说,“我觉得我捡到宝了。”

老头翻个白眼:“废话。”

——

远处,寒烟走在小道上。

小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到她身边,小声问:“师姐,你刚才说下次叫上你,是真的吗?”

寒烟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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